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萬妙仙娘
太子妃笑道：哪有那麽嬌貴，又不是紙糊的，男孩兒家磕磕碰碰才長得大。
玉夫人：娘娘說的是。
太子妃與玉夫人嘮閑嗑，說些家長裏短的事，玉夫人給太子妃說些邊關的風土人情，瓏兒小時候的趣事等。
這邊瓏兒與俊熙、俊彥兩兄弟在炕上玩，炕桌上放著各色糖果糕點，俊彥一直抱著瓏兒的脖子不鬆手，瓏兒叫他叫自己姐姐，俊彥就是不叫，隻叫她瓏兒，瓏兒很生氣，太子妃和俊熙在旁邊看著直笑。
玉夫人輕聲說道：瓏兒不可以這樣沒有規矩！不可直呼兩位小殿下的名諱。
俊熙立刻道：沒關係！
太子妃笑著對玉夫人道：夫人謹慎了，就叫俊熙、俊彥挺好的，名兒起來就是叫的，宮裏太後也說叫人多叫叫他們哥倆的名字呢！我看他們哥兒倆跟瓏兒也挺投緣的，這樣倒好，若是大家都客客氣氣的反倒讓孩子們生分了。
玉夫人見狀隻好作罷，心想著回頭一定要告誡瓏兒不可以這樣尊卑不分。
瓏兒繼續循循善誘：俊彥，叫姐姐！姐姐給你糖吃哦！
俊彥：瓏兒！
瓏兒：叫姐姐！
俊彥：瓏兒！
瓏兒：唉！敗給你了，隨你的便吧！隨後把俊彥抱到自己身前，和他玩逗手指。
“萌是什麽意思？”俊熙狀似無意道
瓏兒：就是比可愛更可愛的意思。
“你好像知道很多東西！”
“嗯？我知道很多東西嗎？比如……”
“比如你知道那個風車會奏曲子？”
“我不知道那個風車會奏曲子，我隻是無意中碰到了那個風車的車輪，結果它就響了！”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怎麽知道它叫八音盒？你好像對它很熟悉！”
瓏兒：……！
我當然知道那叫八音盒了，我從小就知道，可我能說其實這些都是我前世玩兒剩下的嗎？唉！這家夥可真是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主兒！
“嗯，我外公曾經跟我說起過，西洋人有一種機關會叮咚叮咚的自個奏曲子，還說這種機關經常被裝在不同形狀的盒子裏，人打開盒子或觸發機關它就會發出叮咚叮咚的聲音，很好聽！所以叫做八音盒！那天我開始並不知道它是八音盒，以為隻是個普通風車，後來它發出和外公說的一樣的聲音，我才知道的。”瓏兒這麽說完還點了下頭，連自己都認為就是這樣的。
俊熙歪著頭聽她說完，又看了她一會兒才點了點頭，沒再繼續問。瓏兒在心裏默默鬆了口氣，小爺，你可千萬別再問了，我都要圓不過來了！
“你來陪我讀書吧！”
啊？話題轉換太快，瓏兒一下沒反應過來，張著嘴愣愣地看著俊熙。俊熙又重複了一遍：你來給我當伴讀可好？
瓏兒：這個恐怕不行，開春我就要隨爹娘回朔漠去了，再說給皇子、皇孫找伴讀不是都要在宗親或勳卿家裏找歲數相當的男孩子嗎？
俊熙：你不肯？
瓏兒：不是我不肯，是我得隨爹娘回去。
到掌燈時分，太子身邊的近侍太監薛謂過來傳話說：太子在書房與玉將軍及幾位詹士大人一起用膳，就不過來了。太子妃隨即叫宮人傳膳，瓏兒發現薛謂就是太子巡狩西北召見自己時那個站在太子身後傳話的中年人。用膳時，俊彥非要瓏兒喂他，瓏兒隻好一邊喂他一邊吃，其間，桌上上了一盤做成各種花色的豬油炸的梗米花很漂亮，瓏兒吃了一個覺得好吃，再要吃時俊彥又開始搗亂，嬤嬤過來伺候，俊彥死活不肯，瓏兒隻好去給他夾菜喂飯，太子妃笑著道：想不到瓏丫頭倒是很有耐心呢！
