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訂婚

  一個華裔監獄長看了眼兩人，眸底是一抹別有深意。


  蘇陌不解，總覺得這些人看她的目光，怎麽這麽怪？

  “你們接到消息了？”那人問。


  秦若初點頭，以為他說的是蘇鬱認罪的消息。那監獄長微微蹙眉，牢裏的消息還沒放出去，怎麽家裏的人就知道了呢？

  不過還是點點頭，也好，有家人來認領，總好過放在這裏好。


  “那你簽字，帶他離開吧。”


  “離開？”蘇陌驚訝，什麽意思？

  爸爸認了罪，可以離開？


  而秦若初，眸中閃爍過一絲深諳，像是明白了什麽。


  “對，在這裏簽上家屬的名字，就能帶他走了。”那人給出了一張文件，上麵寫的都是英文。


  秦若初拿過，看了一眼，隨即徹底怔住——家屬遺體領證。


  “怎麽了？”蘇陌想去看那文件，卻被秦若初攔下，他凝著眉，看著女人不解的模樣。


  “……陌陌，現在太晚了……我們明天再來帶伯父走。”


  蘇陌疑惑了，他是怎麽了？好端端的說什麽明天？

  “為什麽要明天？我現在就想見到爸爸。”


  蘇陌隱約感覺到哪裏不正常，伸手想去拿他手中的文件，但被他捏在手中不鬆開。


  秦若初的反常更加確定了蘇陌的想法，莫非是……爸爸出了什麽事！


  然，就在她想問那監獄長時，就看到有人推著一具白色紗布遮蓋的屍體出來，放在他們麵前。


  頃刻間，她像失去了靈魂般，站著不動，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白色的布。


  “陌陌……”


  秦若初心裏慌了，看著女人神色淡定地走近那寒冷之處。


  白色的布，遮住了那屍體的臉，看不出是誰。蘇陌想伸手，卻發現她的手，已顫抖得不行。


  “別看，丫頭……別看。”


  他攔住她的身子，將她抱緊在懷裏。女人的目光卻沒有離開過那抹白色。


  不會的……不會是這樣的。她掙開他的懷抱，卻不知何時眼中已經盈起淚光。


  手指觸及到那布時，是一陣冰寒從她的腳底躥入心間。


  然後，慢慢地，輕輕地，一點點將它打開。


  那張熟悉的臉，一點點出現在她的眼中，她的腦海裏。


  躺著的人，是誰？

  這一刻，蘇陌已經不認識了。


  他不是，不是……她的父親，在她的印象中父親那般英俊威武，但現在躺在這裏的男人，沒有了任何的氣息，那消瘦的臉，明明那麽熟悉，卻又如此陌生，陌生到可怕。


  “爸……”唇齒間，這一句低喃，如此久違，卻讓人聽了那般心酸。淚，順著滴落在那白色的布上。


  手撫摸上那冰冷的臉，明明那麽近，她卻感受不到任何父親的存在。


  “爸，我來帶你回家了……”她哭著，卻是笑得難看。


  “別鬧了，快起來……媽媽還在家等我們呢，爸……”漸漸地，她的話語中開始有了急促。


  秦若初心疼這樣的她，無助與疼痛，像是要把她給吞噬。


  “陌陌，陌陌……”他俯身抱緊她，卻能感受到那顫栗的身子在不住地發抖。


  “媽媽準備了你最愛喝的湯，是爸爸你最喜歡的。”


  “陌陌。”秦若初眸中亦是痛苦，看著女人這樣，他宛如刀割。


  擁緊她，不讓她去靠近那冰冷的屍體。下一瞬間，她就在他懷中，再也抑製不了，失聲痛哭出來。


  “不是的……爸爸他不會死的，他答應過我……答應過我要陪我和媽媽一輩子！不是他，不是他……”


