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是你爹地！
“陌寒，我知道你從來不是為了我。可是，難道你現在真的不打算再管阿哲了嗎？阿哲上次……”
聽沐白婉提到上次阿哲自殺的事，顧陌寒眸光愈發淩厲，“沐白婉，你還敢提上次？你的心到底有多狠毒？竟然教唆自己的孩子自殺！”
沐白婉幾近虛脫。
他連這個都知道？
顧陌寒不願再和她多說，邁步徑自離開。
沐白婉雙腿無力地頹然跌坐在地，看著顧陌寒逐漸消失在門外的背影，無盡的倉皇幾乎將她湮滅。
不可以！
他不能把真相告訴給阿哲！
她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阿哲，若他說了，就表明他連阿哲都要放棄。
那她還有什麽理由能留在他身邊？
沐白婉慌忙從地上爬起來，衝出門外。
短短半分鍾的時間，顧陌寒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倉皇地往樓梯方向跑，隱隱聽到下方有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是顧陌寒！
……
沐白婉在顧陌寒正要推門進入阿哲的病房前，一把從後麵抱住他的腰身，阻止了他。
顧陌寒眉頭倏然擰緊，眼眸中厭惡那般明顯。
“放手！”
沐白婉哆嗦著，卻沒有鬆手，仰頭望著他，眼眸中淚光盈動，那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卻隻讓顧陌寒更加厭惡。
“陌寒，我求求你，不要告訴阿哲真相！阿哲會死的！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沐白婉緊緊地抱著顧陌寒的腰身，雙手交叉在他的身前。
悲戚的哭聲在廊道內響起，頓時吸引了幾名護士的注意，紛紛疑惑地探出頭來張望著。
顧陌寒的臉色愈發沉鬱，“沐白婉，你沒必要在我麵前偽裝。你做的每一樣事，我都清楚得很。”
“是！或許我是做了一些事，可卻都是因為你，因為我想給阿哲一個完整的家啊！這樣難道我有錯嗎？”
顧陌寒冷冷睇她一眼，“不要再拿阿哲當借口！你沒有那個資格！”
“我沒有資格？那你呢？”沐白婉忽然鬆開了手，後退兩步，眼神淒厲地看著顧陌寒，“你明明承諾過七年之約，可現在，還有兩年時間，你就要撒手拋開阿哲。你明明知道阿哲那麽脆弱，你明明親眼看見過他要自殺，竟然還能這樣狠心！就算你不是阿哲的親生父親，但阿哲的父親是因你而死，難道你不應該對他負責嗎？”
沐白婉一句一句地發泄著，近乎歇斯底裏，全然沒有注意到顧陌寒身後的病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那在微開的門縫中央，阿哲略顯蒼白的小臉此刻滿是震驚和迷惘。
“媽咪……”
細細弱弱的呼喚聲讓顧陌寒和沐白婉都猛然一驚。
一個回首，一個定睛，都看到了門縫間，坐在輪椅上的阿哲。
阿哲在病房裏隱隱聽到了外麵的爭吵聲，便自己推著輪椅到了門後。
一拉開門，就聽到沐白婉的那一句“就算你不是阿哲的親生父親……”
“阿哲……”
沐白婉隔著朦朧淚眼，驚惶不已地瞪著不知何時出現的阿哲，內心一片惶恐。
阿哲聽到她剛才的話了？
阿哲的表情，很好地給了她回答。
這一刻，沐白婉忽然覺得她的世界充滿著諷刺。
她明明愛的是顧陌寒，明明下藥的那個人也是顧陌寒，到頭來，睡到她床上的卻是別的男人；
她明明想要打掉那個孩子，卻發現，竟能依靠這個孩子而留在自己真正所愛的男人身邊；
她明明那樣努力地想要靠近顧陌寒，卻反倒離他越來越遠；
她明明那麽小心地抓住阿哲這最後一個籌碼，卻不想，最後的真相竟是從她嘴裏說出，讓阿哲得知。
……
顧陌寒看著呆坐在輪椅上的阿哲，也是擰緊了眉宇。
他本想采取更溫和的方式和阿哲談談的，可卻不想，竟會以突兀的方式讓阿哲知曉真相。
“爹地，媽咪剛才說什麽？”
輪椅上的阿哲，抬起小手拽了拽顧陌寒的衣襟，仰頭望著他，迷惘的眼眸中漸漸湧起不安。
顧陌寒屈起單膝，半跪在阿哲身前，拉起他微涼的小手，沉沉開口，“你媽咪說，我不是你的親生爹地。”
他麵前的阿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而身後的沐白婉，亦是同樣震驚的神情。
他竟然真的就這樣說出來了！
甚至連半點婉轉半點緩衝都沒有，就這樣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阿哲的死活，他都不在乎了嗎？
“爹地……”
阿哲喃喃開口，蒼白小臉上依舊是滿滿的震驚和不解。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連作為大人的沐白婉都無法接受理解，更別說一個孩子。
隻是，慌亂的沐白婉沒有給顧陌寒向阿哲娓娓道來的機會。
“顧陌寒，你怎麽可以……”
沐白婉站在顧陌寒半米開外的地方，渾身顫栗著哽咽道。
“阿哲，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嗎？”顧陌寒輕言細語說道。
阿哲怔忡著，烏黑的眼瞳中閃爍著不安的神采，但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根本不明白為什麽會突然這樣，他害怕，卻又忍不住想要弄清楚。
“阿哲！”
沐白婉驚惶地大聲喚道。
顧陌寒已然起身，推開門，將阿哲的輪椅調了個頭，將門砰地一聲關上，再反鎖。
沐白婉在門外近乎瘋狂地擰著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護士看得心驚肉跳，壯著膽子走過來，輕聲問，“小姐，你沒事吧？”
“滾！”
沐白婉回首，眼眸赤紅著吼道。
護士被嚇了一跳，忙不迭地離開，嘴裏暗罵，“瘋子！”
護士的罵聲傳入沐白婉耳中，忽地將她渾身的氣力都抽空。
她背靠著門，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以手掩麵，淚水在指縫間無聲流淌。
是的。
她是個瘋子。
她是為愛而瘋！
顧陌寒，既然我已經得不到你，那你……也休想好過！
病房內，顧陌寒把阿哲的輪椅推到沙發前。
阿哲坐在輪椅上，一雙已經恢複如初的小手無意識地緊扣著輪椅的扶手，小小的身體僵硬著，顫抖著。
顧陌寒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落在阿澤的雙腿之上。
阿哲的雙腿稍稍往前擱著，呈現出比90度更大的角度，因為他的腿還沒有完全恢複，不能自如地彎曲。
雖是如此，但還是比醫生起先擔憂的情況要好得多。
這和阿哲這幾天的積極配合有很大的關係。
而阿哲之所以會積極配合，則是因為顧陌寒這段時間每天都會抽出很多時間在醫院陪伴他。
幾乎每一個晚上，他都會在醫院陪夜。
還有顧陌寒對他的態度，雖然依舊是秉著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阿哲還是能感覺到，顧陌寒對他的關心。
可是現在，媽咪和爹地為何會說爹地不是他的親生爹地？
顧陌寒視線往上移動，將阿哲眼底的急切盡收眼底，輕歎一聲，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進入主題，“阿哲，其實，你是你媽咪和我一個好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