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源頭
正當此時，女主人終於在廚房忙碌了一上午的時間來到了餐桌旁，身穿著圍裙，還是戴著那條絲巾遮住了脖子，手裏端著幾個盤子和碟子。
一邊走一邊說道“小朗去把你妹妹叫出來，早飯已經晚了，再不吃豆漿都涼了。”
徐朗聞聲轉過頭，看向了聲音的來處，女主人的身形逐漸顯露，他稍稍往邊上側了側身，讓出了位置，隨後眼中流光轉動，默然地點了點頭，走向了臥室。
麗麗已經睡了很長時間，並且一直沒有出門，當徐朗走進房間之時，卻發現這個小女孩仍然是在睡覺，並且陷入了極深的睡眠之內，眉頭緊皺著，嘴裏嘟嘟囔囔，卻又無法聽清到底在說些什麽。
徐朗皺了皺眉，來到床頭伸出手推動了少女的肩頭，但是麗麗仍然沒有半點蘇醒的跡象，反而是反感地揮了揮手，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隻留給了一個背影。
他不清楚為什麽昨天的麗麗很早就與他一同醒來，怎麽今天如此貪睡，他攀上台階，站在麗麗的頭頂，輕聲呼喚，並且用手推動，就這樣持續了幾分鍾，但是麗麗仍然沒有從睡夢中醒來的跡象。
這種特殊情況的出現，讓徐朗敏銳地察覺出了一絲怪異，如果按照女主人所說，昨晚麗麗在窗前駐足了超過兩個小時的時間，似乎可以解釋為何她一覺能夠睡得如此酣暢。
不過怎麽叫都不醒的情況，卻無法解釋。
徐朗猶豫了許久之後，從台階上走了下來，就要轉身離開房間，但是他忽然福靈心至，聽著少女睡夢中的囈語，停下了腳步。
重新走回了床頭，並在包內拿出了一個長條形狀的銀色錄音筆，這是他任務中的必要之物，他每次做任務都要帶著兩個，一個隨身攜帶一個放在包內，以備不時之需。
他不清楚麗麗到底處於一個什麽狀態，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一點線索他也不肯放過，既然她現在昏睡不醒，卻又時刻低語，那麽錄音筆的作用就可以顯露出來。
徐朗重新攀上台階，開啟了錄音筆，並將其放置在床頭，距離麗麗不遠的枕頭下方，做好這一切之後他轉身離開了臥室。
這樣做法可最大程度的縮短調查時間，他這邊可以與女主人溝通，嚐試問出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另一邊也不耽誤采集麗麗夢話的情況。
說不定，也會有意外收獲。
“怎麽，麗麗還不肯起床嗎？”
當徐朗重新回到餐桌之時，白眉已經捧著裝滿豆漿的大腕大快朵頤了起來，看那個樣子絲毫不懼怕女主人下毒坑害，在這個時候他的精神好像又恢複到了正常。
而女主人看見徐朗歸來，將一個碗遞了過去，裏麵是乳白色的豆漿，並拿過來一個盤子，裏麵是兩根油條，輕聲詢問著。
徐朗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偷眼觀察著這兩個人的表現。
“麗麗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了，周末磨蹭到這個時候還不肯起床，我去叫她！”白眉完全已經融入了男主人的角色之中，對於麗麗的貪睡行為，很是氣惱。
但是女主人開口攔住了他的行動，輕聲安撫道“麗麗昨晚可能睡得不好，周末的休息讓她睡個夠吧，我們別去煩她。”
“那這豆漿什麽的不都涼了嗎？你做了這麽多不能浪費啊。”
女主人微微一笑，眼中帶光地看著白眉，語氣很是溫和，“沒關係，我們多吃一點，等麗麗醒了，我再給她做點別的。”
這番對話全盤落於徐朗的耳中，聽得他直皺眉，他並不希望這兩個人陷入了尋常狀態，那樣無論怎麽問都不會獲得真實的線索。
不過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女主人的精神恢複了正常，這也不可避免，隻能等待時機，或者像之前那樣，徐朗出言刺激。
徐朗悶著頭喝著豆漿，但是刻意將速度慢了下來，他注意到白眉的吃飯速度很快，而女主人細嚼慢咽，吃的很是緩慢。
當他抬起頭時，女主人還對著他善意一笑。
看到這一幕，徐朗心中微微一動，臉上不動聲色，繼續喝著豆漿，但是有所盤算。
好像這個女主人此刻也並不是那麽簡單，她在與徐朗一樣刻意減慢速度，那麽目的是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她也想與徐朗單獨相處，那就一定有話要說！
意識到這一點，徐朗之前急切的想法頓時消散，他難得享受著當下的美餐，不得不說女主人的廚藝很不錯，豆漿醇厚香濃，不甜不膩，卻又很有香氣，吃起來讓人渾身溫暖。