用過晚飯，太子與玉疆過來陪著一起又小坐了片刻，瓏兒一家才起身告辭。臨走前，太子妃賞了玉夫人羊脂玉蝴蝶嵌頭金釵一對，水綠色宮緞和茜素紅宮綢各兩匹，賞了瓏兒一副赤金纏枝嵌寶項圈，一隻吉祥如意響鈴金釧，又對瓏兒道：瓏兒若喜歡俊熙和俊彥以後可以常來玩兒，說罷從宮女手中接過一塊腰牌遞給瓏兒。這可是出入宮禁的通行證啊！瓏兒拿著腰牌看著父母，玉疆夫婦一臉的驚喜，這個意思，瓏兒以後可以自由出入東宮了！太子在一旁但笑不語。在宮門口臨上車前，一個宮女打著傘捧著個食盒而來，說是長孫殿下給玉大小姐的，瓏兒打開一看是一盒梗米花。
在回玉府的路上，瓏兒跟父母說：跟俊熙玩兒是件最難受的事，因為這家夥不愛說話，做為主人他不說話，自己就特別難受，又是在宮裏，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偏他自己並不覺得有何不妥，兩人有時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可偏偏爹爹又不知道在跟太子殿下談什麽，總也談不完，又不能走，真難受啊！
玉夫人點了她的額頭一下道：長孫殿下是將來的儲君，豈能像你似的逮什麽說什麽，他說的任何話作的任何事都需要三思而後行，自然說得就少，還有啊！雖說太子妃說了你可以直呼兩位殿下的名諱，可這終究不合禮法，以後斷不可再如此了，聽見沒？
“哦！”瓏兒衝玉疆吐了下舌頭，玉疆笑著摸摸瓏兒的頭說：沒關係，我看太子妃好像很喜歡瓏兒呢！
瓏兒忙道：我也很喜歡太子妃和太子殿下！還有俊熙和俊彥！
玉疆夫婦一起笑了，玉夫人假裝嗔怪道：看看剛才還跟你說不許直呼皇孫的名諱呢！
正月十五元宵節，皇城東麵的燈市街熱鬧非凡，南起珠市街北至禦河街各種造型燈鱗次櫛比排列在街道兩旁，菖蒲河上的牛郎橋一帶更是整個燈市的中心，河麵上飄著五顏六色的河燈，滿街喜氣洋洋的人群，一派普天同慶、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早在多天前，秦少康就約了瓏兒十五這天一起去觀燈，為此瓏兒還讓秦少康陪著特意去了趟珠市街的榮錦添做了一套男裝，瓏兒當時選了銀藍色織錦緞做了件銀狐腋箭袖，配一條同色鑲銀邊兒的腰帶，一雙同色粉底羊皮靴，結果秦少康一看覺得不錯挺好看，也叫做了同樣的一身，兩天前剛剛送到，這還是瓏兒第一次穿男裝，興奮的不行。張旺家的給瓏兒換好衣服，又給她把頭發也按男孩兒的樣子挽好，再配上一頂白狐皮雪帽，瓏兒站在穿衣鏡前一照，“哇！好可愛的一個小少年啊！”玉夫人和旁邊的丫鬟們也在一旁驚歎！
元宵節這天早早吃過晚飯，天還沒黑，秦家的馬車就來接瓏兒了，瓏兒對著鏡子前後看了看沒問題就跑了出去，秦少康等在前院大廳中，看到進來個小男孩兒先是一愣，隨後才明白過來是瓏兒，拉著瓏兒一通細看不住的說：不錯！不錯！倆人穿得一樣，隻是秦少康戴的是頂黑色漠狐皮帽，顯得越發的英武俊秀，瓏兒也對著他讚道：不錯！不錯！玉夫人不放心跟著來到大廳，一看兩人裝扮竟像倆兄弟一般，不免又囑咐一番秦少康一定要看好瓏兒，秦少康稟明還有四個家丁跟著一塊兒去，請表姑母放心，再則元宵節燈會期間五城兵馬司、順天府、京營和雲騎衛都加強了京城的防務，作奸犯科的再猖狂也不敢亂來，玉夫人聽他如此說才稍稍放下心讓他們離去。
