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無聊
淡墨領著眾人一間一間的屋子找下去,不多時就找到了關著女子們的屋子。房門被推開,女子們驚惶地望向門口。不少人看到淡墨,眉間浮上一絲喜色,忽地就淚水湧出!
“大家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淡墨掃過女子們或悲涼或死灰般的顏容,回頭對漣漪說道,“還有幾個外村的!”
漣漪見他們麵色蒼白,毫無生氣,不忍再看。
花落走上前去,拿起一個女子的手把了把脈搏,又翻開眼瞼看了看,說道,“她們被下了毒,渾身酸軟,並無性命之憂。”
一個女子垂著淚,“可不是,自殺的力氣都沒有。”
“我呸!”青綃輕啐一口,“方才還說我們下毒不光彩!依我看,就該把他們千刀萬剮了!”
女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眾人這才得知已有三人不堪受辱自殺……淡墨捏緊拳頭砸到牆上,“這些畜生!”
“你們去清心居吧,重新活過。”漣漪的心頭如被堵住,透不過氣來。
“哪裏還有臉麵活著!”
“我情願一死!”
“淡墨,你殺了我吧!轉告我爹,女兒不孝。”女子淒切的哭起來。
“說什麽傻話呢!”淡墨斥道,“這不是你們的錯。”
漣漪眼中含淚,閉上眼睛,吹起《忘憂曲》。心中一遍遍重複,“忘記這一切,忘記這一切……”隨著簫聲想起,漣漪眼前不斷浮現這些女子不堪的記憶,不禁令她眼眶微紅。
曲終,漣漪體力透支嚴重。身影不穩,恰好被剛進屋的明月扶住。明月擔憂不已,“你沒事吧!”
“我好累”說著偏頭睡了過去。
再看屋內被劫來此的女子們,也都睡了過去。明月說道,“青綃,你回村中報信!”
將山匪們都五花大綁了,花落這才弄醒他們,“明月哥哥,幹嘛這麽費事?”
明月淡淡一笑。淡墨則是有些憤憤地站在一旁,想不通這些個賊人分明作惡多端,卻為何要放走他們?
轉醒過來的山匪們很快就清楚了自己的處境,當看到大哥二哥的屍體,都驚懼不已。他們心目中戰無不勝的大哥,此刻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圓圓的……
明月麵無表情地沉聲說道,“生或死,由你們選擇!”
“大俠饒命啊!”
“我們也是逼不得已,才落草為寇!”
“大俠饒命啊!”山匪們使勁磕著頭。
“逼不得已?那你們就可以欺淩弱小?”明月眸光暗沉,冷冷開口道,“我可以放你們一次,但往後不可以再做惡事了!”
山匪們聽到生的希望,更是激動的磕著頭,“再也不敢了!”
“倘若再犯,定殺不饒!”明月冷厲的目光掃過眾人,“也許你們覺得天大地大,我管不到你們,但清心居遍布天下,定是管得了的。”
眾人一聽清心居,心中一凜。
花落高舉清心居的令牌,眸光冷寒,“單你們殘害女子,便是與清心居為敵。今日給你們一個機會,以後好自為之!否則縱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定要把你揪出來碎屍萬段……”
淡墨看到花落手中的金色令牌,不由一驚,這是清心居位份極高的人才會有的,聽說這樣的令牌隻有十枚,沒想到這樣的小姑娘竟然持有如此重要的東西。不由打量起花落和明月來,猜度起他們的身份。忽又想到,方才離開的青綃也是清心居的?
“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借他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得罪清心居。此刻都悔不當初。
明月已經裏裏外外看過這寨子,貧寒得很。所以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銀子,分給剩下的四十幾人。好讓他們可以安身立命。
花落一想,還有半日的路程就能進到城裏,隨便哪家清心居的產業都能支取錢財,於是也掏出銀兩。
起初山匪們哪裏敢要!明月冷聲道,“你們身無分文能去向哪裏?難道又去搶嗎?拿上這些錢先安頓下來,以後好好做人!”
“謝大俠!”不少人都被感動了,不僅不殺他們,還對他們這麽好!
和村民們一起回了村,村長帶著眾人已等在村口。村長服了昨日花落給開的一副藥,又吃了些強身健體的藥,氣色已經稍好了些,感激地看著明月等人,跪拜下去,“謝大俠出手相助!”
其餘村民也是隨著跪下去!
