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看他的造化
比起夜玄淩的冷漠與淡然,秦陌染更像是一塊溫潤的玉。帶在身上,既溫柔又有安全感。
隻是,現在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她跟夜玄淩,注定這輩子要成為一對冤家。而秦陌染,他配得上比自己好千倍萬倍的女子。
四人回到住處,天已經大亮了。秦陌染打水為沐歸影處理了傷口,熬了些滋補的中藥看著她服下,才願意去休息。
其實,他們早就已經料到山賊的花招。於是四人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喝下了秦陌染親手熬製的百毒解。隻是沒想到,幽浪跟秦陌染在山賊住處查看的時候耽誤了些時間。否則,沐歸影和南潔也不會被綁到江邊。
“下次我絕不會讓你身陷囹吾。”臨睡前,秦陌染篤定地對沐歸影說到。
雖然徹夜未眠,可沐歸影並不覺得困乏。她呆呆看著窗外的天空,心裏總是忘不掉山賊對她說過的話。
“和表哥當麵對峙吧?”一時間,她又想起了南潔的話。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親自去確定。她忽然覺得,自己興許要跟夜玄淩見麵了。
隻是見麵的時候,她該跟那個男子說些什麽呢?如此想著,沐歸影便在糾結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你始終是我的女人。”夜玄淩霸道地將自己壓在身子底下,臨走前,他對躺在床上筋疲力盡的沐歸影說:“這輩子,你別想逃離我的身邊。不管你走到哪兒,我都要把你找回來。”
驚醒,沐歸影才發現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夢裏,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麽真實。夜玄淩的霸道,夜玄淩的表情以及夜玄淩的話語。
沐歸影覺得口幹舌燥,想下床為自己倒杯水喝。已經是晌午十分,她四下看看才發現秦陌染早已經不知去向。而幽浪正站在灶台前麵,一股香味從鍋裏飄了出來。
“娘娘,你醒了?”興許是昨晚的事情讓南潔有些招架不住,此時的她還沉浸在睡夢中。
知道南潔還在睡覺,沐歸影壓低了聲音對幽浪說:“昨晚,山賊寨主告訴我他們的確是受到了夜玄淩的指示。而且,夜玄淩跟他們的寨主關係似乎很不一般。”
“隻是,有一件事情讓我不明白。”幽浪環抱著雙手皺著眉,“賢王為何要跟這些人勾結在一起?以賢王的身份,沒有必要跟他們。”
“也許,夜玄淩隻是不想留下什麽把柄。又或許,他隻是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與夜摩天聯手的事。”幽浪聽完搖了搖頭,“雖然現在沒有證據,可屬下終究覺得賢王不可能跟夜摩天聯手。”
這兩個人的仇怨可是打從夜玄淩出生就已經注定的,幽浪很清楚賢王的個性。如果讓他跟夜摩天聯手,那他斷然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
“娘娘,有些事情不是聽別人家說。屬下覺得,您應該自己去尋找真相。”幽浪看了看正在翻身的南潔,“屬下覺得,娘娘應該跟賢王當麵對峙。”
為何?幽浪會跟南潔說出同樣的話?現在,似乎與夜玄淩當麵對峙成為了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可是,沐歸影覺得自己並沒有做好準備。
以前自己難道不是信誓旦旦要打敗夜玄淩嗎?可都到這一步了,自己為何又變得如此怯懦呢?
“娘娘,可以吃飯了。”正在沐歸影思考之際,幽浪已經貼心地將飯食端上了桌,“我去叫南潔,您請便。”
到底是餓了,沐歸影坐在桌邊沒扭捏就拿起了筷子。南潔聞到這香味,也迅速起了身。她看到沐歸影一臉愁容,搖了搖頭。
很多事情,旁人的勸說都沒有用。最重要的,是自己遵從內心做出的決定。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秦陌染從屋外回來。他看了看正坐在桌前發愁的沐歸影和南潔,低聲說到:“興許,我們要提早行動了。”
“什麽意思?”幽浪從裏屋踱步出來,“你是說?”
“沒錯,我們明晚就打入賢王府。”明晚?聽秦陌染這麽一說,沐歸影才想起來。明晚,明晚可不就是沐秋容的壽辰嗎?
