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裝不下去了
“都給我滾出去。”沐秋容一聲大吼,丫鬟手上的食盒應聲落地。
他們自當沐秋容又犯了毛病,趕緊都退了出去。丫鬟左顧右盼,本想留下來打掃。可她實在懼怕沐秋容發瘋的樣子,也害怕地跑掉了。
望著散落一地的食物,沐秋容突然間找到了一種快感。她知道,就憑沐歸影是不可能回來報仇的。況且,她現在身在何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那自己,還有什麽好懼怕的呢?從此以後,她沐秋容便可獨享王爺的寵愛了。
“什麽?”夜玄淩突然接到消息,說是沐歸影好幾日都沒有回過賢王府了。他站起身來,帶翻了擺在麵前的熱茶。想來也是,自己也已經很久都沒有回賢王府了。
可,沐歸影怎麽會突然消失了呢?是不是,那個女人在怪自己沒有跟她解釋?可這個關頭,要他如何跟她解釋?
“王爺。”沐秋容突然走了過來,下人識趣地離開。夜玄淩盯著麵前的女人,突然有種陌生的感覺。
這,不是那個瘋子嗎?可今天看起來,為何如此正常?
“王爺為何這樣看臣妾?”沐秋容舉起手,要為夜玄淩按摩肩膀。夜玄淩下意識地後退,卻被沐秋容一把挽住了胳膊。
“你,你是怎麽了?”沐秋容掩著唇輕笑,“怎麽,王爺這麽快就忘了嗎?那天,你我在房間的事情。”
那天?房間?夜玄淩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況且,他夜玄淩怎麽會跟一個瘋女人共處一室,更別說共度良宵了。
“我有要事在身。”夜玄淩甩開放在自己臂彎的手,“對了,你可知沐歸影去哪裏了?”
沐歸影?為何夜玄淩現在還惦記著這個女人?沐秋容氣不打一處來。“我怎麽會知道她的蹤跡呢?”
“這樣麽。”夜玄淩沒再多說什麽,邁開步子走出了房門。沐秋容在他身後喚著,他也無動於衷。
“看好這個女人。”臨走前,夜玄淩叮囑下人。
剛才沐秋容的一番話,夜玄淩壓根就沒聽明白。他自認為,那個瘋女人是出現了奇怪的幻覺。
“對了,如果沐歸影有消息了記得向我匯報。”留下這句話,夜玄淩又走出了賢王府。
現在正處於危急時刻,沐歸影偏偏在這個時候跟自己玩消失。夜玄淩一路上都在想著沐歸影的事情,一直皺著眉頭。
“啊切。”沐歸影這廂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為了能夠真正的引蛇出洞,不被沐秋蓉發現,這段時間她每天早出晚歸,都是為了讓秦陌染可以暗中替她治病。
“沐小姐,山裏風大。你這身子,想必是不能在此就留的。”秦陌染提醒道,“還有你剛才說的野餐是?”
野餐,是沐歸影從小到大都很向往的事情。小時候在孤兒院,她時常跟小朋友們一起玩過家家。而過家家的內容,就是一家子出門野餐。
她自小就沒有體會過和親人一起出門野餐的感覺,今天就算是圓了自己的兒時的夢想。隻是沒想到,陪她的會是一個古代人。
“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就在這河邊坐下吧。”沐歸影將秦陌染“山裏風大”的一席話統統當做了耳邊風,自己在河邊找了快石頭便坐了下來。
秦陌染無奈。通過這幾日的相處,他知道沐歸影是個不達目的便不罷休的女子。所以,他能做的隻有在她的旁邊守護她的安危了。
“讓你準備的幹糧呢?現在可以拿出來了。”沐歸影一把奪過秦陌染提在手上的籃子,卻發現裏麵隻有兩個竹筒形狀的東西。
這是什麽?竹筒糯米飯?沐歸影將竹筒取出,放在耳邊晃了晃。
“我說,讓你準備幹糧,你準備兩壺水是什麽意思?”有些失望,沐歸影將竹筒丟進了籃子裏。
“你嚐嚐,這竹筒裏是用最新鮮的洛神花泡製的茶。”秦陌染將一個竹筒遞給沐歸影,“洛神花對你的身體很有好處,而且味道絕佳。”
沐歸影抱著半信半疑地態度喝了一口洛神花茶,才發現秦陌染並沒有騙她。這洛神花茶酸酸甜甜,很是好喝。
她“咕嘟咕嘟”喝了許多,才放下了竹筒。看著她豪飲的模樣,秦陌染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沐歸影用袖子摸了摸唇畔,這才發現秦陌染一直在盯著她。
“失禮失禮。”秦陌染轉移了視線,“山裏風大,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沐歸影看著這潺潺的流水和山間的霧氣,歎了口氣道:“今天就先回去吧,下次等你準備好了真正的幹糧,我們再來野餐。”
秦陌染點了點頭,跟在沐歸影身後。
回到家中,已經是晌午了。秦陌染去廚房煎藥做飯,沐歸影坐在房間裏休息。一天天過去,她的傷病已經好了大半。托秦陌染的福,自己身上的毒也得以根除。隻是,自己怕是再也沒有機會,懷上夜玄淩的孩子了。
想想,自己已經出來快一個禮拜了。倘若夜玄淩真有心找她,她怕是早就已經被抓回賢王府了。現在看來,自己能在這裏逍遙快活,想必夜玄淩壓根就不想讓自己再回去了。
都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可沐歸影從夜玄淩身上壓根就體會不到這一點。不過,到底是自己先愛上了那個男人。誰先愛上誰就輸了,這一句話不論是放在古代還是今朝都適用。
“喝藥了。”秦陌染端著藥進來,沐歸影乖乖地坐在了桌子邊上。現在看來,自己與秦陌染倒像是夫妻。互相照顧,相濡以沫。
可是,秦陌染畢竟是因為複仇才跟她走得如此之近。若不是看重自己能幫他報仇,他還會想現在這樣照顧自己嗎?
