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重生之過千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談判

第一百二十六章 談判

  “兒子給母後請安!”


  鳳棲宮的主座上剛剛滿四十歲的皇後膚色細白,瑤鼻下點了大紅色的朱唇被映襯得嬌媚如同新鮮的櫻桃,一雙鳳眼似笑非笑含著點疏離。


  平日裏她總懶怠接受這樣的大禮,但是眼前的豫王自從成年後還是第一次如此恭敬地跪伏在她麵前,縱是身為皇後,沈玉琳還是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


  她麵前的男人已經不是那個稚弱的少年了,上次見他是什麽時候?是兒子的葬禮還是年節的宮宴?沈玉琳想著,一時想不起來,額頭竟緊張的滲出一層細密的汗。


  豫王行完禮,並不等皇後開口便兀自的站了起來。陳亦卿說了,他是來談合作的,所以恭敬需要謙卑就不要了。不平等的那叫俯首稱臣,不叫合作。成為合作夥伴之前的都是敵對方,在對手麵前,萬不能露怯,更不能過早的露了底牌。


  所以雖然有些緊張和不確定,豫王還是笑吟吟地在皇後對麵坐了下來。語氣緩和地問候道:“母後這一向可好?兒子許久不曾進宮看望母後了。”


  被他這麽一問候,一口一個母後的喚著,皇後有些恍惚,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冀王楊崇。細細算來失去兒子才不過一年,可是對於她來說竟像是過了半輩子那麽久,這鳳棲宮裏一切都像是靜止了,時間慢的可怕,她再也沒有盼頭了。


  豫王打量著上座的女子,雖然依舊是風姿綽約,可濃重的妝容掩飾不了她眼角的困倦。昔日眼神裏的執著和桀驁全然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


  半晌她緩緩開口,嗓音裏帶著點沙啞:“還好,豫王可好?”


  看到豫王,沈玉琳不得不想到他的母親,當年豔冠後宮的容妃萬芳芳。


  那時她同皇上也是新婚,出身公卿世家她怎麽會不知皇帝身邊會有別的女人,她在出嫁前就給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設。可是她沒想到,這個素未謀麵的皇上是如此英俊儒雅,她控製不了自己的心愛上了天底下最不能愛的男人。


  而她也知道從來都是隻見新人笑的,可是沒想到自己會那麽快就淪為舊人。若是普通的男歡女愛,她大可拿出正妻的風範由著他們,可是皇帝和容妃那不是皇上對後妃的寵愛,那甚至是要做一對恩愛夫妻的架勢。


  沈玉琳不能同意,不能讓自己的丈夫去做別人的唯一。還是二八年華的姑娘,她哪裏顧得了那麽多母儀天下的風度,她氣急了,當庭責罰過容妃,想通過給皇帝身邊安插別的女人分散他的注意力,也想過要置她於死地。


  可是她死了,沒有死在自己手上,而是死在了愛情裏。


  沈玉琳不甘心卻又無法阻止這樣的局麵,她想萬芳芳死,可是又害怕她死。若萬芳芳活著,在她的精心設計下,或許皇上會疏離她會厭棄她,可是她用獻血澆灌了門前那顆合歡花,那她注定這輩子隻會是他心尖的那抹粉色雲霞。


  即便皇上表現得再疏離,她都知道,那是演給別人看的,他的心裏一刻都沒有忘記那個女人。因為她是皇後啊,是他唯一的妻子,她怎麽能不知道呢!

  皇上正值青年,原本該有三年一屆的選秀的,可是她去世後就選了一屆,他就下令不再選後妃了,對於已選進來的人不論是誰都是一視同仁的雨露均沾。若說略好些的便是皇後和貴妃了,但是隻有她自己心裏清楚,這樣的好是建立在政治基礎上的。


  還有眼前的這個孩子,那個愚蠢的貴妃,不,當時還是淑妃,死命的想爭取撫養這個孩子。可任她哀求,皇上不過是一句話:“愛妃還年輕,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後來呢?還不是隻有女兒的命。


  從前她容不下這個孩子,因為他是容妃的孩子,即便容妃死了她依舊恨,恨她給了皇帝掛想。可是眼下自己連唯一的兒子都沒了,不知道這是不是報應?


  沈玉琳神色複雜的望著豫王,有些尷尬的開口:“聽聞政兒的側妃為你生了兒子,這是好事,不過你也該娶個正妃了,家裏總要有個女主人的。”


  這話說出口,沈玉琳忽然醒覺,她本是無意的攀談,倒說的似在強調正統的身份,倒是更顯得尷尬了。原本就不親近的人,硬要坐在一間屋裏這麽單獨聊天還真是別扭。


  不過楊政似乎不太在意的樣子,還開玩笑道:“聽聞要選秀了,若有合適的女子,還請母後為兒子留意著些。”


  沈玉琳很驚訝,雖然當初她跟容妃水火不容的時候楊政還是繈褓中的孩子,對她的作為一無所知,但這麽多年在宮中她也不曾照拂過這個兒子,而他亦從未將自己當做母親般親近。如今如此隨意的拉起家常,倒叫沈玉琳不能適應。


  一旁的侍女將洗好的水果呈上來,豫王還故作淡定地拿了顆葡萄來吃,可鬼知道,他心裏此時是多緊張。


  沈玉琳微微一笑道:“豫王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本宮了?”