  不斷搖著頭，偎在秦若初懷中，她哭著，卻忘了疼痛。好像全身的力氣都沒了。在這一刻，她真的無法堅持下去了。


  腦袋，徹底放空。她隻想閉上眼睛，再也不要醒過來。


  ……


  秦若初看著病床上不言不語，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蘇陌。


  昨天在監獄她暈倒了，送到醫院後就清醒過來，但直到現在，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再哭，而是安靜地可怕。


  蘇鬱的死因很簡單——畏罪自殺。


  他認了罪，卻知道這罪名的下場是被槍斃，所以選擇了自殺。


  一切聽上去都那麽理所應當，但裏麵的真相，又有多少人知道？

  人死了，就相當於封了口，真相，從此消失。


  “陌陌，為了孩子，你也要振作起來。”


  相信現在，也隻有腹中的孩子，是她唯一的支撐點了。


  何其幸運，它的降臨。


  女人幽幽的眸光看向平坦的腹部，她現在什麽都沒有了，不能再讓這個孩子也離開了。


  “我相信，你父親會守護著你的。”


  秦若初的話雖然是安慰，但蘇陌知道，現在的她，不能倒。


  她還有母親要照顧，還有這個孩子。


  “爸爸的屍體，還在監獄麽？”良久，她終於開口說話。


  秦若初頜首，需要直係親屬的簽字才能帶走遺體。


  “初，你能不能，幫我在英國找一塊清靜一點的墓地？”她抬眼看著他，水眸泛著漣漪。


  不能讓媽媽知道這件事，至少，在母親的病好之前，她不能說。


  她帶不走父親，不能把他帶回蘇家。隻能把他留在這裏。


  爸爸，你會怪我麽？怪我把你留在這個寒冷的地方，怪我沒有那個能力帶你回家。


  可我答應你，等我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後。會來接你回到蘇家，回到屬於你的地方。


  很快，秦若初就托人在郊區的陵園裏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和蘇陌一起，送走了蘇鬱。


  蘇鬱一身黑色套裝，站在墓前，臉色蒼白。


  身後的秦若初一直陪著她，生怕她會支撐不住倒下。


  這一場葬禮，隻有兩個人，冷情而又殘酷。


  墓碑上的父親，笑容嚴厲，卻透著淡淡的和藹。


  其實從小到大，她都知道，爸爸雖然對她有些嚴，但愛卻不少於任何人。


  小時候，無論她闖再多的禍，他都是她最堅實的後盾。雖然挨罵不少，但每次入睡後，他都會來房間看她，為她蓋好被子才離開。


  可以說父親對於她，就是最堅實的港灣，最溫暖的肩膀。


  可現在，蘇陌得學會堅強，學會一個人承受。不再是以前那個恣意任性的千金，而是肩負著很多責任的普通人。


  ……


  顧氏，


  季秋白的腳步有些急促，沒有敲門就進了辦公室，但很不巧，碰到了蘇欣。


  “主子……”


  季秋白的話隻能止住。


  “那矜城，我們這個月底就訂婚。”


  見季秋白進來，蘇欣知道顧矜城肯定有事處理，便笑著說完自己剛才的話。


  而顧矜城，雖勾起笑，但隻有季秋白知道，那笑中的陰冷。


  “今天晚上我們……”


  “回顧家。”


  簡單低沉的三個字，頓時讓蘇欣心花怒放，但麵上卻羞答答地低下頭，隻輕“嗯”一聲。


  待蘇欣離開後，季秋白才深深喘口氣。


  “我舅舅那邊怎麽說？”男人的目光這才淡淡掃過來。


  季秋白趕忙將手中的盒子遞上去，放到男人麵前。


  “淩先生說這是新研發出來的藥劑，效果應該不錯。”


  見主子不動聲色，季秋白遲疑了一會兒，垂頭說道。


  “太太現在在英國，情況很不好，不過秦若初一直陪著她。”


  男人聽著這話，深邃的眸，變得越發沉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