“快起來!快起來……”
被劫走的女子們醒來,全然不記得這段日子的事。明月暗暗囑咐村長,“記憶隻是被暫時封存起來,萬不可再在她們麵前提起,以後如果出了什麽萬一,就送她們去清心居,那是個能令人脫胎換骨的地方。”明月想起一路上碰見的清心居女子,無一不堅強獨立,也聽說不少人都有過很傷的過往。
村長連連應下,然後傳遞給其他村人。
解決完這些事,明月擔憂的看向仍在沉睡的漣漪,也不知道她何時才能醒來。為了趕在傍晚前去到城裏,在村民的協助下,裝了個簡陋的馬車,其實就是一塊木板,兩個木輪。花落坐在木板車上照看著漣漪,青綃和明月騎馬。
村民們依依不舍,送出好遠。而那些未出閣的女子,看著明月越來越遠的身影,哭得好不傷心,也不知道這一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漣漪醒來後得知明月散盡錢財,心中感動不已。她如此通透,自然明白,明月這是在全自己的善心。如果不是自己心軟,明月又何必多此一舉。
“謝謝!”
明月淡淡一笑,“希望他們以後好好做人。”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天真?”漣漪問。
明月笑道,“怎麽會呢?人之初性本善,他們隻是被一些事蒙蔽了本心………至於以後如何,全看他們的造化吧!”
青綃急了,沒錢怎麽買吃的?“明月哥哥,你當真把錢全給了那些人?”
“是啊,全給了!”明月淡淡道。
“這下真的身無分文了!早知道剛才怎麽也要收下村民們給準備的食物!”說著擺出一副委屈模樣,嘟著嘴,“淺姐還說再也不讓我餓肚子呢!”
花落覺得好笑,“這有什麽?到了前麵的安慶城,自然就有錢了!”
青綃頓時轉悲無喜,“是呀!我怎麽沒想到!”
明月笑了笑,“可我不能花清淺的錢!進了城,我得先賺點錢!”
“賺錢?你怎麽賺錢?”青綃好奇的看著明月,她長這麽大還從沒賺過錢,出來的時候師父給了足夠的盤纏,然後就找到清心居了。她也是後來慢慢才知道,有錢真好!
“到時候再說!”明月道。
“我也要自己去賺錢!”青綃興致勃勃地說道。
“別鬧!”明月秀眉微蹙,心想,你啊,還是負責吃好了!
漣漪也從來沒賺過錢……也很感興趣,“你都怎麽賺錢?”
明月淡若清風地笑笑,“進了城再說吧!我還沒想到!”
青綃撇了撇嘴,“我看我還是拿淺姐的錢花吧,我可不想被餓死!我最怕的就是忍饑挨餓……”說到這兒,她突然想起那個夢,夢到了塵封多年的記憶,還有她逝去的雙親。那年天災,死了好多好多人,有病死的,也有餓死的。青綃實在餓極了,母親咬破手指,放進她嘴裏……後來母親也病死了。她在絕望之時遇見了無塵道人,死死抓住他衣擺,“我餓……”
無塵並不是什麽心腸軟的人,他見過太多死生離合,早已看淡。遞給小青綃一個饅頭,轉身決然離去。但青綃已認定他是她唯一的希望,一直倔強地跟在無塵身後,哪怕已經餓得頭暈眼花……
想起這段沉痛的過往,她突然緘默了。
夕陽瀲灩中,他們終於趕到了安慶城,巍峨的城門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古意十足,頗有幾分淒迷的味道。
進了城,隻見許多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湧去。青綃頓時興奮起來,“哇!大家這是去哪兒?”
從來不肯錯過任何熱鬧的她,硬是拽著眾人非要去看,也隻好由了她。
隨著人流,青綃擠進了碧月樓,明月轉眼已看不到她的身影,無奈歎道,“這個青綃!”
漣漪笑了笑,“她就這性子!”
花落無聊地看著推搡的眾人,覺得索然無味,完全不似青綃。
青綃跑到前麵看完布告,再擠回明月漣漪身邊,笑眯眯地看著明月,“月哥哥,是比試文采的!”
青綃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天下間哪裏會有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全才……這條件未免太苛刻了吧!我淺姐也就通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一般般。”
旁邊立馬有人搭腔,言語間無不充滿驕傲,“組織這場比文大會的月凝小姐,就是這樣的全才!”
“可不是嘛!她不僅是我們城的第一美人,更是第一才女!”進了城漣漪就戴上了麵紗,不然這人定不可能以這麽驕傲地語氣說著什麽第一美人。
花落不屑地笑笑,偏頭問到漣漪,“仙女姐姐呢?可都會?”
漣漪笑笑,謙虛的說了句“略通。”
花落唇角微勾,那就是都懂咯!又問道,“月哥哥呢?”
明月淡淡一笑,“不如漣漪!”
青綃嘴角不自動的抽搐,但這大會說了不能女子參加,“月哥哥,你也去參加吧!布告上說了,年輕男子都可以參加,贏了有千兩黃金。”
“才不去呢!”明月斷然拒絕。
青綃頓時急了,“可我都報名了!”
“什麽!”明月的臉瞬間冰寒,“簡直就是胡鬧!我哪能參加這種無聊的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