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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救治咄??

  有人把火折子扔進柴堆,因為木柴較濕,不易燃起,很快便有滾滾的濃煙湧出。


  突利、巴甫、伽雲以及眾勇士的臉在我麵前漸漸模糊,那濃煙刺鼻的味道熏得我連連咳嗽,眼淚直流,我看到突利臉上得意的冷笑,眾勇士冷漠的神情,以及巴甫略略憐憫的眼神,卻又無可奈何,隻有轉過身去不看我。


  嗆鼻的味道漸漸襲來,火苗也越來越大,已至我的腳下,耳邊傳來木柴發出的劈叭聲,我緩緩閉上眼睛,不敢去想,不敢去看,再過片刻,我即將離開這個令我受盡劫難的人世,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但願我所留下的一切罪孽,都能隨著我的離開而化解。


  渾身開始燥熱,自從年少時留下寒症後,我一向體寒,從未有過這樣的燥熱,由外至內,由皮膚至骨胳,無不生出一股火樣的熱流,隻是渾身卻沒有流出一滴汗。


  就在焦糊味漸漸熏得我幾欲倒下時,我聽到外麵有馬蹄聲,吵鬧聲,還有間或的女子叱責聲。


  但是我的眼睛已經無法睜開。


  我甚至想呼救,求他們給我另一種死亡方式,毒酒也好,白綾也好,總強比這樣的掙紮,但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我,那是不可能的,突利認為是我害死了先大汗,並挑唆著咄苾攻打大唐,他已恨我入骨。


  我本以為自己是不怕死的,在雪山的幾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


  真到將死的一刹那,這種痛苦的煎熬令我對死亡充滿了恐懼。


  火已燒至我的衣衫,我痛苦的閉緊眼睛,手有些顫抖,欲哭無淚,欲求無門,這便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正當我感覺到火的焦熱順著衣衫飛竄而上時,忽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我的身子竟被人拎上了馬背,我伏在馬背上,感覺到馬飛速衝出了大火的包圍圈,再然後,一馬兩人,一同衝進了附近的那潭水裏。


  身上的焦熱漸漸淡去,渾身都是水,被火燒傷的地方灼痛著,因為這樣的痛,令我確定自己沒死,用力睜開眼睛,看到一個滿臉怒氣的女子——魯米娜。


  我忍著身上的痛,擠出了兩個字:“謝謝。”


  魯米娜冷哼一聲,扭過頭去,牽了馬從水潭中走出,聲音冷冷的:


  “不用謝你,要謝就謝大可汗吧,若不是為了他,我巴不得你被燒死呢!”


  我踉蹌幾步,掙紮著從水中走出,問道:

  “大可汗怎麽了?”


  心中莫名的一沉,若是咄苾來救我,或許還正常些,但是魯米娜,她為什麽救我?照理說我算是她的情敵,她應該巴望著我死才對,莫非咄苾出了什麽事?


  魯米娜回頭,冷冷看著我,眸光中的冷厲如箭一般朝我射來,但是久經世事,這樣的目光已經傷害不到我了,但是我心裏的不安卻越發的加重了。


  魯米娜恨我很正常,但還不至於恨之入骨,而她這樣的眼神,倒像是恨不能把我撕成碎片一般。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焦灼的,渴望的,希望她能盡快給我一個答案。


  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說,像是極為不屑,然後轉身走到突利的麵前,施了一禮,言道:

  “小可汗息怒,這個妖婦現在還不能死,她若死了,大可汗絕對無法再活下去。”


  魯米娜是個堅強的女子,可是說到最後,眼圈竟有些紅了,帶著憤怒,帶著怨恨,帶著痛心,帶著無奈。


  突利神情倨傲,看一眼魯米娜,言道:

  “哼,你不是最恨這個妖婦麽?大可汗是草原之主,怎麽可能會輕易死去?隻要這個妖婦死了,大可汗的心結才能真正打開,我們的勇士也不必再受戰亂之苦。”


  言畢,一把拔出彎月寶刀,言道:

  “既然沒燒成,那我就讓她死得痛快些,親自砍下她的頭顱吧!”


  魯米娜一驚,也拔出刀來,擋在突利麵前,聲音有些冷硬:

  “小可汗若要殺她,先從魯米娜的屍體上踏過去!”


