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哥他要打我

  周六上午餘霏依舊去醫院值了半天的班，下午便和餘意孫乾一起匯合開車去位於郊區的療養院探望母親。


  姚楚韻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眼神也變得非常柔和，坐在病床上抱著暖手袋微笑地看著他們。


  餘霏坐在旁邊給她梳理著頭發：“媽，你感覺怎麽樣？冷不冷啊？”


  餘意抬頭看著她兩，然後學著護工的樣子給她捏著腿。


  姚楚韻就定定的看著餘意，然後朝他伸出一隻手來。這些年，她病情一直不太穩定總是時好時壞，癔症也總是反反複複，有時候發作起來就胡言亂語，說這些別人聽不懂的話。當年的事情帶給她太大的打擊，記憶也有了一部分缺失，甚至就連餘霏和餘意都不記得了。


  餘意剛剛朝她伸出手，姚楚韻就突然魔怔了一般，不停地念叨：“有人，有人要害你，阿海，你快走，快走。”她突然縮回手抱住自己的頭，用力拉扯著自己的頭發。


  餘霏緊緊地把她的頭抱在自己的懷裏：“媽，沒事了，沒事了。”


  孫乾趕緊去病房外叫醫生，待打完鎮定劑之後姚楚韻才逐漸睡過去，可臉上依舊掛著淚痕，讓餘霏無比的心疼。


  餘霏也算是精神科方麵的半個專家，可是看著母親這樣，卻毫無辦法。她的病症比一般人要嚴重得多，而且一直反反複複了這麽長的時間，所經曆的痛苦和折磨也非常人所能忍受。


  她的痛苦她了解又不能真切地去替她承受一絲一毫，有時候也許就這麽一直不清醒反而是最好的，任何一個堅強的人遭遇這種事情精神恐怕都得崩潰。


  與其讓她清醒過來，清醒地去承受這一切，她更希望她就這樣瘋癲著，至少能換得片刻的安寧。


  她隻知道，她和小意已經沒有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媽媽了。無論如何，她都要拚命地把她留住。


  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落，那一刻，她隻覺得內心酸楚，沒有替爸爸守護好他那麽愛惜的媽媽。


  現在她就隻能夠坐在她的病床前，默默地凝望著她。餘意站在她身後，扶著她的肩膀，一言不發。


  孫乾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裏的那份內疚更加讓他覺得無地自容。


  當年的事情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似的，讓他覺得就快喘不過氣來。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們一家人要遭遇這種事情。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的苦難與幸福是守恒的，那麽他們受了那麽多的苦難，什麽時候才可以真正的獲得幸福呢？


  回到市區之後，一起吃完飯，餘霏和餘意回去休息，孫乾則又被局裏叫過去加班。


  少妃從昨晚見到沈南行回來開始，就一直像塊狗皮膏藥似的拚命粘著他，死活也趕不走的那種，就連上個廁所的功夫她都蹲在洗手間門口等他。


  吃完晚飯他在書房裏加班趕方案，她就一直進進出出，又是給他送水果，又是給他送牛奶的。最後沈南行實在是受不了了，直接把她拎回了房間：“方少妃，你給我乖乖待在房間裏睡覺，就算地震了你也不許出來。”


  她趕緊殷勤地抱住他的手臂：“不是，哥，我這不是怕你加班太辛苦嘛。”


  “睡覺，沒得商量，不然……。”他話還沒說完，少妃就蔫了下來，小聲嘀咕著知道了，就乖乖爬上了床。


  結果，周六早上她竟然難得沒有睡懶覺，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有著用不完的精力。樓上竄到樓下，來砸他房間門都砸了好幾次，不理她就不停地打他手機，無奈隻能關機，卻沒想到手機關機了還是不行，她接著打座機。


  沈南行也並不是對誰脾氣都好的，尤其是少妃這麽惹他的情況下。


  打開房間門就是一通吼：“方少妃，你再這麽鬧信不信我揍你？”


  少妃端著早飯被他突如其來的一頓吼嚇得愣在原地：“姑姑讓我叫你下樓來吃早餐，不過你好像不怎麽想吃啊，那我先下去了，拜。”


  接著就聽見她慘絕人寰的哭訴聲，姑姑，救命啊，我哥他要打我。


  餘霏在看到南行給自己發的消息後，心裏的烏雲才算是散開了一些，有陽光一瞬間傾灑下來，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


  他說他很想她，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她，餘霏讓他先忙自己的，明天就可以見麵了。


  本想跟他聊一聊母親的事情，說說自己的壞情緒，可是在打了一行字之後，又一個個地刪掉，她並不想讓他再替自己擔心了。最後隻給他回過去，我也想你了，明天見。


  南行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裏，站在玄關處朝裏麵吼了一句：“方少妃，你能不能快點？”


  少妃一邊應著來了來了一邊提著裙擺對著試衣鏡轉圈圈欣賞自己的美麗容顏。


  南行再次忍住怒火吼了一句，方少妃，你再不下來，我走了。


  方汝雪拉著少妃一直送到門口，伸手拍了南行一下：“男人要有點耐心，尤其是在等女人化妝打扮的時候，不要一直催。”


  少妃裝作委屈樣往方汝雪懷裏靠了靠：“姑姑說得對。”


  南行無奈地點點頭，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來，下一秒毫不客氣地拎著嗷嗷直叫的少妃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