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此間宴席無不散
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彼時彼刻的你在歡暢的聊天,但是下一秒就可能成了別人眼中的陌生人。
戈嬙看著眼前盛大而熱鬧的宴席,她的腦子裏想的卻是別樣的風景,並沒有被這場宴會帶入其中,隨著它的節奏而悲喜交加。
戈嬙都被自己心裏的想法震撼到了,沒有經曆生死的人不會有這麽細膩的情感。
她也是如此。
宋翾歌摟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前,莫名的覺得自己身體隻是一個軀殼,她的靈魂好像已經出竅了一般。
想要止住自己的步伐,但心有餘而力不足。
是宋翾歌的聲音響起,他低頭在她耳邊耳語“怎麽了,怎麽心不在焉的。”
“沒,就是恍惚了一下,腦袋裏好像有什麽想出來似的。”
“戈嬙,看著我!”
太過威懾人心的話語,戈嬙不得不轉頭看向他,盯著他如墨一般的眼睛。
宋翾歌告訴她“這一切隻是媽媽為了給宋家兒媳婦的一個正式見麵的機會,因為婚禮隻是宴請了一些親戚,所以大部分的笛蘭人是不知道你的,她的做法就是要告訴大家,以後你就是宋家的一份子了,不要過於害怕,你要仗著我高昂的走下來。”
這番話逐字逐句的撞進她的心底,鼻頭酸酸的,她這一瞬,竟然想撲在他懷裏哭著罵他酸溜溜的,她牙疼。
但沒有,她隻是點點頭,然後把手放在他手裏,她的餘光瞥到了何芬挽著宋懷瑜的手臂從二樓緩緩下來。
何芬的微笑永遠那麽迷人,宋懷瑜穿著西裝仍然風姿不減,戈嬙能想象到當年兩個人挽著手一起進入婚姻殿堂的時刻,那一刻肯定是很美妙的吧。
宋翾歌和她好像少了一點感覺,對,她並沒有家人的祝福,僅僅隻有戈宇亞一個人的陪伴。
何芬已經走到他們跟前。
“來啦,好久沒看見我兒子了,非得半個晚宴才能把你請過來是不是?哎,別人家的女大不中留,我家的呢,是兒大不要娘了啊。”
說得還掩著麵,戈嬙瞬間覺得原來這也是個戲中人。
看宋懷瑜一臉嫌棄的樣子,哈哈,她好像看到了愛情最美的樣子。
“媽,這麽多人,你還要不要一點麵子,你不是覺得麵子是最值錢的嗎?”
“啊,對對對,老宋,看看我妝花沒花?”
“花什麽花,你隻是抹了口紅。”
他們是三十多歲才有的宋翾歌,現在兩人也五十多了。
雖然保養得好,但是麵孔上免不了歲月刻下的刀痕。
“爸媽好,今天來得匆忙,而且翾歌不準我帶東西,所以兩手空空的。”
戈嬙看著他倆不好意思,本來存著的那份小緊張瞬間不見了,隻是帶著一點嬌羞,畢竟這也算是醜媳婦見公婆。
“沒事沒事,小嬙你可從來沒跟媽這麽客氣過,快過來,待會兒還得把你介紹給大家夥認識一下。”
“嗯,謝謝媽。”
“好了,你們慢慢聊,我們父子倆過去招待客人。”
宋懷瑜特別嫌棄她嘰嘰呱呱的說個不停歇,而且也不嫌口幹舌燥。
宋翾歌自然知道他媽媽的厲害,上次來家裏唱的那出戲,要不是戈嬙現在忘了,估計她現在還有後遺症。
看著婆媳兩人聊得歡快,宋翾歌告訴戈嬙讓她跟著他媽媽,別亂跑。
戈嬙隨著何芬到了女眷紮堆的地方。
哪裏有很多是她的姐妹,她們早就想看看她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兒媳婦了。帶著漂漂亮亮的戈嬙過去,何芬特別滿意這個兒媳婦,沒想到她兒子還挺厲害的,這雖然拆散了她弟弟的婚姻,但她也釋然了,既然他不愛戈嬙,何必要阻止她的幸福。
戈嬙這個孩子要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值得找到屬於她的幸福,她也不是保守的父母,既然兒女高興,她也樂得清閑。俗話說得好,兒孫自有兒孫福嘛。心放寬點,沒什麽是不能接受的。
宋懷瑜對於他這個兒子是很滿意的,雖然有段時間調皮搗蛋了一點,但現在年紀輕輕的,肯為了一個女人收心,沉浸下來認真努力的幹好每一行。
這是他十分高興的。
逢人給他寒暄,他聽到的就是很多關於讚美宋翾歌的,誇他養了個好兒子。
雖然老宋家幾代人下來,一直是一脈單傳,但他宋家一直沒有敗落,從前清開始便就是士族大家。
一直延伸至今,期間有起起落落,但從來沒有銷聲匿跡。
現在商業場上更是如此。
李陽焱自然也來了,他今天來目地是為了見一麵宋翾歌,然後好簽下來一個拖了好久的單子。
平時的宋翾歌從來不交際,也從來沒有出現在什麽會所,簡直就是一個百毒不侵的男人。叫他為了這個單子絞盡腦汁的。
本來是打算打通戈嬙這條路的,但是戈嬙每次出行都有保鏢護著,根本不好下手了。
他抬著高腳杯走到宋翾歌的麵前,說“宋總,你好,我是誠光公司的李陽焱,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氣宇軒昂,一表人才,叫我看了由衷的佩服。”
宋翾歌看了麵前這個人,李陽焱?他好像聽湯鳴提了,好像是一直想要和他們合作一個項目,本來那個項目是湯鳴誌在必得的,但被李陽焱他們不小心專了空子,現在居然拿這個來想要要挾他們。
不自量力,這個項目就算他施舍給他的,但是想要他出錢力,他們賺錢,這個沒門,他不是傻子。
“宋總,能有幸一起喝一杯嗎?”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宋翾歌居然就這麽回絕他,他剛剛明明看見他小小的啜飲了一點的,雖然是打探到了他潔身自好。但一個大男人也不至於這麽嬌氣吧。明顯是不給他麵子。
“宋總,給個麵子,咋們商業上的夥伴指不定哪天就要在一起合作了呢?”
