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學學
入夜，漣漪仍在昏睡。清淺眉頭深鎖，用竹筷沾了水，點在她的唇上。
幫漣漪蓋好被子，清淺悄聲地出了門，從屋頂上躍出客棧。
來到一家首飾鋪門前，見燈火已熄，躍進後院。
“什麽人？”剛一落地，已被院落暗處的人察覺。隨即走出來六七個手持棍棒的女子。
清淺自懷中掏出一塊金色鑲玉的令牌，“我要見你們堂主！”
見令牌如見領主，眾女子連忙拱手行禮，“領主！”
清淺微微欠身還禮。
“請進！”萍兒說道，遞給小茹一個眼色。小茹立即會意，跑去稟告堂主。
萍兒引著清淺進屋，偷偷打量著清淺，猜測著這個手持領主令牌的女子，究竟是什麽人。
林婉正在密室一一查閱今日都城內外的訊息。
頭頂的銅鈴陡響，林婉放下手頭的信件，對身旁負責整理情報的四人說道，“我先看到這裏，你們處理得很好！”
林婉順著樓道走出隱藏在地下的密室，“小茹，怎麽了？”
“堂主，有人拿著領主的令牌前來找你，可我們瞧著麵生得很，是畫冊裏沒有的人。”小茹回道。
“哦？”林婉問道，“可看清楚了，確是領主令？”
“錯不了，和伊門主那塊令牌外觀一樣，上麵嵌了一圈翠玉。”清心居有十位門主，分管不同的事宜，她們隻見過伊若雪一人。
林婉走進前廳，恭謹地朝著清淺施禮，“在下林婉，無影閣在都城永昌的堂主。”
清淺起身彎身還禮，“林堂主，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林婉連連擺手。
清淺微微一笑，“請坐吧！”
林婉坐定，傾身問清淺，“姑娘是我們領主的朋友？”
清淺搖了搖頭，笑道，“我今日來此是有事需要勞煩各位。”
“想必姑娘是不願意透露身份了？那林某便不再多問。”林婉說道，遲疑了下，“可否將令牌再給我一觀？”
“當然，小心些總是好的。”清淺將令牌遞給她。
林婉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後雙手奉還。“姑娘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林某定當竭力相助。”
“沒那麽嚴重！”清淺笑了笑，“我隻是想請你們幫我留意下醫聖楊寒宇，一旦他出現在永昌，還請你們盡快告知。”
“醫聖？”林婉關切的問道，“你家裏有人病重了嗎？”
清淺微微點頭，“他隻出現一天的時間，所以，務必要找到他。”
“明白！”
清淺站起身告辭，“我住在水雲居甲一，如果我恰好不在，你們就在城中各處做下記號！”
“等一下！”林婉喚住清淺，“我們有些日子沒有領主的消息了，她可好？”
清淺淡淡笑道，“她很好！”說完躍上屋頂，消失在夜色中。
“傳令下去，全城留意陌生的醫者，尋找醫聖。”林婉說道。轉而又對小茹說，“速去搜集醫聖以往的資料。”
次日清晨，漣漪終於醒來。
清淺守了一夜，眼底發青。忍住難過淺淺地笑道，“你可算是醒了！”
漣漪看向窗外的日光，蹙眉問道，“淺兒，這次我睡了多久？”
“昨兒個下午睡去的，現在是辰時了。”
“比上次長了三個時辰。”漣漪淡淡道。
清淺握住漣漪的手，“漣漪，你到底怎麽了？怎麽會越來越虛弱了。”
“素來身子就弱，不礙事的。”漣漪敷衍道。
“我是醫者！”清淺定定地看著漣漪，“我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我知道，你的身體在漸漸衰竭。”
“淺兒，你聽我說，人皆有一死……”
“不！”清淺打斷她的話，喃喃道，“不！會有辦法的。”
漣漪淡淡一笑，“還沒有看過夏日的景色，我也舍不得。可是……”
“沒有可是！”清淺振了振精神說道，“醫聖你知道嗎？傳聞他手到病除。這幾天他就會到永昌來，隻要尋得他出手，一定可以好轉的。”
漣漪但笑不語。現下，她隻想過好每一個今天，不留遺憾。
“別愁眉苦臉的，生死有命。”漣漪伸手去揉清淺緊皺的眉頭，笑問道，“我們何時啟程回宛城，去看杜鵑盛開？”
“杜鵑再有幾日才開呢！你就安心待在這裏，我一定會找到醫聖。”
“淺兒……”漣漪想要開口勸她，又不知從何說起。她不敢抱有希望，也不願清淺的希望破滅。
……
青陽城已是一座空城。