  突利帶來的親兵,與魯米娜帶來的一些兵勇見狀,也是做出一幅備戰的狀態,如果真的兩相拚殺,誰也討不到便宜。


  我萬沒料到,關鍵時刻,魯米娜竟會不惜自己的性命來救我,當然,我知道她不是為了救我,而是救咄苾。


  “你——”看著魯米娜的凜然,突利居然有一些的猶豫與害怕,其他勇士們看向魯米娜的眼神也頗為敬仰。


  巴甫走近,勸道:

  “可汗,就看在魯米娜將軍軍功卓著,數次擊敗敵軍,並一心愛著大可汗的麵上,把那個女子交給她吧。”


  隻有巴甫沒有稱我為妖婦,或許是因為伽雲。


  突利有些不服,卻也不敢貿然動手,魯米娜不僅是他名義上的嬸子,更是突厥大軍的中軍統帥,她在軍中的地位僅次於大可汗、小可汗,與右軍統帥,左軍統帥並列。這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而這時我心裏充滿了驚訝。


  女將軍,魯米娜是突厥唯一的女將軍,難怪那些兵勇對她十分敬仰。


  “你不覺得,一旦她回到大可汗的身邊,我們草原的勇士恐怕再無活路麽?”既然不想刀兵相向,兩敗俱傷,突利試圖從大局方麵勸服魯米娜。


  魯米娜皺一皺眉,狠狠看我一眼,言道:

  “量她也不敢!否則我魯米娜豁出性命也要取了她的腦袋!隻是如今,留著她還有用,大可汗今天早上出戰,結果遇到了勁敵,那大唐的皇帝李世民居然親自出來迎戰。


  如今大汗受傷歸來,現在仍在昏迷中,口口聲聲喚著她的名字,並說生相隨,死相隨,叫我如何能不憂心?


  我本來是想回到雪山把她抓來,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幸好來得早,若不然,大汗縱然不怪罪你我,他自己也是無法活了。”


  突利有些理虧,今天早上本是有一場硬仗要打,可是他自己卻想著如果再戰,必然損兵折將,於是臨時跑了,才會累及大可汗。


  兩方一時陷入沉默,我猛然想起我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止戰爭,而現在,聽到魯米娜說咄苾在昏迷中,我心裏不由得更加擔憂起來,甚至忘記了身上的疼痛,踉蹌著走來,對兩人說:

  “你們信也罷,不信也好,我此番下雪山,就是為了來勸阻大汗息戰的。魯米娜,請速速帶我去見大汗,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大汗。”


  本想說出大汗之戰並非我挑唆,但一想如果這樣說的話,倘若他們不信,我便是白說,倘若他們信了,那麽所有的矛頭都會指向麗君,我雖不讚同麗君的所作所為,但多年的姐妹之情,我還是不能把她推向風頭浪尖。


  胡亂包紮一下身上的燒傷,從勇士的手中要過一匹馬,與魯米娜一起去咄苾的營帳。


  那名勇士沒有忘記把我的藥還給我,這樣也好,這些藥材在身,總能用得著的。


  走進咄苾的營帳時,看著那個躲在床上的男人,心中莫名的有些怯意,本以為自己早已看開,可還是有些微的緊張。


  咄苾傷得不算太嚴重,但是卻同時感染了風寒,所以才會昏迷,不醒人事。


  “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居心不願跟大汗在一起,欲擒故縱也好,不戀兒女私情也罷,但是今天我救了你的命,你的命從此就是我的了!從今天起,你必須做大汗的女人!侍奉他,愛慕他,和所有女人一樣匍匐在他的腳下!直到有一天,他的心裏可以容下別的女人為止!”魯米娜言道。


  她的聲音帶著絲絲地寒意,仿佛我若不服從,她立刻便會把我撕碎,我更明白,她所期望的別的女人,正是她自己。


  是的,不可否認,是魯米娜救了我,但我心裏隻覺可悲。


  唯一慶幸的是,我終於能夠為咄苾做些事情了。


  軍隊裏沒什麽好的藥物和大夫,所以直至我來,咄苾的病情也沒能控製住,反而更加惡化。


  我沒有直接回答魯米娜的話,隻平靜問道:


  “大汗得了風寒,有多久了?”


  魯米娜知道我與聖女在一起,又見我帶了許多的珍貴藥材,想著或許我真能治好大汗的病,語氣也就放緩了些,但神色之中,還是帶著難以自抑的醋意,她深愛著大汗,可是此時,卻不得不把自己的情敵親自送到大汗的身邊,那種無奈與痛楚,我是能夠理解一二的。


  “已有五六日了,大汗總是不肯吃藥,你知道——大汗的身子一向健壯,他是病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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