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多事之秋的樓蘭(下)
南笙月既然接到了太子的口諭,就沒有不從的道理,若是不去恐怕就會遭到太子同黨的詬病,現在的他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能出錯。
到了南笙楚的太子宮時,他正左右擁抱著幾個美女,畫麵甚是香豔,見到南笙月進門,南笙楚也沒有起身,隻是招呼了一聲:“三弟來了,快賜座。”
下麵的人馬上就應聲搬來了一個座椅,雖然看起來隻是一個簡單的座椅,但是南笙月卻察覺到了這個椅子的貴重,搬都是兩個人搬來的,上手一摸就能知道,這椅子通體都是由金絲楠木做成的,所以坐在這上麵就像坐在黃金上一樣,但是這個椅子卻比等價的黃金還要貴重。
南笙月放眼一看,在南笙楚的這座宮殿中,至少還有五把這樣的椅子,粗略的計算一下,這五把椅子都夠他在北齊再生活一百年了。
南笙月應了南笙楚的話之後,大氣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後與南笙楚對視著。
“沒想到哥哥的宮殿這樣華美,真是令弟弟羨慕不已。”南笙月恭維道。
“三弟此言嚴重了,我們樓蘭國向來都是珍寶遍地,我這太子殿,隻是略微彰顯國力而已。”南笙楚說話時,將太子二字說的分明。
說完話,南笙楚將左右的美女都推開了去,端著酒杯站了起來,擺了個手勢,身後的宮女就跟著將一隻空酒杯斟滿,跟他一同走到了南笙月的麵前。
“來,嚐嚐哥哥宮中的美酒,這些年你在外麵一定沒少吃苦,既然回來了,以後就讓哥哥給你安排個住所,保你快活似神仙,哈哈哈哈。”南笙楚說完話,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盡,而後爽朗地大笑著。
南笙月也將酒杯裏的酒一飲而光,然後讚賞道:“哥哥宮中的酒果然不一般。”
“哈哈哈哈,你喜歡就好!來,再給我三弟滿上!”南笙楚看向一旁的宮女。
南笙月剛剛已經在南笙平那裏喝了很多的酒,盡管他這些年鍛煉的酒量不錯,還是感覺有些醉意朦朧了。
接連喝了兩杯之後,南笙楚問起了南笙月回國以後的打算。
“三弟,我知道你已經這麽多年都沒有回國了,來跟哥哥聊聊,這次回國以後有沒有什麽打算?如果有能滿足你的,我這個當哥哥的定然不會委屈了你,說吧。”說話間,南笙楚又坐回到了高位之上,身隻留下了一個狐媚的美女,為他捏著肩膀。
殿上的南笙月如同一座孤島一樣,孤零零地坐在整個大殿的中央,相比之下,氣場高下立見。
加上南笙楚說的話,給人的感覺就是他如今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而南笙月想要的東西,也隻有問他要才能得到。
南笙月心裏明白的很,他這是在給自己施加壓力,讓自己不敢有什麽非分的想法,可是這樓蘭國已經被南笙月視為囊中之物,又怎麽會就這樣安於人下呢?
好漢不吃眼前虧,南笙月應和著南笙楚的話,說道:“哥哥有心了,不過這些年,弟弟閑雲野鶴的日子過慣了,隻想用平常人家的生活方式過完這後半生了。”
“好誌向,可你是我們皇家的子孫,這樣,等到我登基以後,你想要在樓蘭的那個地方蓋一間王府,我都答應你,以後你想要什麽就盡管提,隻要是哥哥我能給你的,絕不拒絕你。”說完,南笙楚又將滿滿一杯酒喝了下去。
旁邊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走過來站在他身邊悄悄提醒著什麽,之後南笙楚就將酒杯放下了,然後問道:“回國來以後有沒有找好落腳的地方?若是沒有的話,我給你找一個地方,有一間宅子非常適合你,你要是願意的話,今晚我就命人帶你過去。”
南笙楚會有這樣的好心嗎?當然不會了,恐怕過去了之後就是和老樓蘭王一樣的境遇了,隻要他還沒有登基,這些人就別想脫離他的控製,並且現在舉國上下也就他一個人有這樣的勢力,能夠隻手遮天。
一時間,南笙月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他有些後悔來參加這個鴻門宴,現在已經到了這裏,不管他接下來的選擇如何,都幾乎不能擺脫南笙楚的魔爪了。
南笙月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講說自己在西涼國遊行的時候,認識了一位得道高僧,預備這次看過父親還有哥哥們之後就回到那裏出家。