  豫王先是呈上了禮物,帶著淡淡的遺憾說道:“前幾日是四弟的忌日,唯恐母後說起來傷心,兒子不曾進宮陪母後聊天。不過剛得了些上好的人參和石斛花,便送來予母後,還望母後保重身體!”


  聽他提起自己的兒子,沈玉琳的眼袋垂得果然更重了,不過是強撐精神道:“豫王有心了。”


  沈玉琳是個要強的女人,大概是她一直以來的身份地位使然,所以縱是再是傷心難過,也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脆弱占了下風,於是話題一轉又揶揄豫王道:“同麗妃聊天,聽老五說豫王春上時識得了個南邊來的商人,這藥材也是從他那裏拿來的吧?”


  這言談間,又在有意無意的暗示豫王通商。


  豫王也不惱也不窘,拿出禮物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陳亦卿每次跟他說話的樣子,總是單刀直入直奔主題,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東西。卻不知以此招對付皇後管用不管用?


  見皇後言語間的防範,豫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陳亦卿說的:“大丈夫有所為!”


  “看來這宮中果然沒有母後不知道的事情,母後,兒子是來找母後商量事情的,兒子希望能跟母後合作。”


  “哦?”皇後眉頭一挑,許久不見對於豫王的事情她也並非不知道。可是豫王竟然如此直接的要跟她談合作,既是如此她便不必陪著他兜圈子,直接拒絕了便是。


  皇後神情一鬆,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不知豫王要跟本宮合作什麽?”


  豫王眼神一飄,皇後自然會意支走了身邊的侍女太監們。


  豫王坐著向皇後躬一躬身,說道:“母後是後宮之主,無論將來我們兄弟哪一位做了大位,還是要尊母後為皇太後的。”


  “大膽!”皇後臉色一凜,拍著桌子道:“皇上還在呢,你竟敢妄議皇位!”


  “嗬嗬,本王原本以為四弟不在了,皇後該為自己打算一下了,可是沒想到您根本就是得過且過了,可惜啊,可惜…….將來恐怕是要在其他妃嬪之下了……”


  豫王不再一口一個母後的叫了,而對自己也自稱本王了,語調裏是對皇後的放棄。


  “你……”聽他這麽說,皇後還想強撐,但是語氣軟了下來,不再說話。用長長的空白來等豫王先開口,她在宮中待久了,自然知道什麽時候該後發製人。這話裏的話她也不是聽不出來,若真是大逆不道之言,等他說完再反駁不遲。


  “四弟雖然不在了,不管將來哪個皇子繼位,母後都是母後皇太後。但是!您別忘了,二哥和五弟都有親生母親,他們的母親要和您一起在這宮中做太後的話,二哥和五弟是會偏著您這位名義上的嫡母,還是自己的母親?恐怕到那個時候,要您屈居在嬪妃之下,比殺了您還要難受吧?”


  豫王的瞳孔收縮起來,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好看的弧度,卻滿臉都是陰謀,看得皇後頹然坐在塌上,如同窗外秋風中的樹葉般瑟瑟發抖。


  “隻有兒子我,我沒有母親,您沒有兒子,您對我好我對您好,母後您可以想想。”


  皇後猛地抬頭望著眼前的男人,伸出手指指著他:“你……你……”


  豫王故意換上哀傷的神色,戚戚然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母親根本不是梁妃對不對?我聽說我的母親,是,容妃……”


  時隔多年再聽到容妃的名字,皇後還是不自在,雖然容妃真的是自己從相思樓上跳下來的,她死在自己的愛情裏,可是自己確實曾經折磨過她。


  就連當初容妃懷了楊政時,她依舊是被妒意衝昏了頭腦,用藤條抽打容妃,差點導致容妃小產。不久後要不是知道自己也懷了孩子,欣喜之下收了手,恐怕哪怕拚上命,也是不會有楊政出世的。


  可如今那個孩子就站在自己麵前,步步緊逼地跟自己談條件,或者說是她必須聽從他的條件,因為她清楚楊政說的對,楊耀或者楊博都不會把她放在眼裏,就連麗妃和德妃最近對她的態度都冷了許多。


  可是聽他的話就會有好下場麽?皇後不確定,但卻已經在他那酷似皇帝的冷峻眼神中,敗下陣來……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