“他們都知道你的身份嗎？”李衛一路看一路聽著有些意外道。
“是啊，都知道的。”蘇茗點了點頭：“很早以前就知道嘞，咱的本職工作可是神婆，基本有什么卜算靈異，尋子尋親的事兒，他們都會來找我，而且咱價格便宜公道,而且大部分的時候.……都比較靈驗，口碑還挺不錯！”
還不忘給李衛推銷自己的核心業務。
算是下意識的本能行為了。
“他們居然都不怕你啊。”蘇云玉其實也有些意外。
個體的友善并不少見，人與妖類相互的愛戀蘇云玉見證了許多。
但，就好像師生之間的戀情一樣。
也有許多人能夠理解，但對于普世價值觀來說，這并不是一段可以稱道的關系……
“大部分人都很簡單的呀，對于善意,也會回饋以善意,你對他們好,他們也會對你好。”蘇茗頓了頓笑道：“只是作為異類，這個互相回饋的周期是需要長一點的啦。”
說著蘇茗也不避諱露出自己的八條尾巴來。
毛茸茸的，潔白無瑕。
就是這掉毛確實有些厲害.……
可能是她最近也有些不知道的壓力？
“姐，咱最近老掉毛.……”
“首烏，熟地蓮，當歸，都是防掉毛的。”
“好用？”
“還行.……”
……
一路跟隨。
在外界還在風風火火的討論著天地靈異的事情時，這個小鎮已經是人與妖共同和平的相處了，就好像蘇茗所說的一樣，大部分人都能感受的到善意和惡意。
也就是知道好歹.……
很快李衛等人就跟著蘇茗來到了她的家里，是一處很簡單的自建房，門口還掛著‘工人楷模，光榮之家’的字樣，還掛著身穿一身工裝的蘇茗的照片。
“和劉姐,張妹子他們就是在鋼鐵廠的時候認識的，那時候咱還是工人先鋒呢。”
蘇茗笑呵呵的撫摸著發黃的老照片，介紹自己的過往。
進屋之后，能見到許多事物，比如說掛在門后的戲服，一把長槍，武生的照片，還有劇院，夜總會里，旗袍歌女的照片。
都是蘇茗的過往，她所經歷的事。
她喜歡人類的社會，文明文化。
在她學習這些文化的過程中認識了一生摯愛，并續緣兩世至今。
“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貧道有一個問題想問。”
“請說。”
“對你而言，續緣兩世，也就是三個人，那對你來說，同你成婚相愛至今的，是一個人，還是三個人呢。”李衛目光灼灼的問道。
蘇茗愣了愣，然后笑著說道。
“真人這個問題卻是有水準。”
“怎么說呢，有時候是三個人,因為他們的愛好,特點,樣貌,甚至……性別都有不同。”
“但有時候，又覺得是一個人，因為無論怎么變化，我都會第一時間愛上他，不因為前世，單單因為他的今生今世。”蘇茗調笑道：“也許這也算是一種花心吧……也許，是他靈魂的本質在吸引著我呢。”
“怎么樣算是一個人靈魂的本質？”李衛疑惑道。
“抱歉，這個恕我真的答不上來呀，若是能回答這個問題的話，我這修為也不會卡在如此地步……”
“貧道才是需要道歉，問了那么多無關問題。”
“沒事兒。”蘇茗感慨道：“其實那么多年了，修為未進一步，我也想要修行路上的進步啊.……只可惜的是，興許緣法不夠吧，這樣的生活也很不錯。”
晚上，蘇茗的丈夫回來了，是一個鄉鎮教師，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也熱情的迎接了蘇云玉和李衛。
如今蘇茗的主要工作是當神婆，給周圍的街坊鄰居算算命，指指路什么的，一次賺個五十塊一百塊的。
說到賺錢之時，蘇茗的眸子都瞇成了一條縫。
家中的電器家具，許多都是由她算命賺來的呢。
相當的美滋滋。
正當此時，又有人敲門。
“幫……幫我算.……算算……”
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聽起來是在尋蘇茗算命。
然而門外之人還沒有及進來，僅是聲音，就讓蘇茗臉色微微變化：“抱歉，關于你的問題，我解決不了，您還是找別人吧。”
“看都不看一眼嗎？”蘇云玉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己這位同族的妹妹。
剛剛她還說過，這種偏遠小鎮，所遇之事也就求求平安，算算孩子名字之類的事。
“所以說，只是大部分事兒是那些輕松之事啊……”
蘇茗嘆了嘆氣道。
“你們見到這位可憐人的時候，自然會知道明白的。”
八尾妖狐終究還是去開了門，門外的是一個風塵仆仆，穿著一身破爛，手臂還有些佝僂的中年女子。
看起來像有些先天的殘疾一樣。
她的眼珠子亂轉，將手中的零錢放下。
“女……女兒……幫忙……找找……他們說……你能找到.”
一塊.……兩塊……一毛.……兩毛……
這些面值的紙幣，即使是李衛都已經很久都沒見過了。
卻是從她手中的塑料袋子里一堆堆的傾倒出來。
“抱歉，您的女兒，我是真的找不到，真的抱歉..”
蘇茗珍重的將她塑料袋甩出來的錢裝了回去，然后放到了女人顫抖的手上。
守財奴模樣的蘇茗并非是嫌棄錢財少了。
真的不是……
有時候，一塊錢，兩塊錢的，都無所謂的。
更別說，像是眼前這個女人，用‘所有的身家’來典當……
她真的不是嫌棄。
而此時，李衛和蘇云玉也沒有說話，卻是盯著她的身后。
這個女人的身后，卻是有一道幽靈之影正在跟隨著她.……
能隱隱約約的看見身后這一名白衣女子，雙眼無有任何神韻。
三魂丟了七魄，沒有任何神智在身，卻依然跟隨著這一名看起來有些癡呆的中年女子，緊緊的跟隨著，兩人的因果緊緊的相連著，維系著，互相因果的紐帶維系在身上。
那是名為‘親情’的紐帶。
若無意外的話，她應該就是女子心心念念的女兒。
此時，蘇茗注意到了李衛和蘇云玉的眼神，卻是輕輕的說道
“所以啊，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