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全白
將消息遞給青花之前,端木蓉先去見了一個人。
端木蓉戴了鬥笠,叫人看不清她的模樣。遞給中年男子一張字條,沉聲道,“告訴你家主子,機會隻此一次!下手要快、準、狠!”
男子持信匆匆去見六皇子。
六皇子看完信勾唇一笑,“想不到二哥還有這樣的朋友!”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看樣子,必須得趕緊鏟除這個心腹大患。
男子不由提醒道,“殿下,屬下擔心消息的來源。”
六皇子狡黠地一笑,“陳國公表忠心的時候到了,他不是為四哥培養了大批死士?”
男子深吸一口氣,“殿下高明!”如此一來,無論真假,受損失的都不會是自己人。更趁機看清陳國公是否真心靠攏。
六皇子鄭重地說道,“此事若是真的,那對方也是心思縝密之輩,你們安排下去的時候切忌打草驚蛇。”
“是!”
“據神秘人所言,二哥的實力很強,切不可掉以輕心。”六皇子沉思道,“她說得沒錯,機會隻這一次。你帶上一百精英,潛伏在臨近的街道。再安排一百精英,等到二哥出宮,放出信號後趕赴過去!”
“兩百人?”男子深吸一口氣。真的有這必要?
“機不可失!我不想有任何意外!”二皇子沉聲道,“切忌打草驚蛇!清心居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旦她們牽扯進來,再兩百人也未必夠!”
男子額間滲出絲絲冷汗,因為主子對此事的重視,他也不由緊張了起來。
“趁著二哥還未得到消息,趕緊下去部署吧!隻許成功,不許失敗!無論成敗,皆一口咬定是四皇子所為。可明白了?”
“屬下明白!”男子強自鎮定下來,作為六皇子在宮外最得力的人,這件事誓要幹得漂亮些。
男子接著趕去見了陳國公,尤其強調了此事的重要性。
陳國公聽到要嫁禍四皇子,眉頭狠狠跳了一下。但他已決心舍棄四皇子而擁護六皇子,旋即又恢複正常,“那依大人所見,我合該派出多少人才合適?”
男子眯了眯眼,“此事非同小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再多的人也是不嫌多的。總之我們的精英就出動了兩百,是策應國公爺的。”
陳國公有些訝異,“出動這麽多人去伏殺一人?”
“據可靠消息,二皇子身手不凡,一般人必不會是他的對手。六皇子交待了,到時候可以不擇手段,速戰速決!一旦驚動了清心居的人,隻怕會生出變故。”
陳國公深吸一口氣,清心居他是知道的,確實招惹不起。聽到這話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我會派出三百死士嚴守各個路口,再有你的兩百人,定讓他插翅難逃!”
男子滿意地點點頭,“眼下距離二皇子出宮還有些時間,國公爺盡快安排吧!”
待男子走了,國公爺呸了一聲,“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身份,竟敢對我指手畫腳!”但這件事他到底不敢大意,速速召來自己的謀士,就永安巷的人手安排仔細斟酌了一番。
皇城在北城,眾謀士就二皇子可能走的路線揣度了一番,最終定在了距離永安巷尚有些距離的地方。
“這個地方好!離了永安巷,驚動清心居的可能性也就小了。”
“太好了!國公爺,你看這裏!”謀士指著地圖激動地說道,“這兒有我們的一處宅子,可以先藏匿部分人。待到信號一出,再潛伏到街道兩旁。”
哈哈哈!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陳國公得意地笑了笑,“好!永安巷各個路口也安排下人!”
一謀士忽然出聲提醒道,“二皇子定然是悄然出宮,如此說來,怕是不會遣人趕車。北城離這兒有些距離,萬一他用輕功怎麽辦?我想我們還是把主力放在永安巷的好!”
“我有個主意!”陳國公重金供養的這群謀士不乏機敏之人,“我們就在各宮門備下閑置的馬車或馬匹!”