沐歸影突然覺得一陣心酸,就好像自己又變回了孤兒院沒人要的孩子一樣。
夜玄淩站在黑夜裏。他一襲黑衣,很快就跟這黑夜融為了一體。他已經派人秘密調查沐歸影的蹤跡,可幾日過去,女人依舊是音訊全無。
就憑她一人,絕對不可能隱藏得連他都找不到。想必,是有人將沐歸影綁架了。而這個人是誰,夜玄淩卻猜不到。他很是焦慮,卻又不能表現得過於明顯。
夜玄淩額角的青筋暴起,他不敢去想象那個單純的丫頭被人綁架的場景。他隻希望,沐歸影現在平安地活著。
當一個人有了軟肋,便不堪一擊。而別人都不知道,他夜玄淩的軟肋,正是沐歸影。
“又吃小米粥?”自打沐歸影來到了秦陌染的小屋,她一天三頓必定有兩頓是小米粥。還有一頓,不是藥湯就是幹草藥。有那麽幾天,她覺得自己就是一頭吃草的牲口。
“怎麽,小米粥不合小姐的胃口?”秦陌染的表情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很明顯他已經習慣了這樣清淡飲食的生活。
“對了,先說清楚。從現在開始,你也別再叫我小姐了。”沐歸影道,“既然你已經決定與我合作,那麽我們便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怎麽行?你可是堂堂賢王妃。”古代人對於倫理綱常,還真是有著難以言喻的執著。
“王妃?你見過一日三餐隻能喝粥的王妃嗎?”沐歸影盯著麵前的粥,“今後我們若是出去,你決不可稱呼我為小姐。倘若我的身份暴露,對你也沒有好處。”
秦陌染覺得有道理,配合地點了點頭。
“現在,我宣布我不想再吃小米粥了。”放下碗,沐歸影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你們家,還有米嗎?”
“有是有,隻是歸影你問這個做什麽?”秦陌染生疏地稱呼沐歸影“歸影”,“除了米之外,還有些藥草做的鹹菜。”
“這就夠了!”沐歸影突然來了興致,“我要讓你知道,除了粥之外,世界上還有很多好吃的食物。”
“做什麽?做飯團。”飯團?秦陌染對沐歸影有些奇怪的說話方式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但對於層出不窮的新鮮詞匯,秦陌染還是難以接受。
還沒等秦陌染反應過來,沐歸影就已經卷起袖子走到了灶台邊上。“米呢?”沐歸影覺得自己就跟大廚一樣,而秦陌染就是他的副手。
秦陌染將米缸端給她,沐歸影熟練地淘米,然後點火蒸熟。期間,沐歸影讓秦陌染把鹹菜準備好待用,她要讓古代人見識見識他們現代人的做菜本領。可條件有限,否則她可能會給他展示更高級的菜肴。
香噴噴的米飯剛剛出鍋,味道沁人心脾。沐歸影在心裏暗暗想到,這才叫“吃飯”。將熱乎乎的米飯取出來放在讓秦陌染事先準備好的紗布上,沐歸影將鹹菜放進了攤開的米飯上麵。
接著,她將包裹著米飯和鹹菜的紗布兩頭擰緊。不一會兒,飯團就做好了。雖說是簡易版的,可沐歸影自豪得就跟自己能去開店賺錢了一般。
“這是什麽?”從來沒見過飯團的秦陌染可謂大開眼界,他從來沒想過米飯還有這種吃法。
“這種飯團,其實是一種快餐。算了,說了你也不懂。你嚐嚐吧,味道應該不錯。”秦陌染小心翼翼地舉起飯團,斯文地咬了一小口。
“嗯,很好吃。”沒想到,賢王妃還有這樣的本事。這下,秦陌染倒是有些佩服起沐歸影來了。
沐歸影看秦陌染斯文的樣子,總覺得玷汙了飯團。飯團,就是大口大口吃才過癮。沐歸影抓起剛剛做好的飯團,“嘎吱”就是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