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你幸福嗎？
這時，阿飛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眉頭微皺，再加上不久後就是市長的上任儀式，這個時候他要離開是不是不太好？
“沈總，現在去舊金山可能跟後麵的行程有衝突，請您三思。”
跟宮辰逸的那場仗算是不戰而勝了，雖然這種結果有點出乎意料，但不管怎麽樣他們贏了。
沈亦鈞伸手摸著那張照片，素來暴戾乖張的眉眼裏卻流露出了少許的溫柔暖意。
“阿飛，你知不知道她是誰？”
阿飛身子沉了沉，眼神看向了那張照片，搖頭道：“沈總，我不清楚。”
阿飛隻知道他一直在找這個女人，國內國外滿世界的瘋找。
有時候看到長得略微相似的，也會歸納進專屬情婦的行列，但一般玩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會膩味，然後命令他拿錢打發。
此時阿飛心裏有種猜想，但這種猜想他覺得不是很符合現實，畢竟他老板平時怎麽……對待女人他很清楚。
可以說是個很稱職的人渣。
當然這是他的私事，他作為下屬無權說什麽，光就做一個上司而言，他出手闊氣，言而有信，對下屬來說很好，很不錯。
沈亦鈞突然勾唇一笑，笑的好似一個孩子，“為了她，我願意傾盡所有都在所不惜，所以區區一個市長的頭銜，你以為我會在乎嗎？”
“跟她比起來，那個東西一錢不值！”
聞言，阿飛神色一凝，不禁有點震驚，原來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這個女人真的是……
……
這幾天宮公館很安靜，安靜的顧矜嫣都有點不適應。
在宮辰逸休養的這幾天，基本上每個午後她都會躺進他懷裏，兩人安然的隨手看一本書，有時候她懶得很，不願意自己看，就讓他念給她聽。
宮市長素來溫柔的很，對她又是百般的寵溺，自然是願意這麽做的。
但，顧矜嫣也發現這種事有毒，久而久之就會上癮，比如後來就慢慢變成她聽不到他的聲音，她就無法午睡。
所以，有時候她對他真的是又恨又愛，更像是某種毒品，上癮且開始深入骨髓。
她想，他們就這樣也挺好的，她不恢複記憶，他就這麽一直安靜的跟她在一起。
不要管那麽多，不去想那麽多，就當一個十足沒有煩惱的笨蛋，真的很不錯。
可也有某些時候沐雅跟宮辰逸的話卻一直會回蕩在她腦子裏，一遍又一遍的說，像是某種沒有疼痛的淩遲。
顧矜嫣覺得人活著開心就好，為什麽要去想那麽多煩惱的事來影響自己的心情，鑽牛角尖這種事那麽耗神，她不是很樂意。
所以，關於沐雅跟宮辰逸說的話，她沒有進行任何求證。
她想，沒必要。
有些東西她自己感受得到，又何必聽旁人說了些什麽。
某天的午後，她看著男人沉靜的睡顏，便是溫暖一笑，附身下去，親吻了男人好看的嘴角，輕手輕腳地從櫃子裏拿出一件手臂上帶有刺繡花紋的黑色長款針織衫，隨意挑了條牛仔褲穿上，簡單紮了一個馬尾，然後離開了房間……
她開著車，像是在飛馳，她不知道她怎麽會開車，這好像是種本能，或者說更像是記憶中的某種東西，它似乎在慢慢複活。
按照導航儀的指示，顧矜嫣到了錦城的精神病院，她站在門外，看著那一幢建築物，冥思苦想都不清楚自己為何要來這裏。
好像，有什麽東西牽引她過來。
抬腳走上台階，然後一步步走進大廳。
這時，迎麵恰好走過來一個醫生，在看到她後他神色訝異，更像是撞鬼的表情，他著急走過來，詢問：“顧矜嫣？”
顧矜嫣納悶，為什麽這個人會知道她的名字？
“你認識我？”
醫生眼底的恐懼感慢慢凝聚，越來越濃，他搖頭說：“不認識，是沐雅告訴我的。她說今天會有一個女人穿著一件雙臂有花紋的黑色長款針織衫來這裏，她的名字叫顧矜嫣……”
“……”
隨即醫生又說：“你現在的表情跟我一樣，她是怎麽知道的我們先不探究，現在我帶你去見她。”
“好。”
說完，顧矜嫣就抬腳跟上了醫生的步伐，心裏隻有一個疑問，為什麽沐雅會知道她會來？
