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糾結
樂汐看向莫寒風，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就是那日湖泊裏中的男子，扭頭，繼續往前走。
莫寒風訝異。
摸摸自己的臉，難道他變醜了，或者沒有魅力了？
為什麽這姑娘瞧著他，那般的冷淡，那麽的毫無興趣？
“喂，姑娘，這裏到前麵的小鎮，最起碼要走一天，你還是上馬車來，我載你一程吧！”
樂汐依舊不語，隻是慢慢的走著。
不是她不願意跑的快一些，而是腳底心被燙的起了幾個泡，有些疼。
“姑娘，上來吧，看你這麽走著，怕是兩天都走不到呢！”
樂汐惱恨。
停住身子。
馬車也立即停下。
樂汐很想很想快一些見到夜魅軒，思慮片刻，朝莫寒風說道，“謝謝！”
馬車夫立即跳下馬車，伸出手準備扶樂汐，樂汐擺擺手，一手按在馬車板子上，身子一跳，穩穩坐在馬夫駕位邊的位置上，身子輕輕靠在馬車門口上。
莫寒風一喜，掀開馬車簾子，卻見樂汐兩腿吊在馬車上，並不進馬車，微微失望。
勾唇一笑，拿出一個水囊遞給樂汐，“姑娘，喝口水吧，幹淨的，沒人喝過！”
“謝謝，我有！”樂汐說著，朝莫寒風搖了搖已經空空如也的水囊，扭開頭。
馬車簾子掀開瞬間，樂汐就聞到莫堇寒風上的藥草味，通過分析藥味，藥性，樂汐便知道莫寒風身重劇毒。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兒。
等到了下一個小鎮，她會先用僅剩的銀子買雙鞋，繼續進京！
莫寒風瞧著，也不惱，放下水囊。
“對了姑娘，你要去哪裏？”
“京城！”
京城？可是方向不對啊！
但，莫寒風卻沒有說。
“姑娘，在下姓莫，名寒風，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忘了！”
莫寒風聞言失笑，“姑娘真有趣，一聽這名字就是假的！”
“的確是假的，如果莫公子覺得，我欺騙了你，我可以下馬車！”
“別，別，忘了姑娘，你坐著就好，坐著就好！”
心中卻樂開了花。
還真是一個美豔不可方物，性子古怪，惹不得的姑娘。
有趣極了。
馬車行駛了一個時辰，天已經黑了。
樂汐是又渴又餓，馬車內，莫寒風卻又是喝水，又是吃東西，好不逍遙快活。
莫寒風一直等無憂開口，可樂汐偏偏不開口。
兩人僵持著。
前方殺氣浮動。
莫寒風訝異，問樂汐，“忘了姑娘，這是來殺你的，還是殺我的？”
“你的！”樂汐道。
“為什麽？”莫寒風問。
“因為我沒有招惹任何人！”樂汐說完，閉上了眼睛。
莫寒風撇嘴，“哎，忘了姑娘，我武藝不精，一會怕是保護不了你了！”
“沒事，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甚至也可以保護莫公子！”
莫寒風大喜，“真的？”
“對，你給銀子，我幫你殺人！”
莫寒風更樂了，“那忘了姑娘，我要給你多少銀子？”
“你覺得你的命值多少銀子，你就給多少吧！”樂汐淡淡的說著，又朝莫寒風伸手，“我餓了，也渴了！”
莫寒風失笑，連忙拿了水囊，點心遞給樂汐，樂汐接過，慢慢的吃了起來。
十年沒有吃過甜味的東西，再次吃到，樂汐覺得很香，吃的也慢。
“那個忘了姑娘，我瞧著，對方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你？”
“你出多少銀子？”
莫寒風嗬嗬一笑，“銀子好說，好說，隻要忘了姑娘把麻煩解決了……”
“那莫公子，很對不起，我不喜歡無頭支票，所以，一手交銀子，一手殺人，你付得起多少銀子，我給你殺多少人！”
“不問對錯？”
樂汐點頭，“對，不問對錯！”
她不止需要一雙鞋子，她還需要幾套衣裳，一匹跑得快的好馬。
莫寒風瞧著樂汐樣子，也心知她定是囊中羞澀，笑著從懷中摸出幾張銀票遞給樂汐，“忘了姑娘，我暫時隻有這麽多，你看……”
樂汐接過，淡淡說道，“就當是你給的定金好了，事成之後，再給這麽多！”
邊說，便把銀票放入懷中，妥善放好。
“忘了姑娘，你不數一下，你怎麽知道這定金是多少？”
“還是那句話，莫公子你覺得你值多少銀子，你付多少銀子！”
莫寒風有些哭笑不得。
世人皆希望自己是無價之寶，誰願意承認自己低賤不值一文呢。
