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小惠子
此刻冉海正在丞相府的一間密室內，和一個麵相清秀，年約二十四五模樣的男子談論著什麽，其中說話最多的是冉海，點頭最多的是清秀男子。
冉海幾乎沒說兩三句話後，便會將目光轉向清秀男子，似在問他是否聽明白自己的話，沒到這時清秀男子變回認真地點點頭，看到對方點頭後，冉海便會繼續往下說。
二人正在說話間，突然聽到府內管家的呼喚聲：“老爺，老爺，您在裏麵嗎？”
冉海聞聲，知道沒有要事，管家是不會這麽急著找自己的，於是便停止了和清秀男子的交談，往密室門口走去，快到門口時才向外麵管家問道：“有何要事。”
聽到老爺在裏麵說話，管家連忙答道：“啟稟老爺，娘娘派人來了，說是要見您。”
冉海聞言，知道女兒必是已做了決定，心中一樂盲道：“把人帶進密室來。”
“知道了，老爺。”管家聞言，應了一聲便往前廳趕去。
管家離去後，冉海走到清秀男子麵前附身在對方耳邊耳語了幾句，男子麵露興奮神色，獰笑著輕輕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管家帶著傳話的太監來到密室內，傳話太監向冉海行禮後道：“奴才來替昀妃娘娘傳話，娘娘有事要找丞相說，請丞相入宮一趟。”
冉海本以為小太監帶來的是冉昀茉同意他的計劃的回話，卻沒想到隻是傳自己進宮，不由錯愕了一下，問小太監道：“昀妃娘娘隻說讓老夫進宮？沒說的別的？”
小太監點頭道：“回丞相大人，是的，冉娘娘隻說讓丞相入宮有事相商。”
冉海皺著眉頭思忖了片刻道：“老夫知道了，你先回去複命把，就說老夫隨後就到。”
小太監一聽連忙道：“啟稟丞相大人，昀妃娘娘說讓大人一定要務必隨我一起進宮。”
冉海聞言，眼睛一亮連忙問道：“你說娘娘要我必須要隨你一起進宮？”
小太監點頭稱是後。冉海嘴角浮現出一絲淺薄的笑容，斜眼看了那清秀男子一眼，眼角一挑，使了個眼色。
清秀男子會意，輕身走到小太監身後，從袖子中滑出一把鋥亮的短匕，用力狠狠插向小太監後心。
小太監一聲慘呼後，應聲而倒，直到死他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也許在臨死的前一刻，他還在心裏盤算著要怎麽使用即將得到的千金賞賜，正在籌劃著如何享受已不健全的人生來彌補些遺憾時，卻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毫無預兆的驚恐使得小太監的雙眼圓睜，死難瞑目，兩眼凹凸的等著冉海。
冉海看著這雙眼睛，雖麵上裝出一臉不屑，心裏卻不禁生出一絲寒意，掩飾般地轉過身，回避著這雙眼睛，口裏對清秀男子說道：“你去把給你準備的太監服穿上，稍後雖本丞相進宮。”
清秀男子俯身稱是後邊轉身下去換衣服了。冉海則命人處理了小太監的屍體。
大約兩刻鍾後，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妥當了，冉海看了看已經換上太監服的清秀男子道：“入宮後，一切需守，不可露出破綻被人察覺，對於不知道的事情少說少做，最好不要離開鍾粹宮的範圍。”
清秀男子俯身道：“是，小的一切聽從丞相大人吩咐。”
冉海點點頭後，站起身道：“嗯，我們走。”
進入皇宮後，清秀男子打頭，雖然是第一次進入皇宮，但未免被人生疑，隻得硬著頭皮走在前麵，不過好在冉海的距離離自己很近，可以小聲告訴自己直走還是轉彎，往左還是往右，宮裏的其他人見丞相大人在後麵，也無人敢上前攀談詢問。
總算一路順利到了鍾粹宮，來到冉昀茉房間，二人才一進屋，冉昀茉便立刻屏退了左右侍從，看了一眼假扮小太監的人道：“爹爹，小惠子已經處理了嗎？”
冉海點頭道：“嗯，爹爹做事你放心，絕對不會留下後患。”
冉昀茉點點頭，目光再次轉向正低著頭的清秀男子身上道：“抬起頭來。”
小太監應身答‘是’後，緩緩將頭抬起，一副眉清目秀模樣，雖不能與夜君言相提並論，但也足以能秒殺一堆的少女芳心。
誰說‘看臉’是男人的專長？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論男女都是一樣的。此人相貌雖不及夜君言，但對冉昀茉來說夜君言就是天上的星星，能看到卻得不到，眼前之人卻是自己可以得到的人。
