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重生
就在全國皇榜下發的第二天,幽浪就也因為同樣的罪名押入了天牢。
南潔府上哭的聲嘶力竭,旁邊看著這一切發生的下人們也無不落淚。
幽浪在離去之前隻回頭說了一句話:“好好照顧兒子,等我回來。”
這句話讓後來的南潔想了很久,她一直堅信幽浪還活著。
但事實是,在幽浪被抓走的第二天,在京城的菜市口,他就被斬首了。
南潔一度想要尋思,身邊的環芷隻好二十四小時的跟在她左右,生怕她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南潔在幽浪被斬首以後,也沒去找夜玄淩求情的心思,她已經領會到了夜玄淩作為一個帝王的狠心。
她日日想著跟隨幽浪一同去了,可是環芷卻次次將她在鬼門關上拉回來,然後對她說,“王爺還活著。”
環芷這一句安慰的話,卻成了南潔活下去最大的希望。
接連處死了沐歸影和幽浪之後,朝廷上的烏鴉一般的叫聲終於沒有了,夜玄淩的生活仿佛也回到了正軌上,每日忙忙碌碌的批閱大臣們遞上來的奏折,忙的不亦樂乎,仿佛一切傷疤都沒有存在過。
過了幾天,這件事就已經被人們淡忘的差不多了。
這一天,夜玄淩又換上了私服,出宮了。
這一次的目的地是天牢的最深處。盡管天牢的最深處,但是這裏確是一個能夠接收到很多陽光的地方,說起來比地牢要好得多,這裏關著的是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幽浪。
“皇上,你來了。”幽浪坐在牢房中看著來人平靜的問候著。
“你受苦了。”夜玄淩說道,可這句話對於天牢裏麵的犯人來說,或多或少會顯得有些不痛不癢吧。
幽浪輕笑一聲沒有回話。
夜玄淩走進了牢房,在裏麵環視了一圈,又說道:“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來嗎?”
“要處死我了嗎?隻要南潔沒事,你怎樣我都無所謂。”幽浪答道。
夜玄淩笑了笑,可這笑容在幽浪的眼裏是那麽令人反感,可是在短短幾分鍾之內,這種反感的情緒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現在外麵的人都以為你死了。”夜玄淩說道。
聽到他這樣說,幽浪噌的一下站了起來,他最關心的,當然是天天念著要為自己尋死的傻姑娘南潔了。
“那南潔她……”幽浪趕緊問道。
“她沒事,她的丫鬟看的好,不過長期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現在這樣做也是逼不得已,有人將你們的前朝身份拿出來大做文章,我若不行動無以正視聽,但是,身為兄弟,我又怎麽會相信你真的會背叛我呢?我知道你來皇宮中找過我,可是我當時心亂如麻,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你,現在,我可以了。”夜玄淩微笑著走向幽浪。
這一聲兄弟,叫進了幽浪的心裏。
“回去吧,但是除了南潔以外,你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還活著,否則,就是叫朕難做了。”夜玄淩拍了拍幽浪的肩膀,幽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一切像是做了一場噩夢一樣,現在可能他終於要醒了。
夜玄淩跟幽浪說了自己的疑慮,以及他出去之要做的事之後,就要讓他離開了。
身後的冥嘯出現在了牢房中,將一個盒子遞給了幽浪,那裏麵裝的全是這些年冥嘯積攢下來易容用的寶貝,隻要換身衣服,身材沒差多少,就基本不會被人發現。
幽浪接過了箱子,眼睛有些濕潤,他之前對夜玄淩的誤會,也都化解在了這一刻,夜玄淩讓冥嘯大概教了幽浪這盒子中東西的使用方法時候,幽浪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從天牢中走了出去。
他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回家看看,可是易了容的他根本就沒辦法進幽王府的門。
於是幽浪憑著自己的輕功了,在沒人發現的地方蟄伏了很久,終於看到了南潔的動靜。
這時候看著南潔的肚子已經有些微微隆起了,但是南潔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喜悅的神色,透過明窗,幽浪看到南潔正在桌邊扶著額頭,像是很頭疼的樣子。
不知她對環芷說了什麽話,好像很不耐煩的樣子,環芷委屈地走出了房門,房間中就隻剩下了南潔自己,過了一會,就隻見南潔扯下了床上的窗幔,打了節之後就係在了房梁上,這架勢分明就是要上吊啊,牆頭上的幽浪急壞了,可是現在這大白天的他又怕自己的行動引起軒然大波,不敢輕舉妄動。
還好,在南潔就要將脖子伸向那窗幔的時候,環芷衝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碗湯藥,見到這樣的場景,環芷手中的藥碗啪的一聲打碎在了地上,環芷匆忙地將想要尋死的南潔從凳子上扶了下來,兩人又是一陣抱頭痛哭。
隱隱約約的,幽浪大概能聽見南潔說了什麽,大概是沒有了幽浪,也沒有了影姐姐,在這舉目無親的北玄國,她隻認識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皇帝,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呢?