“那忘了姑娘，欠下的銀子，我怕是一時半會兒還不上了，你會不會拿著刀劍追殺我！”
“會！”
莫寒風笑。
馬車停下。
十個黑衣人排成排，舉劍，指向馬車。
“莫魔頭，納命來！”
莫寒風聞言，卻立即說道，“我警告你們可千萬別亂來哦，我可是請了高手來，高手一出手，你們小命休矣！”
黑衣人麵麵相覷，最後才看向坐在馬夫駕位邊的樂汐，“啊哈哈，一個還沒斷奶的奶娃兒，莫魔頭，你從哪個犄角旮旯撿來的小乞丐，也敢拿出來唬人，今日……”
沒有人看見樂汐是怎麽出手的，隻感覺一陣汗味從鼻尖劃過，再回神，脖子處便有血噴射而出。
而不遠處，樂汐赤著腳丫子站在地上，手中匕首還滴在血。
十個黑衣人齊刷刷往後倒。
氣絕身亡。
莫寒風震驚。
早知道她輕功了得，卻不知道殺起人來，也是這般狠絕，一出手，便斬殺了十人，連給他們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忘了姑娘……”
“莫公子，人已經殺了，啟程吧！”
“啊……，好，好！”莫寒風說著，催促道，“莫雲，出發，出發！”
樂汐依舊坐在車夫駕位邊木板上，身子靠在馬車門框上，雙腿吊著，一甩一甩的。
馬車駕駛了一夜，在天明時候，終於到達了小鎮。
樂汐跳下馬車，光著腳丫子朝小鎮走去。
絕色清顏，破爛的衣裳，烏黑的頭發，用一根泛白的頭繩綁在腦後，一個同樣破舊的包袱擰在手中。
引來太多人側目，但，那渾身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硬是沒有人敢上前去搭訕！
有賊心的沒賊膽，有賊膽的，卻被無憂回眸那一眼，嚇得膽都破了。那種眼神，是他們這些**小混混不曾見過的，森然寒氣，蝕骨冷髓，眸子清冷無波，就一眼，那種壓迫讓幾個小混混不敢亂動，甚至樂汐身邊，自動讓開了路。
讓她光著腳丫子走進一家衣裳鋪。
一進衣裳鋪，樂汐眸子打量了一下，才看向櫃台內，嚇得臉色慘白的掌櫃，“我要一套衣裳，一雙鞋子！”
從懷中摸出銀票，放在櫃台上，“你這裏有洗澡的地方嗎？”
掌櫃看著櫃台上的銀票，點頭，“有，後院有！”
“那好，你看這銀票，買兩套衣裳，兩雙鞋子後，剩下的，找碎銀子給我！”
掌櫃連忙點頭，“好，好，姑娘要什麽顏色的衣裳，小的讓我閨女過來給姑娘量量尺寸！”
樂汐看向衣架子上，排好的衣裳，“那套淡藍色的吧！”
“姑娘稍等！”
為了來買衣裳的人方便，衣裳鋪後院都會準備一個澡堂子，供客人沐浴換衣，當然需要多加銀子。
不一會，掌櫃的閨女前來給樂汐量了尺寸，挑了一套淡藍色衣裳抱在懷中，“姑娘，請跟我來！”
沐浴，更衣，洗頭。
樂汐用了足足一個時辰，穿了衣裳，走出澡堂子，掌櫃女兒立即上前，“姑娘你的鞋子，襪子，另外，我擅自做主，給姑娘另外準備了兩套桃紅色衣裳，裏衣，**褻褲，鞋子兩雙，襪子五雙，這是姑娘剩下的銀子！”
樂汐聞言，看向掌櫃女兒。
微微勾唇，“謝謝！”
“姑娘，一人隻身在外，萬事小心，切莫輕信他人！”
樂汐點頭。
等她回到京城，找到哥哥，她就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老頭子告訴過她，哥哥還活著的。
所以，不管多痛苦，多艱難，她都咬牙撐了過來，還能夠走路。
哥哥若是見到她能走路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樂汐走出衣裳鋪。
淡藍色的衣裳飄飄，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泛白頭繩綁在腦後，任由長發披散在身後。
從來時的一個包袱，變成現在的兩個包袱。
“吸……”
百姓在見到樂汐走出來後，看直了眼。
莫寒風見樂汐出來，換了衣裳，鞋子，渾身幹淨又清爽，卻唯獨沒有換掉那個跟泛白的頭繩，微微詫異，連忙上前，“嘿，忘了姑娘！”
樂汐看了莫寒風一眼，徑直朝牽走。
“忘了姑娘，你是要去買馬嗎？”莫寒風問，樂汐不理會。
莫寒風嗬嗬笑道，“不用買馬的，剛好我也要去京城，你坐我的馬車，又涼快，又遮風擋雨，還……”
樂汐停下腳步，冷冷的看著莫寒風，“你很吵！”
莫寒風嗬嗬直笑。
“還有，不許再跟著我，否者……”
“可是忘了姑娘，我還欠你銀子沒還呢！”