而且連她今天會穿什麽衣服都知道……
走過長廊，醫生在最末尾一個病房前停頓，他轉身說：“她就在裏麵，你自己進去吧！”
“醫生，像她這種情況不是應該由專人陪同才能探望嗎？你不跟我一起進去？”顧矜嫣疑惑問道。
這時醫生卻笑了笑說：“不，她沒病，她現在比任何人都正常。”
顧矜嫣不信，垂眸看向了門把手，然後打開……
一打開那道門，便有刺眼的陽光閃入，就在銀光爆溢滿時，就看見窗口站著一個穿著病服的女人，她那一頭烏黑長發瑩亮無比。
這樣的一個女人，讓人很難聯想到在杏花村的沐雅。
就好像她們是兩個人，隻是擁有一張相似的容顏而已。
因為杏花村的事，所以顧矜嫣有點害怕，她走進去，但並沒有將房門關上，讓它敞開著，給自己留個後路。
走過去，她輕聲叫，“沐雅。”
“嗯，你來了。”
女人應聲，隨即慢慢轉過身來，臉上不再蒼白如鬼魅，而是掛著溫柔的笑顏，她伸出手說：“請坐。”
顧矜嫣驚訝無比，正如那個醫生所說，此時的沐雅看上去根本沒病，一點病症都看不出來，“沐雅，醫生說你好了，恭喜你。”
“他好了嗎？”
“誰？”顧矜嫣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的丈夫宮辰逸，他好了嗎？”
“……”
顧矜嫣微怔，“情況還不錯，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再過兩三天應該就可以跟以前一樣了。”
“是嗎？”沐雅垂眸，“替我說聲對不起，那一刀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我想他也不會怪你……他是個很好的人。”
此時沐雅抬起頭來，精致到好似不是人的容顏完全暴露在陽光裏，“謝謝！”
“沐雅。”顧矜嫣走過去，慢慢跟她靠近，“我今天來是想問那天你對我說的話，你說……”
“你現在幸福嗎？”沐雅突然打斷道，眼神安靜柔軟，完全沒了在杏花村那時候的妖邪。
顧矜嫣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她與宮辰逸這段時間的相處，以及這段時間他們經曆的事。
小到他幫她擠牙膏的溫馨，大到他願意為她舍棄性命，若這樣還算不幸福，那麽何種才算是幸福……
點頭，說：“嗯，幸福。”
“既然幸福，那些話就不需要當真，過好你現在的生活就可以。”
“……可，我好奇。”
她實話實說道：“我好奇你是不是真的陰陽眼，也好奇你所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更好奇為什麽你會知道我今天會過來，而且連穿什麽衣服都清楚。沐雅，你到底是誰？”
這時，沐雅像是陷入了沉思裏，眼神慢慢失去了原來的清明，“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我有時候清醒，有時候糊塗，偶爾時候會做一些奇怪的夢，然後再經曆那些夢，看見一些奇怪的人，他們對我說一些故事。有些人會找我幫忙，有些我做得到，有些我做不到，做不到他們就會發火，然後我用身體償。”
“沐雅……”
顧矜嫣喚她，“現在你已經好了，那就跟我出院，過正常人的生活，外麵的世界很大，你可以重新開始。”
沐雅卻是拒絕，“不，我在這裏很好，這裏很安靜，沒那麽多人來打擾我，自從君霖離開後，我已經很久沒那麽開心，我不想離開這裏……”
“你回去吧，好好生活。”
女人臉上的笑容太幸福，顧矜嫣不忍心去破壞，所以她決定不去說服，讓她改變主意。
隻是當她轉身離開時，她似乎聽見女人說著什麽話，那句話含糊不清楚，她沒聽清楚。
……
沐雅看著顧矜嫣慢慢走出病房，直到那道門合上，她才從窗台上拿出那本畫冊……
畫冊上大雨滂沱，有一人跪在墓前，正徒手挖著，傷心欲絕。
“顧矜嫣，希望你不要再來找我，不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