許是被夜君言冷落的久了，突然有這麽個人出現在身邊，不由得一時心馳神往，竟愣愣出神地盯在那裏。
冉海似已看穿了冉昀茉的心思，不由心中暗喜，對冉昀茉道：“他是我從最信任的一批手下中精心挑選出來的人，無論武功還是相貌，都是那批人中的佼佼者。”
冉昀茉聞言收回神思，臉上卻已浮現出緋紅之色，低頭道：“爹爹親自挑選的人，一定是不會錯的。”
停頓了一會兒後，冉昀茉又將頭轉向清秀男子道：“從今以後，你的名字就叫小惠子，因為無父無母，所以不知名姓，入宮後才被起名小惠子，今年二十一歲，具體生日連你自己都不記得了，入宮僅有一個月零十一天，二十七天前調來鍾粹宮服侍。”
清秀男子俯身道：“是，奴才小惠子記下了。”
冉昀茉滿意的點了點頭又問冉海道：“爹，皇上那邊有什麽新的消息嗎？”
冉海搖搖頭道：“上午才接到過消息，哪裏有這麽快？不過在水災周遭水域疏通河道的倒是有消息傳回，有幾條支係已經開始能通水，傍晚應該就能開始全麵排水，明天中午前後，皇上他們應該就會開始上山了。”
從台安縣到千障峰，直行距離約五百餘裏，快馬約需一日便達，但期間有大山阻隔，山上崎嶇難行，馬蹄難以深入，近兩百人的南疆鐵騎不得不繞山而行，如此則多增加了近五百裏的距離。
為能拖住夜君言一行，高大漢子出發前已飛鴿傳書一封，先行發往千障峰，大致意思就是命令哈武設法將男的抓住或殺死，至少也要拖延住對方，女的怎麽處理無所謂。
又到傍晚，夜君言看著山坡下的水麵對夜勁風道：“水位好像開始下降了，明天應該就能上山。”
夜勁風點頭道：“嗯，不過大水初退，道路泥濘，澤灘廣布，上山之路依舊難行啊。”
夜君言也點點頭道：“是啊，不過再難也要上，朕離宮時日已久，再遲怕宮中有變，需盡快將此間事情了解。”
夜勁風沉默片刻後道：“朝中瞬息萬變，二哥道顧慮是對的，明日挑揀些好手前往，現在的道路，一些腳下功夫不夠的，恐怕還上不去。”
夜君言點了點頭後，便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夜勁風又道：“另外，據我派出去偵查的人員回報，這座無名山上還有一波人馬集結，約有百人，像極了上次阻截二哥車馬的那夥人。”
聽了夜勁風的話後，夜君言不由眉頭漸鎖，但依舊沉默不語，死在沉思，半個時辰後，山坡上已隻剩下夜君言一人，夜勁風已不知何時離開，去了何處，夜勁風離開的同時，也帶走了自己的人。
直到吃飯時仍不見夜勁風人影，夜君言隻解釋說夜勁風的師傅有急事召他回去處理，事情辦完後便會回來。
晚上吃完飯，顧心凝找到夜君言道：“明日上山，我也要一起去。”
夜君言笑了一下道：“本就沒打算把你留下，你跟著，奸細才會跟著。”
顧心凝不由一愣道：“還有奸細？”
夜君言點頭道：“嗯，勁風發現山上還有一波人馬，應該就是上次攔截我們的那些人。”
顧心凝似有所悟的點頭道：“嗯，這幫人好像隨時隨刻都能輕而易舉地找到我們的所在，掌握我們的動向，所以你斷定侍衛之中仍有內奸。”
夜君言道：“不錯。”
顧心凝又皺眉道：“那上次他.……”
夜君言冷冷道：“上次他也在與你同行的隊伍中，他作為內奸的頭目，為確保任務順利執行，必是與你同隊行進，隻不過是最後用了一個障眼法，以犧牲同伴的性命，逃過檢查罷了。”
顧心凝聰慧機警，當然已經明白了夜君言的意思，她在心中回想起當日的情形，與自己同列的三十餘名夜勁風的屬下被夜君言帶領的人包圍後，夜勁風開始派人一一檢查隊伍中的人員，於是有兩名可疑之人欲混過檢查，想插進已經檢查過的人員行列中，結果由於意圖明顯而悲居高臨下的夜君言發現。
接著便下令抓捕二人，在抓博過程中，隊伍已經混亂，而且內奸既然已經抓到，自然也就沒有不要再多費周章，這一些本順理成章，並沒有什麽太隻得人懷疑的地方。如若不是對方潛藏人馬被發現，恐怕至今都不會有人懷疑隊伍中還有內奸。
如今聽夜君言一提，顧心凝已明白了當日破綻在何處。在開始檢查人員時，幾名內奸中帶頭的人為求自保，暗中下下令讓其中另外兩人故意做出明顯舉動，隻要他們被發現後，必會引起騷亂，自己才能魚目混珠，到那時隊伍已亂，而且對所有人來說，也已沒有再查一遍的必要了。
這個內奸臨危不亂，指揮若定，可見是極有經驗的，想不到在保護自己安全的侍衛中，竟有如此精於心機之人，夜君言心中不由暗暗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