“不用還了！”
“那可不行，我莫寒風可是一個守信用的人，所以……”莫寒風堅持。
樂汐不在多說，肚子咕咕直叫，走到一邊賣餃子餛飩攤子坐下，“一碗餛飩！”
“好嘞！”
餛飩上桌，樂汐拿了筷子，夾了放入口中。
味道很好，甚至，有點當年在京城吃過的口味，“再來一碗！”
莫寒風笑，以為樂汐是買了給他吃的，等碗一上桌，就伸手去端，樂汐一筷子打在莫寒風的手背上。
“要吃，自己買！”
莫寒風詫異，眼睜睜看著樂汐把兩碗餛飩吃完，付錢，離開，連忙追上。
真是一個狠心的姑娘。
馬市。
各色各樣的馬兒等著顧客來挑選。
樂汐一進入馬市，便引來無數側目，垂涎，算計的目光，多數目光釘在樂汐的臉上，貪婪。
樂汐一一無視，走到一匹白色的馬前，“這馬怎麽賣？”
“一百兩銀子！”
“有馬鞍，馬鞭嗎？”無憂問。
“有，不過要另外加銀子！”賣馬人道。
樂汐歪頭想了想，“加多少？”
“二十兩！”
“馬鞍，馬鞭，連馬一百兩銀子，賣，我付銀子，不賣，隨便！”
賣馬人嗬嗬直笑，“姑娘，砍價砍得太狠了，要不，你再加點？”
樂汐冷冷的看了賣馬人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賣馬人見樂汐要走，連忙說道，“賣，賣給你了！”
樂汐付銀子，賣馬人套馬鞍。
莫寒風走到無憂身邊，“忘了姑娘，這馬兒雖好，但是，但是……”
樂汐淡淡說道，“我知道，所以才能一百兩買到手啊！”
不然，這麽好的馬，最少也要賣五百兩，可卻賣一百兩，還附送馬鞍，馬鞭。
可惜，賣給了她樂汐，就別想再牽回來了！
牽了馬走出馬市，樂汐摸著馬兒的頭，“小東西，你運氣好，遇上了我，我這就帶你去藥鋪買藥，給你解毒，以後就安安心心跟著我吧！”
馬兒似乎聽懂了樂汐的話，頭不停蹭在無憂的手上。
樂汐牽著馬兒直接去了藥鋪，走入藥鋪，樂汐說了幾樣草藥，又要了銀針。
莫寒風一直跟在後麵，樂汐也不理會他，買了藥材，銀針，直接找了客棧，把藥丟給客棧夥計，“幫我熬了！”
客棧夥計從未見過天仙般的姑娘，一時間回不過神，莫寒風走進去，敲在他頭上，“看什麽看，還不快去熬藥！”
夥計回神連忙去熬藥，莫寒風哼哼，朝裏麵走去。
遠遠的，莫寒風就看見樂汐正在給白馬洗澡，那馬也乖，竟匍匐在地，時不時回頭朝樂汐哼哼幾聲，呲牙。
樂汐嘴角勾起淡淡笑意，“我呢，先伺候你，等伺候好了你，跑起路來，你可的給我快一些，為了你，我在這個小鎮上，可耽擱了不少時間呢！”
馬兒哼哼兩聲，像是回應樂汐。
小廝端了熬好藥湯上前，臉紅耳赤，說話結巴，“姑娘，您的藥湯……”
樂汐伸手接過，遞到馬嘴邊，“喝吧，喝了以後就不痛了！”
馬兒吸了吸鼻子，伸出舌頭去舔碗裏藥湯，直到一碗藥湯見底，樂汐快速拔出銀針，刺入馬兒幾個要穴，馬兒痛苦嘶鳴，趴在地上，樂汐伸手輕撫它腦袋，“一時之痛，忍忍就過去了！”
像是感受到樂汐的安撫，馬兒趴在地上，頭一個勁朝樂汐靠。
莫寒風小心翼翼上前，賠笑道，“你醫術不錯哦！”
樂汐回頭看了一眼莫堇寒，這個牛皮糖一樣的男人，不應聲。
莫寒風也不惱，自言自語道，“我中毒很多年了，看了無數大夫，可惜都看不好，怕是在不治好，活不出三年了呢！”
樂汐聞言，眉頭輕擰，朝莫寒風伸出手，“我看看！”
莫寒風笑，掀起袖子，露出清瘦卻結實的手臂。
樂汐把手搭在莫寒風手腕上，好一會才收手，“沒你說的那麽嚴重！”
“忘了姑娘，你能解？”
“比較麻煩！”
言下之意，就是可以。
莫寒風忽地眼眸錚亮，“忘了姑娘若是能夠幫我解毒，以後我莫寒風任由忘了姑娘差遣！”
“我去寫個藥方，你若是能夠找到藥方上的藥材，就有希望，若是少了一樣，我也無能為力！”
“好！”
莫寒風大喜。
沒想到，這趟出來，撿到這麽個寶貝。
待馬兒好了許多，莫寒風早已經準備了筆墨紙硯，樂汐拿起毛筆，剛剛準備寫字，想起自己的毛筆字實在見不得人，把毛筆遞給莫寒風，“我來念，你來寫！”
樂汐念，莫寒風寫。
看著宣紙上，一樣又一樣隻聽過沒見過的藥名，慢慢勾唇笑了起來。
想要解這毒，還真是難呢。
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也跟他一樣，日日夜夜為這毒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