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借刀殺人
夜裏,有個人影悄悄的從煥蓉閣裏麵溜了出來,朝著暗處走去。
這個人影突然之間愣在原地,不敢再動一步。
沐亭謙從暗處慢慢的走了出來,淡淡的問道:“這麽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裏?”
沐秋蓉神色有些慌亂的說道:“哥……我……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是麽?”沐亭謙看著沐秋蓉手裏拿著的布包,“你出來散步,不知道這手裏拿著的是什麽呢?”
“我的事,不用你管。”沐秋蓉說完,就要越過沐亭謙往前走去。
沐亭謙伸手拉著她的胳膊,冷冷揚唇,“這麽著急做什麽呢?”劍尖輕輕一挑,沐秋蓉根本就來不及阻止,酒壺就已經完全露在外麵,她嚇得四處看了看,趕緊伸手用布將酒壺包了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沐秋蓉對著沐亭謙冷冷的低吼道。
沐亭謙冷冷一笑:“果然有些意思,這半夜出來散步,手裏拿著,是你偷天換日的酒壺,怎麽,想要毀滅證據?”
沐秋蓉瞪著他冷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讓開。”
“酒席上,你以為你做的一切都可以瞞天過海,沒有人發現嗎?你倒是聰明,毒害賢王妃,還能順便嫁禍給二姐,一次除去兩個你的眼中釘,這些年,我倒是有些小看你了。”沐亭謙淡淡的說道,“今夜發現你的人是我,你尚且有機會站在這裏跟我說話,如果是王爺的人,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命站在這裏麽?”
“你到底想怎麽樣?”
“怎麽樣?因為你的愚蠢,差點害得全家給你陪葬,我自然要帶你去爹的麵前,由爹來處置。”
沐秋蓉一聽,立刻跪在沐亭謙的麵前,哭著說道:“哥,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隻是因為秋蓉一時之間被鬼迷了心竅。”
“迷了心竅?一個是你同母姐姐,一個是跟你一個爹生的姐姐,大家身上流的都是一樣的血,你也下得了手,現在你居然跟我說你是被鬼迷了心竅?”沐亭謙居高臨下,冷冷的看著沐秋蓉說道。
沐秋蓉跪行幾步拉著沐亭謙的衣擺,哭成了淚人,“哥,我也是你的親妹妹啊,你真忍心把我交給爹由王爺處置?王爺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沐亭謙拂開她的手,轉身,“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是因為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是你的妹妹!在你們心裏,都隻有姐姐一個人,她是北齊第一美人,她不想嫁王爺,便讓沐歸影頂替,如今她反悔了,便又不擇手段!你之前也聽到王爺說了,她居然膽大到去給王爺下藥,想要生米煮成熟飯,隻是王爺沒有追究而已。為什麽所有事情由她來做,就顯得順理成章,而我,就是罪無可恕?現在她們不都好好的沒事嗎?哥,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哥……”
突然,沐亭謙隻覺得脖子一痛,跪倒在地上,沐秋蓉扔掉手裏的酒壺,看著沐亭謙的頭上血流如注,嚇得臉色發青,顫著聲音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你逼我的。”說完後,沐秋蓉便不管不顧的朝著門外跑了出去。
沐亭謙搖了搖還有些暈眩的頭,趕緊跟著追了出去,左右看了看,哪裏還有沐秋蓉的影子。
暗處,沐秋蓉看著沐亭謙,不斷的想要向他求救,可是,一隻大手緊緊的捂著她的嘴巴,沉聲說道:“想要活命的,最好不要發出聲。”
便將沐秋蓉帶走了。
片刻之後,那人鬆開沐秋蓉,沐秋蓉嚇得不斷的往後退,黑衣人淡淡的說道:“如果我要殺了你,你覺得你還有命站在這裏麽?”
“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是來跟你做個交易的,隻要你能幫我做一件事,你不僅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將軍府,還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這裏很黑,沐秋蓉看不見黑衣人的樣子,但是,卻清楚的看到他眼裏的冷光,讓她不寒而栗。
“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要你做的很簡單,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
……
半夜裏,外麵的嘈雜聲將沐歸影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眼,見看到夜玄淩有些清冷的眸子,細看,仍然和以前一樣,總是帶著一絲淫光,就算他現在沒有非分之想都好,這淫光就像是已經入了他的骨髓,根本就藏不住,剛才那一下應該隻是她的錯覺。當她看到自己居然還睡在夜玄淩的胳膊上時,悄悄的往裏麵挪了些。
夜玄淩並沒有跟她較勁,隻是輕聲問道:“影兒,吵醒你了?”
沐歸影聽著外麵越來越大的聲音,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玲瓏在門外輕聲喚道:“小姐,聽說是抓到了下毒的真凶,老爺派了人來請你們過去一趟。”
“抓到了真凶?”夜玄淩略帶嘲諷的笑道,“沒想到你爹的辦事效率還挺高,要不要出去看看?”