兩人來到燈市街口下了車，就見顧家兄弟顧傲和顧斐已經等在那裏，倆人一身的華服錦袍，腰間荷包、玉佩掛了一圈，戴著貂絨帽，身後跟著四個家丁也是個個衣著光鮮一副豪奴打扮。自從上次春宴見過後，瓏兒還是第一次正式跟顧家兄弟見麵，倆人開始時並沒認出這個跟秦少康穿著一樣的小男孩就是春宴上出盡風頭的玉玲瓏，以為是秦家的什麽親戚呢！顧傲甚是不以為然，對瓏兒態度頗為傲慢，倒是顧斐看到瓏兒一雙大眼睛露在白狐雪帽下甚是可愛，衝瓏兒一笑，露出兩個酒窩，瓏兒對這個漂亮男孩兒很有好感，也對他大大一笑，待到秦少康給他們引見後，顧家兄弟把瓏兒一通打量才確認這確實就是那天那個被太後親自賜福的新晉“小才女”玉玲瓏。
大順朝天下太平，風氣開化，百姓安居樂業，於男女之間的約束極為寬鬆，元宵佳節街上可見很多青年男女一同出遊，也不知是情侶還是夫妻抑或是兄弟姐妹，頗有些現代人的感覺，隻是比現代人矜持得多。四人一起穿街過市玩兒得很開心，來到牛郎橋附近時，瓏兒看到滿河的河燈很漂亮也要去放，賣河燈的小販使勁鼓動瓏兒，說什麽可保來年平安啊，學業進步啊，長命百歲啊等等，秦少康嫌河邊太不安全不讓瓏兒去放，小販立刻鼓動如簧之舌對瓏兒道：這位小公子，看來你兄長很在意你啊！這位小爺您不必多慮，您看這麽多人都在放呢！盡可放心，再說你看看你身後這幾位，若小公子真有個閃失，也會馬上被這幾位壯士給撈上來的，更何況這種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這位小公子您說對不？
瓏兒被他說得一個勁兒的點頭，抱著秦少康的手臂道：少康哥哥就讓我放一個吧！求你了！
秦少康讓她給纏得不行，想鬆口，但一想到玉夫人的囑咐就又硬著心腸不理會她，一麵拉著她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瓏兒被他拉得一步三回頭，顧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拽住秦少康道：有什麽打緊！就讓她去放一個吧！
瓏兒一看顧斐替她求情，立馬對著秦少康一個勁兒地睜著大眼睛扮可愛裝萌，拉著秦少康的手不放，顧斐懶得理他，直接跑回賣河燈的小販攤前問瓏兒：要什麽顏色的？
“紅色的，不不黃色的，要不綠色的吧！”瓏兒的多項選擇症又犯了
“一樣一個吧！”顧斐很霸氣的直接替她決定了。
秦少康很是生氣瓏兒的不聽話，可一看顧斐都買好了，自己又拉不下麵子，隻好聽任顧斐拉著瓏兒去放河燈去了。
顧傲對放河燈這種小姑娘加小孩兒的把戲很是不屑，跟秦少康一起站在上麵看，讓兩個家丁陪著瓏兒和顧斐下去放河燈。放完河燈上來，瓏兒跟顧斐的稱呼都變了，瓏兒管顧斐叫“斐斐”，顧斐也已經管瓏兒叫“瓏兒”了。
瓏兒上來，見秦少康還在一臉的別扭，就使勁討好他，“少康哥哥我替你放了一個金榜題名的燈哦！希望你將來一舉蟾宮折桂、金榜題名。”秦少康心想：我將來才不需要去跟那些莘莘學子爭功名呢！我是要被舉薦入仕的，不過還是要感謝瓏兒一番心意。大順朝有循例，如果某個人在某些方麵或地方非常的有能力且品行出眾，朝中隻要有兩個以上的大學士聯名舉薦，經吏部考察合格，皇帝批準，就可以直接入仕為官。