這個答案倒是將南笙楚驚訝到了,他沒想到自己的三弟竟然有這樣的超凡脫俗的誌向,若是真的的話,那當然是最好了,他就可以少了一個競爭者,並且出家人又不會再卷入到朝廷的爭鬥中,這基本上是約定俗成的事情。
沒有多想,南笙楚就接受了南笙月的請求,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那個男人,說道:“這樣今天天色也晚了,你就暫且現在皇宮住下,等到明日一早我們再說別的事情。”
南笙月也不再說其他的,因為他擔心引起南笙楚的懷疑。在宮人的指引下,他被帶到了太子殿的西偏殿休息。
他走了以後,南笙楚將身邊的女人悉數趕走,和旁邊的那個男人商議起來。
原來這個長相猥瑣的男人是南笙楚的謀臣,也是當時在各國之間比較出名的有手腕的人物,叫張鶴成。
他長成這樣也是有原因的,因為此人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配上南笙楚這樣的人,正是一對絕配。南笙楚幾乎對他說的話言聽計從,並且私下裏一直稱呼他為老師,不過也都是蛇鼠一窩罷了,這對老師和學生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辣之人。
“老師對這件事怎麽看?”南笙楚舉著酒杯問道。
“南笙月忽然回國絕對沒有隻是想探親這麽簡單,並且,不能讓他與你父王見麵,國王現在這種情況,若是讓他們見麵恐怕會出現意外的狀況,雖然到時候我們可以采取極端的方式解決,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找借口推脫掉為好。”張鶴成說道。
南笙楚點點頭,之後又長長地打了個哈欠,今天除了晚上與南笙月的會麵,其餘時間他都沉浸在酒池肉林之中,也很疲憊了,擺擺手和張鶴成說道:“一切事皆交由老師處理吧,我累了,老師也早點休息吧。”
說完話,南笙楚搖搖晃晃地離開了座位,身邊的宮女趕緊扶了過去,南笙楚用手用力地架在她們身上,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又回頭向張鶴成擺了擺手。
張鶴成微微點頭,恭送了南笙楚離開之後,他也一步步慢慢走下高台。今天見到南笙月之後,他的觸動還是比較大的,他沒有想到這個在外麵做了十年質子的三王子竟能不卑不亢地坐在那裏,盡管孤身一人,卻又有穩如泰山之勢,相比之下,高台上的南笙楚若是少了他的出謀劃策,恐怕早就淪為別人的刀下魚肉了。
他不相信南笙月嘴裏說的話,但是也沒有當時就拆穿,當南笙楚說要答應他的請求時他也沒有阻攔,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退路。如今樓蘭王就快不行了,能接任的就隻有這三個兒子,他是看中了南笙楚大太子的身份,才一直這樣盡心輔佐,但是見到南笙月之後,他的這種想法忽然有了改觀。
半夜時分,張鶴成穿了夜行衣,拿著南笙楚親手贈與他的令牌,走到了太子宮的西偏殿,來找南笙月。
此時的南笙月正酣睡夢中,聽到門口的動靜被嚇得醒了過來,他以為是南笙楚已經派人來殺他了,趕緊握緊了自己手邊的寶劍。
張鶴成進房間以後,一把帶著冷光的寶劍就抵在了他的脖頸之間。
“你是誰。”南笙月問道。
這樣的反應讓張鶴成更加滿意了,此時此景若是換成南笙楚,恐怕就要被別人殺害了也不一定,南笙月能有這樣機敏的反應也算得上讓人耳目一新,終於在這三個王子裏看到有些成色的了。
“別慌,你今天見過我了,我是站在太子身邊的謀臣,張鶴成。”
南笙月對這個人早有耳聞,卻不曾想他竟然是在為自己的哥哥效力,那麽他來找自己又有何幹呢?南笙月收起了自己的劍,指了指桌子,“坐吧。”
皎潔的月光之下,房間中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不過張鶴成的臉就顯得更加凹凸不平裏出外進了。
“先生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南笙月與張鶴成坐在桌子的兩側。
“我想跟你聊聊。”張鶴成直言不諱。
“先生既是我大哥的謀臣,半夜出來與我私自會麵,不怕我明日告訴他之後,他定你的罪嗎?”南笙月說道。
“不,你不會,縱使你會,他也不會。”
張鶴成當真是個老狐狸,其實就算南笙月真的告發了他,他也是無所謂的,畢竟他是南笙楚的老師,怎麽說,全憑他這一張嘴,他說什麽就是什麽,他大可以說是為了刺探南笙月的居心。
南笙月也看到了這一層,但是這絕不是張鶴成來找他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