眾人連連讚好!又將各種可能的情況一一排查。
陳國公猶自暗暗吃驚,“花費這麽多心力,真的隻是為了伏殺二皇子一人?”不過想想一旦二皇子歿了,那麽六皇子就會穩坐東宮,他又忍不住內心狂喜。
林婉收到消息說是永安巷突然湧入不少的生麵孔,她下令去盯著。永安巷大半的產業都是清心居的,她並不擔心會出什麽事。況且觀察了一天也沒覺出異常,也就沒往清淺那裏報,隻吩咐下去盯緊了。
又過了兩日,夜裏,眼瞅著天色暗沉星辰全無,第二天將下雨的樣子。明月這才悄悄出了宮殿,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明月自幼習武,眼力自然超於常人。溜出了宮門就看見不遠處的大樹下拴著兩匹馬,旁邊有兩個小廝模樣的人倚著樹正呼呼大睡。
明月“借”了一匹馬,直奔東城而去。
暗黑的天空,綻開一朵淺淡的煙花,一晃眼就無影無蹤。不知道的人瞧見了,許是還要當自己眼花了。
而陳國公的人已苦守三天,收到信號疲憊一掃而空,隻等獵物落網。
“噠、噠、噠……”的馬蹄聲在黑夜裏響起,回蕩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明月心中忐忑不安,一心想著要怎麽同清淺和漣漪解釋。
突然,四下裏皆有回旋刀朝他這個方向而來。明月一驚,跳下馬。
正在這時,駿馬四腿皆被鋸斷,“咚”的一聲墜地不起,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聲。
“糟糕!”明月秀眉緊蹙,但容不得他多想,一張大網由上而下罩向他。明月拔出隨手帶的一柄短劍,利落地劈開大網。
然而賊人好歹毒的心腸,大量雪白的粉末灑向他,明月急急避開。衣袖一掃,盡數揮灑回去。
傳來聲聲痛呼!竟是石灰!
周末亮起火把,明月暗叫不好!吹響和手下人聯絡的暗號!然後事情緊急,隻來得及吹響幾個音符!又機又短的笛聲貫入了全部內力,傳出很遠。
聽到這個信號,無論他的人在哪裏做著什麽都會第一時間趕來。
隔了兩三條街的漣漪聽到這笛聲,身子一顫,手中的藥碗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漣漪,你怎麽了?”清淺急切地問道。
“是明月!明月!一定是他!他有危險!”漣漪顫聲說道,掀開被子起身,“我聽過一次他吹這曲子!離開安慶城後的那個早上!”
“你在這裏待著,我去!”清淺按住她的肩膀,說完,飛出窗外。
但漣漪哪裏能安心,速速喚來一人,“你快去稟報你們堂主,清淺有危險,就在那邊!”
說完躍上牆頭,因為情緒激動,心中一陣絞痛,念起清心咒,強自鎮定下來,往清淺那邊趕去。
明月奪過一柄劍,招招逼人要害。
清淺到的時候,隻見明月臉上身上全是血,被駭了一大跳。顫聲喚道,“明月!”
明月聽得這聲音嘴角浮現一絲笑意,舉目望去,隻見白衣女子亭亭而立,如九天仙女。但下一刻,她袖中白綢翻飛,眨眼間取人性命。奪過劍與明月背靠背站著,輕啐了一口,“我們初次見麵,也是在殺人!久別重逢還是在殺人,你這個倒黴鬼,我怎麽和你做了朋友!”
“我呸!”明月笑罵,“你可別咒我!我可是記得,第一次見你我就受了重傷!”
“這一次,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嗯,好好活著!”明月應道。
漸漸,清淺的白衣也沾染上斑斑血跡,看上去狼狽不堪。敵人卻不減反增。這些人訓練有素,出手毫不花俏,都是致命的攻擊。
清淺心下大駭,笑道,“看來,你這條命很是值錢!”往夜空中扔出五彩的信號彈,“希望你我運氣好點!”
明月苦笑了下!
“淺兒、月!”漣漪飛身而來,落在清淺和明月身側。
“不是說了不讓你來!”清淺眉目間閃過一絲擔憂,更是打起全部精神來應敵。
明月瞧著漣漪比起以往更顯羸弱了些,但現下不是敘舊的時候,隻好把問候的話先全都吞回肚子裏。
哀婉淒傷的簫聲響起,漸漸悲慟不已,令聞者傷心不已。趁著敵人喪失鬥誌的片刻,明月和清淺手起劍落,瞬間,已成了單方麵的屠殺。
催動碎心琴的樂曲,不僅需要極強的內力,也需要耗費使用者極大的精氣神。尤其現下還要控製簫聲不影響清淺和明月!
此前不等漣漪完全參悟碎心琴已貿然使用多次,現下雖然已完全悟透,奈何漣漪已是強弩之末。
樂曲吹到一半,一口熱血上湧,漣漪捂住胸口蹲倒在地。簫聲驟停,敵人多是意誌力強大之輩,瞬間已經驚醒開始反撲。
清淺向漣漪望去,因她蹲著看不清麵容,但見她一頭秀發黑白參半,清淺心中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漣漪用衣袖擦去唇角的血,將玉簫再次置於唇邊。
清淺痛呼道,“漣漪,不要!不可以再吹了!”有淚水滑過臉頰,清淺心中一陣刺痛,“不!”刹那間,她恍惚猜到了漣漪突然患病的原因。一切的一切,是從墨穀開始……
黑衣人再次陷入悲痛之中。
漣漪的頭發以極快的速度變得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