“聽說明晚賢王府會舉行盛大的慶祝活動,那個時候的戒備最為鬆懈。我們那時候進去,一定能夠輕而易舉地見到賢王。”秦陌染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注意到了沐歸影糾結的表情。
“若你不想去,也沒有關係。畢竟,賢王是你的夫君。”秦陌染道,“隻是,我不能因為你就放棄了仇怨。我許諾過,如果你願意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無比燦爛的人生。隻是,那是在報仇之後。”
聽到秦陌染的表白,幽浪和南潔都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雖然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看出了秦陌染對沐歸影的心思。隻是,他們沒想到他能夠當著大家的麵說出口來。
沐歸影沒有說話,她隻是定定地看著麵前的秦陌染。她明白,仇恨必須要解決。隻是她沒想到,行動會來得如此之快。
“今天大家好好準備一下,明天將是最後的決戰。”秦陌染說著,眼睛裏充滿了複仇之光。
見秦陌染進了裏屋,南潔不免要出來八卦一番:“不然,你就從了秦大哥。像你在賢王府過得也不舒坦,不如跟他浪跡天涯豈不快哉?”
這個小丫頭片子,真是搞不清楚狀況。沐歸影懶得理她,自動屏蔽了南潔的話。幽浪拍了拍南潔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南潔的八卦之火被澆滅,不開心地撇了撇嘴也不再說什麽了。
“娘娘,屬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要問您。”幽浪道。“但說無妨。”沐歸影大度地擺了擺手,“你大可不必再叫我娘娘,反正我這個娘娘當得從來就沒個娘娘的樣。”
“你,當真能狠下心來看著秦陌染殺了賢王嗎?”其實說句實話,沐歸影並不覺得秦陌染能夠殺掉夜玄淩。雖說秦陌染也是絕世高手,可他和夜玄淩比起來依舊差了點火候。她更清楚,自己要殺了夜玄淩簡直天方夜譚。
此次前去,她隻是想跟夜玄淩把話說清楚。無論是山賊的事,還是之前與沐秋容交歡的事。有太多的事情想問夜玄淩,沐歸影都不知道要從何問起。
“一切,就看夜玄淩的造化吧。”沐歸影現在思緒很亂,她已經不想再去想這些複雜的問題了。這一切的一切,還是交給命運來安排吧。
當晚,沐歸影久久不能入睡。盡管秦陌染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囑她,如果不保證良好的睡眠當心舊病複發。隻是,心裏裝著這麽多的事情讓她如何能夠入睡?沐歸影隻能呆呆地睜著眼睛,腦子裏的回憶肆意奔走。
其實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她睡不著,是因為害怕夢見夜玄淩。
賢王府內人影攢動,下人們天不亮就起身為今天的重大活動忙碌著。沐秋容倚靠在門邊,看著屋外的人來來回回。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她。想到這裏,成就感油然而生。
賢王每次回府,沐秋容定是會迎接。可是自打那一次賢王與她交歡之後,就沒有再動過碰她的心思。不論她如何引誘,賢王自巋然不動。想到這裏,沐秋容的心情又有些不高興。
下人們經過沐秋容的房間,看著這位昔日裏瘋瘋癲癲的沐秋容麵露怯色。的確,沐秋容發起瘋來可是相當恐怖。在這個世界上,恐怕也隻有夜玄淩才能震懾住她了吧?
丫鬟們還是跟往常一樣,為沐秋容端來了中藥。苦味鑽進了她的鼻息,她惱怒地將藥打翻在地。丫鬟們也顧不得收拾,嚇得四散逃離。“滾,都給我滾!”沐秋容又開始撒潑,丫鬟們趕忙跑到她的房間裏查看情況。
今早賢王吩咐了,一定要看好四小姐,畢竟四小姐是王妃的親妹妹。也是,今日是沐秋容的生辰。為了給她慶祝,賢王可是邀請了眾多好友。說是為沐秋容慶祝,其實夜玄淩不過是想找個借口接近宮中的人罷了。
一方麵,他可以打探打探宮中的最新動態。另一方麵,也可以落得個好姐夫的名聲。
四五個丫鬟壓製著沐秋容,將她按在椅子上。另外幾個丫鬟為她重新為她端來了藥湯。這個藥湯似乎有鎮定的效果,沐秋容喝完之後便安靜了許多。
丫鬟們見沐秋容安靜了下來,也都各自離開了。
沐秋容不屑地笑了,端起麵前的花茶猛灌了兩口。嘴裏的苦味漸漸消散,她這才覺得舒服了許多。
想來最近也奇怪,自打沐歸影離開之後她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本想著不知何時沐歸影就會找她來報仇,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一走了之。不過想想也罷,沐歸影不正是這樣受了欺侮也不敢多言的女子?
他們沐家三個女兒,也就屬沐歸影最沒用。想起自己的姐姐,沐秋容嗤之以鼻。她看了看屋外正張燈結彩的下人們,嘴角又牽扯出一抹詭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