四人正說話間，前方突然一陣不小的騷動，秦少康和顧斐不約而同一起牽住瓏兒，往騷動的方向望去，隻見一群華服男子簇擁著一位絕代佳人緩緩朝這邊而來。這位佳人內著桃紅洋縐百褶裙，身披火狐內裏大紅撒花鬥篷，頭上的釵環與街市的燈火交相輝映，一張俏臉奪人心魄，正與身旁的男子們相互調笑著過來，周圍人群發出竊竊讚歎之聲，佳人顯然極享受也極熟悉這種讚歎與關注，一雙媚眼顧盼生輝、風情萬種，盈盈笑意掛在嘴邊，瓏兒見到這樣的絕色自然是走不動路的，就這麽傻傻的站著，任秦少康和顧斐一邊一個拉著她，顯然她們這樣的組合也吸引了迎麵而來的俏佳人，佳人一看前方不遠處，三個衣著華麗、粉嫩出眾的俊俏小官人手牽手地直視著自己，心中既是好笑又是得意，好笑的是三個孩子一起呆看著自己，尤其是中間那個最小的，毛茸茸的白狐皮帽子下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像失了魂般。得意的是，像他這樣懵懂無知的年紀本不該被美色所迷惑，卻偏偏如此入迷的看著自己，也正因如此更顯眼中的驚豔之色是發至內心，因而緩緩朝他們走來，“姐姐，你真漂亮！”瓏兒看著人家走近了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讚歎！
俏佳人看瓏兒與秦少康穿著同色同款的服飾，便道：你們小哥倆也很漂亮！末了又看著顧斐道：這位小官人也俊俏得緊哪！嗬嗬！你們手牽手的想是一家子兄弟了？瓏兒此刻完全被美色所迷糊，根本沒聽清人家說的是什麽，就一個勁兒的猛點頭說：是！是！秦少康一把打掉顧斐拉著瓏兒的手吼道：什麽啊？你就是！是！是！
瓏兒被秦少康的粗魯嚇了一跳，扭頭看著秦少康一臉的迷茫，這下把美人給徹底逗樂了，蹲下身輕撫著瓏兒的臉蛋兒道：小官人你真是太可愛了，姐姐喜歡你，來我家喝花酒啊！不收你的纏頭。
旁邊一個油頭粉麵唇紅齒白的富家子立刻調笑道：妙姐兒，可是連這樣的小雛兒都不放過，哈哈哈！旁邊的眾人跟著哄笑！
俏佳人媚眼飛了一下富家子哂笑道：辜大官人，說話可要仔細些，這兒可是京城，天子腳下，您也不看看這幾位小官人的架勢，回頭別惹了禍還不自知！說罷瞟了一眼瓏兒他們身後站著的家丁，欲攜眾人離去。
這邊秦少康不待俏佳人轉身，已經飛快地從袖筒中掏出一塊手帕扳起瓏兒的臉替她擦拭剛才被俏佳人撫摸過的地方，完了又恨恨地將手帕丟到地上。
瓏兒還沒搞清是什麽狀況，秦少康的一係列動作已經結束，瓏兒看了眼丟到地上的手帕，萬分尷尬地看著俏佳人，隻見俏佳人悻悻一笑轉身走了。
那位辜大官人一看秦少康的做派及他們幾人的裝扮，又飛快瞟了眼他們身後站著的幾個飛揚跋扈的家丁，趕緊一掩衣袖也隨著眾人疾步而去。
看著佳人羞慚而去，瓏兒一轉身怒目瞪著秦少康：少康哥哥你幹什麽呀！？你至於嗎！？
秦少康一臉憤懣地說道：你怎麽這麽隨便就叫人姐姐，還讓一個煙花女子隨便輕薄你摸你的臉？
“人家怎麽輕薄我了？摸摸臉就是輕薄了！那你呢？你又怎麽知道她就是煙花女子？”
“人家都請你去喝花酒了，還不是！？”
顧斐一臉莫名地看著這倆人鬥嘴！顧傲側身過來一臉得瑟地說道：此人乃京城最大的妓/院“鮮花滿月樓”的頭牌花魁：萬妙仙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