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搶馬風波
我心中更是不解,那突厥王子緣何說我是一隻貓,他為什麽要隱瞞?為什麽要反過來幫我?不過這樣也好,客棧上下安然無恙。
“郭老爺他們知道麽?”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也免得受無辜牽連。
小魚兒回道:
“他們不知道,我哪敢告訴他們啊,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們去招惹突厥人,那還得了?對了,蕭兄弟,你昨天晚上聽到什麽沒有?後來你去了哪裏了?害我為你擔心,好在老天爺保佑,有驚無險。”
小魚兒雖平時油嘴滑舌,但此刻的目光確實充滿關切,心下不由得感動,言道:
“沒,我上去一會兒就下來了,看到有個鬼鬼祟祟的影子,以為是小偷,就追了出去,沒想到追到外麵的小樹林,就不見了,我也迷了路,待天亮才走回來。”
小魚兒是個直性子,絲毫沒有懷疑我說的話,反而擔憂道:
“你一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麽能去追小偷呢?下次再遇到了就喊我。”
正閑聊間,聽到郭老爺喊道:
“時辰不早了,都起來準備上路。”
我在房內答應一聲,對小魚兒說道:
“你趕快回房收拾一下,我也要換套衣服,梳洗一下。”
東邊的太陽剛剛躍出地平線,我們便已用畢早飯,迎著清晨的第一縷金色上路了。
由於昨夜一夜未眠,我與小魚兒坐在馬車上直打瞌睡,剛行了十幾裏路,再也堅持不住,倒在馬車裏沉沉睡去。
醒來時,已近午時,我是被一通吵鬧吵醒的,掀開馬車的簾子,看到郭老爺正在與人理論:
“如果您買走我們的馬,我們又該怎樣趕路呢?前麵的鎮子還有百餘裏地,你叫我們這些人怎麽辦?”
我跳下馬車,看到與郭老爺怒目而對的正是那幫突厥人,模樣凶悍之極。
“先生,不必與這老頭理論!他不是不賣麽?我們不給他銀子就不算賣!”一個突厥人說著便上來強搶馬車。
郭老爺大驚失色,忙帶了一幫夥計阻攔,怎奈那突厥人個個高大凶悍,這些小夥計怎能是他們的對手?
真是冤家路窄,這麽多條道,我們怎麽偏偏就跟這些突厥人走了同一路呢?看到前麵臥地不起的突厥大馬,有幾匹還在抽搐,看來小魚兒的藥量下得還真不少。
給突厥人的馬下藥,如今他們卻要搶我們的馬,真是自作自受,我與小魚兒對望一眼,小魚兒歉疚的看著郭老爺,當然也不敢說出實話來。
“慢著!”昨晚的那個突厥王子揮手製止部下。
眾人果然不敢再搶,丟了手與我們怒目而視。
那突厥王子直直盯著我,看了片刻,麵色和緩道:
“你們不願賣馬,不知可否用你們的馬車帶我們一程呢?到前麵的小鎮便好。”
言畢,取出一錠金子,交到郭老爺手中。
眾人沒想到這些突厥人轉變如此之快,相互錯愕的看了一眼,郭老爺是生意人,自然明白見好就收這個道理,更何況對方又是不好惹的突厥人,於是伸手接了金子,言道:
“好,若隻是捎帶一段腳程的話,小老兒自是願意的。”
我留意了一下那幫突厥人,包括那名漢人在內,均訝異的看著那個突厥王子,仿佛詫異他怎麽突然發起善心來,但沒有一人敢反駁,隻得憋屈著進了馬車,並把生病的突厥大馬趕進一輛裝貨用的大馬車裏。
郭老爺本來空出三輛馬車給突厥人用,商隊的人乘坐另幾輛馬車,但是那突厥王子突然來到我與小魚兒乘坐的馬車前,刻意文縐縐說道:
“兩位兄弟,可否讓我與你們同乘呢?”
小魚兒麵色泛青,不愧是作賊心虛。
而我心內也是突突直跳,暗自猜測他是否認出了我。雖說昨晚光線暗淡,但我能認出他來,他未必就認不出我,但如果他已經認出我來,為什麽又不抓我呢?反而對我們這般客氣?
心中納悶兒,卻不敢表現出來,隻得勉強道:
“好吧。”然後騰出一塊地方讓他進去,小魚兒鼻間輕哼一聲以示不滿,然後坐了一個離突厥人最遠的位置。
他的手下人似是不放心,也要跟來同乘,但他嚴厲的說了幾句突厥語,那名手下便灰溜溜退了回去。
馬蹄得得,車輪轆轆,車內一片靜寂,我轉過頭,挑開布簾,假作看車外風景,其實一連幾日的行程,窗外都是一般情景,我早已看膩,不過是為了別過頭,避免與麵前的突厥王子麵對麵罷了。
小魚兒幹脆眼不見為淨,倒頭便睡。
片刻後,我眼前一亮,一塊雪白的美玉墜在紅絲線上,垂在我的眼前,晃悠兩下,如展翅飛動的蝴蝶,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一片暖暖的光華。
這不是楊諒送我的通靈暖玉麽?我吃驚的順著暖玉看到提著暖玉的手,然後再轉到對方的臉上。
那突厥王子正笑吟吟看著我,見我轉過臉,方收回暖玉,用生硬的漢話言道:
“你見過這塊玉嗎?”
此玉我一向隨身攜帶,下意識的摸向腰間,果然已不在,心中暗惱,大約是昨晚不小心遺落的吧,而今天早上梳洗一下便匆匆上路,根本沒有發現暖玉已丟。
卻偏偏被他撿了去。
而我現在,該怎麽辦?如果說此玉是我的,那豈不是不打自招?昨夜光線昏暗,而我現在又換了一幅打扮,想必他也不敢確認我便是昨夜偷聽之人,但他亮出此玉,是否就是因為吃不準我的身份才故意試探的呢?
若要我舍此玉而保自身,確實難以做到,這本是楊諒費盡萬難得來的,更何況他當初說隻是借,如果某天暖玉的主人要索回,豈不是叫楊諒為難?
一時間,如百爪撓心,不知該如何作答,他正眯著眼睛打量我,我也隻有故作鎮靜,反問道:
“這玉成色極好,真是世間罕見,隻不知您從哪裏得來?”
突厥王子哈哈一笑,目中透過幾絲狡黠:
“是一位姑娘贈給我的。”
心中一跳,麵色微變,看來昨夜他已識破我的女子身份,不敢看他的眼神,隻盯著暖玉,此人果然詭計多端,撿到不說撿到,偏說是我贈予的,這讓我下麵的話更加難以啟齒,但還是硬著頭皮,問道:
“不知您可否割愛,將此玉賣給我?”他貴為突厥王子,自然缺不了銀子,可是我別無他法,隻有死馬當活馬醫,但願他不識玉,否則此玉價值連城,我又如何買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