“我從來不跟那些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偽君子一起合作,我不討厭真小人,但討厭偽君子,您今天真是找錯人了,抱歉,失陪一下。”
他理理袖口,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李陽焱氣得牙癢癢,年少輕狂,真以為他獨自一個人能吃透這個商業戰場嗎?什麽事還不得有點手段,還嘲笑他偽君子,嗬。
把拳頭攥得緊緊的,手筋都露出來了。
戈嬙正在笑著和那幫女人打招呼呢。
看起來應該都是她們這個圈子裏的人,個個都是貴婦的模樣,而且笑著和何芬打趣。
戈嬙臉都笑僵了,她不喜歡這個氛圍,感覺自己是塊羊肉,現在正在被買家挑三加四的,指指點點的。
“不好意思,很多事情過了太久了,我忘記了,不好意思啊,於阿姨。”
姓於的這個阿姨問她讀書時代有沒有什麽追求者,別說她不記得了,就算是記得她也不可能拿出來說,何芬還在這裏呢。
哪個婆婆耳朵會容得下兒媳婦整天說自己有多少多少追求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家親媽也沒那麽大方,把自家女兒的情史到處亂講。
“哎,我可聽說翾歌那孩子讀書時候特別招女孩子喜歡呢,情書湊在一起都能有幾車了吧,而且那時候因為女孩子還煩了,聽說他還對外宣傳自己是同性戀呢。”
“別亂說,這是從哪兒聽來的啊,胡說胡說,我兒子正常著呢。”
何芬聽不得別人對她兒子的詆毀,一點點都不行。
她立馬出聲製止了那個長舌婦。
這些人閑暇時就喜歡議論哪家哪家的兒子姑娘的,她雖然也加入其中,但現在談論起她自家兒子,她就是聽不得了。
“何芬呐,這也是我不小心聽見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自然是不信的。”
這裏唯獨戈嬙一個人默不作聲,宋翾歌很帥很有氣質,她都知道,但她突然知道了他以前的事情,那種失落的感覺油然而生,沒有自己的記憶了沒事,但她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錯過的不止自己的從前,而且說不定也把他的從前忘記了,聽他的話,他們認識得有很久了。
而且是她暗戀的她,是她先追的他。
臉紅和心跳都不正常了,她都佩服自己當初是得有多大的勇氣,才能追著這麽個高冷又腹黑的家夥。
而且堅持到他告訴她,他一直喜歡她,而且現在結婚了。
她以前說不定打退了多少狐狸精,才能走到他身邊的呢。
不自覺的又笑了出來。
“喲,宋家媳婦這是想到什麽開心的了,這麽幸福,臉都紅了。”
戈嬙抹的素顏霜,所以臉上的一點點動靜都看得出來的。
“是不是覺得自家老公太厲害了,幸福得笑出來了喲。”
“哈哈,你們就別打趣人家一個小新媳婦了,人家會害羞的啦。”
“喲……”
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現在的戈嬙是真的害羞了。
雙手放在膝蓋上,頭垂著,何芬也跟著取笑她。嘴裏還念叨著“哎,他倆在一起我很高興,也算是了一個心願了。”
“媽~”
戈嬙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看著一幫女人笑作一團。沙發都跟著顫抖了。
“好了,好了,別笑了,到點了,帶著戈嬙上去說點什麽,然後宣布晚會開始吧。”
宋懷瑜過來提醒她,她這記性一直不好,做什麽都要他提醒,不過他也習慣了。對於這麽個老夫老妻,愛從來不是如初,而是每天都愛得比前一天多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