不多時，白眉用袖子擦了擦嘴，將手邊的碗筷放在桌上，站起了身，打了個飽嗝之後沉聲說道“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看會報紙了。”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影就離開了餐桌，走回了自己的臥室之內。
徐朗一直在偷眼觀察著白眉的舉動，看到他果真鎖在房門之後轉過頭，不出他所料，女主人在他的正對麵同樣翹首觀察著白眉的舉動。
臉上似乎有些急迫，又有些期待，看到這個表情徐朗心中安定，女主人果然先前的溫和都是假裝的，她現在也是在精神分裂的狀態之下。
換句話說，現在的女主人換上了另一個更加極端的人格。
“小朗！你爸爸他昨天晚上又發瘋了！”
幾乎又是同樣的劇本，女主人低眉緊急地訴說著昨天晚上，男主人對她的暴行，隨後就是他們兩個人的搏鬥經曆，在她的版本之中，她取得了上風，將男主人殺死又一次拋屍，今天早上卻又再度歸來。
徐朗暗自冷笑，這麽來看女主人與男主人的口供幾乎就是完全對立，也僅此而已，實難看出有什麽獨特之處，心中關於麗麗才是源頭的猜想又加重了幾分。
女主人說的聲情並茂，甚至還伸出了手臂，遞到了徐朗的麵前，那上麵一層層紗布，包裹著一道道新鮮的傷痕，一副生怕徐朗不信的模樣解釋著、訴說著。
“雙重人格……”
徐朗心中暗自說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當男主女人統一戰線之時，他們的人格應該是正常人的一麵，而現在的女主人所表現出來的極端人格，則是非正常人的一麵，他們的體內也就隻有這兩重人格。
那麽事情的關鍵就已經找到了。
先前男女主人在廚房中竊竊私語的樣子，應該是屬於正常人格，那麽那個時候說的的話語才是最真實可信的。
從剛才徐朗詢問男主人的情況來看，當時他出於非正常人格，所以隻會知曉與女主人對立之事，並不知道麗麗的異常。
徐朗的眼神中閃爍著幽光，他緊緊地盯著麵前一邊抱怨，一邊暗恨的女主人，看得出來這個女人已經要接近癲狂的境地。
女主人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今天晚上我必須要將這個男人除掉，要不然我們一家都不會有好日子過！到時候我會把你和麗麗送走，千萬不要再回來，明天天一亮，事情就結束了！”
這番話語也印證了徐朗先前關於時間的猜想，果然他現在是處於滅門事件爆發的前一天，明天天亮時分就是末日的到來。
雖然現在女主人說晚上會將他和麗麗送走，不過在非正常人格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正常人格卻不會記得此事，十二年前的慘案，也是因為兩種人格的記憶性差異造成。
徐朗凝眉看去，看著女主人絲毫沒有提麗麗的異常情況，他略微尋思了一下，還是選擇主動探問。
“那你記不記得昨天晚上，麗麗也出現了一些詭異的情況？”
此話一出，將女主人從先前的狀態打斷，繼而臉上出現了很深的疑惑，她茫然地看向徐朗問道“你說麗麗怎麽了？”
徐朗心中暗想果然如此，男女主人在非正常人格的狀態下，根本不記得麗麗的特殊狀況，那麽顯然正常人格之下，他們的記憶是正確的，說出的話也是真實的。
麗麗的特殊情況現在已經付出了水麵，她已經無法在隱藏下去。
作為一家四口中，最為弱小的那一個，沒有人會將滅門之事的根源向她身上聯想，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在兩個成年人的暴力之下遇難，表麵上看去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但是通過這段時間的試探與琢磨，徐朗找到的規律來看，男女主人的精神分裂，多重人格的出現完全是在源頭之事之後，而現在一切的線索，都對準了麗麗。
徐朗手頭現在沒有半點證據，但是他必須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和判斷，盡管這些判斷很是主觀，已經超出了他原本的做事風格，可時間上的緊迫，已經由不得他再繼續查下去。
隻能是追隨著最根本的直覺，憑靠著九次任務的經曆，來主觀認定。
徐朗無視著麵前女主人的絮叨，藏在桌下的右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緩緩閉上了眼睛，心中暗歎道。
“麗麗…源頭一定要在麗麗身上，時至今日，我已經沒有犯錯的資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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