環芷沒有辦法,就隻能一句一句好好地溫柔的勸說著,說王爺沒有死,他說會回來一定會回來的。
南潔聽見這話,好像精神有些恍惚,忽然就不哭了,看著麵前的環芷不知說著什麽話,環芷又拍了拍她的手之後,收好了窗幔,從門口走了出去。
看見南潔這個樣子,幽浪心裏別提多心疼了,可是眼下他又不能做出什麽舉動,就隻能眼巴巴的看著南潔在自己的眼前痛苦著,掙紮著。
幽浪在自己家旁邊繞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想著大家都該睡著了,才準備行動,他拿著自己準備好的迷香吹進了南潔的房間中,然後覺得她不會掙紮了,就將她抱離了幽王府。
可是這麽大一個人,總歸是容易被人發現的,況且還是在守衛森嚴的京城中,幽浪小心翼翼地將南潔帶到了夜玄淩給自己找的房子裏,輕輕的將她放了下去,眼看著她一時半會也醒不了,明日一早環芷如果發現她不見了還指不定鬧出什麽亂子來,這樣想著,幽浪就手寫了一份信,悄悄的放到了南潔房間中的書桌上。
信上的大概意思是,如果娘娘不見了也不要聲張,到了中午娘娘自然會安然無恙地回到府上,所以不用擔心,若是提前聲張,他們的娘娘就會有性命危險。
環芷也是個聰明的姑娘,想必看了這封信自然會自己好好把握,放下了信,幽浪就趕緊回到了南潔的身邊。
幽浪摘下了麵具,癡癡的望著床上的南潔,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這個時候他才忽然覺得,自己的南潔是這樣的美麗動人,或許失去過的東西才會讓人心裏的感情更加深刻吧。
天還沒亮,南潔忽然就有了要醒過來的跡象,這讓幽浪又緊張又興奮。
果然,沒過一會,南潔就睜開了眼睛。
看見眼前的幽浪,南潔第一反應就是緊緊地擁抱了上去,幽浪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雞。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我好想你,你這段時間去哪裏了?在下麵冷嗎?你身上真涼,讓我好好給你暖暖。”南潔緊緊地抱著幽浪說著這些奇怪的話,幽浪反應過來了,南潔一定是把自己當成是鬼了。
“你不怕嗎?”幽浪問道。
“不怕,你又不會傷害我,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怎麽會怕呢?”南潔的手依舊沒有撒開,幽浪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靜的心被南潔的暖流所帶動,剛剛在外麵凍的冰涼的身體也熱了起來。
幽浪看著這樣可愛的南潔忍不住緊緊將她環抱在懷中,深深地吻了過去,這個吻吻笑了南潔,她臉上笑著但是眼裏的淚水卻不自覺的滑了下來。
“你對我真好,我知道你一定放不下我的,你這次來是要帶我走嗎?”被深吻後的南潔看著幽浪的臉,癡癡的問道。
“傻瓜,我還活著啊。”幽浪又將她環抱在懷裏。
“我一定是做夢了,但是我希望這個夢永遠也不要醒過來……幽浪我好想你,你別走好嗎?你要是走,就帶我一起走,我們說好的,你在哪我在哪啊……”南潔在幽浪的懷中泣不成聲。
幽浪也分不清她到底有沒有清醒,於是便放好她,然後點燃了桌子上的蠟燭,借著燭光,幽浪對南潔說道:“我是幽浪,我是活生生的幽浪啊,不信你打我。”幽浪拿著南潔的手拍打著自己的臉頰。
南潔有些驚訝,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麵前發生的事情,她又反複的問道:“你是真的嗎?可是你不是死了嗎?你沒有死嗎?你真的沒有死嗎?”
幽浪看南潔還是不敢相信,便將她抱在懷中,抱到了門口,寒風撲麵而來,幽浪拿衣服將南潔護了個周全,然後問道:“怎麽樣,冷嗎?”
“不冷。”南潔天真的瞪著眼睛,其實這時的南潔已經清醒了過來,她看到了幽浪,並且已經相信了他還活著,而現在她還裝作一副沒有認出幽浪的樣子,就當是這沒有沒有見到他,給他的一點小懲罰吧!
隨後,南潔勾著幽浪的脖子,翹起頭,深深地吻了過去。
幽浪已經明白,南潔已經認出了自己,就將她放在了地上,兩人神情地擁抱在了一起,吻了很久。
過了沒多久,太陽就慢慢露出了頭,幽浪還記得自己在幽王府桌子上留下的字條,他現在要將這些事跟南潔都說清楚才行。
“潔兒,你聽好,我現在還活著,皇上是找了一個人,當了替死鬼,但是,我和皇後娘娘身份暴露,以及有人誣陷我們謀反的事情,是一定要調查清楚的,現在,你要記住,我在大家的眼睛裏已經死了,這個世上沒有幽浪這個人了,我隻能在暗處保護你,並且調查這些事,你要是想我了,就在王府後院的樹上掛上一個香囊,我見到了,就會到了晚上來找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聽見了嗎?”幽浪一股腦說了這麽多的話,南潔就隻是一直笑著看著他的臉,時不時還要用手捏捏他的臉蛋。
南潔還是沒有說話,幽浪說完之後,就一直盯著她等她的答複,好一會,南潔才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她就被幽浪緊緊抱在了懷中,抱到了床上。
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一直到了中午。
到中午的時候,南潔還是舍不得走,最後在幽浪的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並答應晚上去看她的情況下才勉為其難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