五百裏外，來往穿梭，每個人都笑逐顏開地收拾著新居，很是熱鬧。
街道已收輟幹淨，眼瞅著喬遷之日將近，青綃帶著大夥一起貼對聯，“看著就喜氣！”
眼見尹清揚走過來，忙放下手中裝漿糊的小木桶跑過去，討好地笑道，“清揚姐姐，你來了啊！”
“你慢點！”清揚笑道，“可收拾得差不多了？這一忙起來，我都好些日子沒過來看看了。”
“當然！”青綃點點頭，打趣道，“門主大人凡事盡善盡美，不然的話，我們早住上新房子了。
“你啊！”清揚不由失笑，“別忘了，你現在也是門主了。”
“我就是個湊數的！遠不及姐姐聰明能幹！”青綃笑道。
清揚嗔笑道，“莫要妄自菲薄，看你把這兒打理得多好，我都不用操什麽心。”
“還不是多虧了有姐妹們幫襯著！”青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說了，擺設的物件也都是現成的。我著實沒出什麽力。”
清揚笑了笑，目光落在青綃的金色令牌上，“雖然你是清淺的師妹，但她這個人在門主的人選上，沒可能存私心的。她既選定你，定有她的道理。”
青綃摸了摸日日懸掛腰間的令牌，原本屬於花落的令牌，而今是她的了。心中一酸，問道，“淺姐她們有消息了嗎？”
清揚搖了搖頭，無奈地輕笑，“她若是有意避開，如何能找得著。”
青綃撅了噘嘴表示不滿，但隨即又笑笑，“也罷！”反正她已經決心留在這裏，幫清揚一起打理。
建新城，她出了不少力氣。偶時，去花落墓前，絮上幾句話，日子也就平淡地飛逝而去。經曆了這些事，希望大家都可以幸福吧。
清揚抬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青綃，你想什麽呢？”
“沒事沒事！”青綃挽住清揚的胳膊笑道，“清揚姐姐，走，我帶你四處轉轉去！”
“好啊！”
青綃興致勃勃地領著清揚朝東街行去，來到一家商鋪前站定，“姐姐，進去看看！”
清揚笑了笑，“這是鬧哪般？”
青綃推著她往裏麵走，“你進去就知道了！”
街上商鋪的招牌皆蒙著紅綢，隻待遷居那日開業。清揚不知道這丫頭又搞什麽鬼，便由著她推走。
一樓售賣服裝和飾品，二樓美容，三樓香水，四樓上妝。看到內裏與先前的傾顏坊布局一般無二，地方卻更寬闊些，選用的物件也更精致講究。清揚又驚又喜，走上前去敲了敲懸掛衣物的架子，“乖乖，真金做的！”
再看看展示飾品的桌子，這可是古董啊，很值錢很值錢的。饒是清揚手掌金銀無數，也不由倒吸一口氣，笑道，“你倒是比我舍得！”
“淺姐說過，想要賺別人的金子，就得自己先舍出金子。能來傾顏坊這裏的太太小姐們自然是非富即貴，他們高興了，錢多錢少都好說。。”
清揚看著青綃故作老成的模樣，不由失笑，“罷了罷了，奢華就奢華吧！”
直到把四層樓都看了個遍，青綃才問，“可還滿意？”
“滿意是滿意！”說著點了點青綃的頭，故意打趣道，“投下這麽多錢，你先好好想想怎麽賺回來吧！”
青綃訕訕地笑道，“做生意我可就真是一竅不通了！”
“不懂可以學！沒有人天生就會的！”
青綃翻了翻白眼，“還是算了吧！”
“不想，你必須學！”清揚笑眯眯地說道，“隻有經曆了賺錢的艱辛，你才會明白，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青綃嘴角抽了抽，笑著搖了搖清揚的胳膊，“清揚姐姐，再去看看藥鋪吧！”
說著又問，“喬遷之喜，星瑜姐姐可會來？”
清揚被轉移了注意力，“我已去了信，隻怕她如今忙得很，不一定能來。”
青綃撅起小嘴，“好些日子沒見著她了。”
清揚回過神，敲了下青綃的頭，“差點被你繞過去了！我可跟你說，你星瑜姐姐可是管著清心居所有的醫館藥鋪呢！你且說說，你對什麽感興趣些？”
青綃哭喪著臉問道，“活少、輕鬆、還有很多好吃的，這樣的差事可有？”
清揚抿唇一笑，“那先撥給你一家酒樓曆練曆練吧！”
“來真的啊……我不幹！”
清揚急呼，“你給我回來！”
“姐姐！”青綃喊著，跑得更快，“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些事沒做完！”
清揚搖頭失笑，看樣子她也得抽空學學輕功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