這麽一問,沐歸影的眼睛立刻亮了些,趕緊點了點頭,夜玄淩找來了一件衣服替她披上,自然的要去抱她,沐歸影趕緊擺著手說道:“我自己可以……”
夜玄淩已經不顧她的反對,徑自將她抱了起來,朝著外麵走去。
沐家大廳裏現在燈火通明,各種怒罵聲,哭泣聲,亂成一團。沐歸影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轉頭看了一眼夜玄淩。
兩人走過去時所有人都自動讓開,沐鬆走到兩人麵前,拱手,一臉鐵青的喚道:“微臣參見王爺,王妃。”
夜玄淩抱著沐歸影走到一旁坐下,“沐將軍無需多禮,本王聽說沐將軍找到了下毒毒害王妃的真凶?”
沐鬆眼睛有絲猩紅,快速的看了沐歸影一眼,這時,婉容郡主突然撲到沐歸影的麵前跪下了,“王妃,求你開恩啦,看在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你饒了她這一回吧?”
沐歸影順著看了過去,沐秋蓉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婉容郡主繼續說道:“她已經被你爹打得沒了半條命,母親求求你,向你爹求求情,向王爺求求情。”
“你給我閉嘴!”沐鬆憤怒的將婉容郡主拖到一旁,指著地上的沐秋蓉說道,“若不是你平時對她們縱容無度,她豈敢如此大膽?”說完,對著夜玄淩拱手,“王爺,王妃,此次確實是因為微臣管教無方,讓這不孝女胡作非為,差點害了王妃,此事,微臣全憑王爺和王妃處置。”
沐歸影現在才回過神來,“爹,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她做的?她為什麽要殺我?”
沐秋蓉用力的撐起身,看著沐歸影冷冷的笑著,“我恨不得拔了你的皮,喝你的血!這次沒有殺了你,是我沒用,我不需要你幫我求情!”
沐歸影的眸子一縮,輕聲問道:“你就這麽恨我?從小到大,你打我,罵我,辱我,我都沒有計較,現在你居然還想著要殺了我?我們始終都是一個爹生的,你怎麽忍心下此毒手?”
說到這裏,沐歸影的眼睛不由得紅了,心裏的痛是真的。
“你隻不過是區區一個庶女,一朝得誌,便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你有什麽資格?就算你現在嫁給了王爺,你也隻不過是一個下作的賤婢!”
夜玄淩冷冷的掃向沐鬆。
沐鬆心急如焚,“來人,將這個忤逆女給我拉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老爺……”婉容郡主發出一聲淒厲的喊聲,拉著沐歸影的手,哭求道,“王妃,你快幫你妹妹求求情啊,一百大板打下去,她準沒命了啊。母親求求你,求求你。”說完,婉容郡主跪在地上不斷的磕頭。
沐秋儀紅著眼睛,跪在婉容郡主的旁邊,輕聲說道:“王爺,王妃,妹妹年紀尚小,不懂事,如果你們要罰,秋儀這個當姐姐的,自願替她受了。”
“秋儀……”婉容郡主絕望的喊出聲來。
沐歸影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看著沐秋蓉,她眼裏的恨意不減分毫,明明恨的人應該是她,多年的屈辱與仇恨,玲瓏給她講過的點點滴滴,她都感同身受。可是,這樣還不夠麽,她居然還要置她於死地?
“你就這麽恨我?”沐歸影起身,玲瓏紅著眼睛,趕緊上前扶著她,沐歸影慢慢的走到沐秋蓉的麵前,輕聲說道,“我在家裏為長女,自從我娘去世之後,我便淪落成為了你們口中的庶女,卑微如草芥。可是無論如何,我們是一家人是改變不了的事實,難道真的要骨肉相殘,至死方休?”
沐歸影走到沐鬆的麵前,輕聲說道:“爹,下毒一事,我隻是沐歸影,是沐家長女,沐秋蓉毒害姐姐,隻需家法處置。此事,歸影大膽,交由爹處置。”
說完,轉頭看著夜玄淩,擠了擠眼睛,“王爺,妾身累了,我們回去吧。”
夜玄淩在她的暗示下,趕緊抱著她走了。
沐鬆看著沐歸影的背影,眼睛微微一紅。
夜玄淩挑眉看著沐歸影,“沒想到,影兒如此大的肚量,本王還以為你會借機好好治治那些曾經欺負過你的人。”
“嘿,瞧你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有仇不報的人麽?隻不過呢,我現在已經是賢王妃了,這怎麽也得大度一些是不是?沐秋蓉得罪的人又不止我一個,這種粗活,我就不插手了。”
沐歸影眯著眼睛一笑,像極了小狐狸,夜玄淩看著他懷裏的小狐狸,也是開心的笑出聲來。
沐秋蓉借刀殺人,借的,還是沐秋儀的手,她可以扮大方饒過她,沐秋儀又怎麽可能當作沒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