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保證想不到
許鳳靈在街頭來來回回信步走了一陣,才回了住處。房間空蕩蕩的,羅衝沒有下來。鎖上大門,拉起窗簾,許鳳靈一頭趴倒在狹小的單人床上。回想起了中午在家的事,眼淚不知不覺滾落下來,又開始抽泣哽咽了。想到母親狠毒的抽打和蠻橫的話語,還有羅衝的懦弱和膽小,這段感情還能走多遠?還有結果嗎?這兩個問題縈繞在腦海始終不肯散去。
劉萍的奚落和埋怨深深刺痛了許鳳靈敏感的神經,而羅衝又一再地沉默和妥協,不求上進,不學無術,接近三年時間,還沒找到一份養家糊口的工作,整天在外麵遊手好閑騙吃騙喝,這樣的生活是她想要和追求的嗎?答案是否定的。想到與羅衝的種種往事,她懷疑和猶豫了。羅衝習慣了富貴人家驕奢淫逸、揮金如土的生活,吊兒郎當,不務正業,已經脫掉偽裝露出本來麵目。和這樣的人生活下去最後的結局不難想到,終日會為了鍋碗瓢盆柴米油鹽的家庭瑣事吵吵鬧鬧、沒完沒了,即便是這樣也就罷了,可是他有家暴傾向,這是最不能忍受和想象的,從小到大,父母都沒舍得碰一下,可他已經動過手了,還不是一次兩次那麽克製,脾氣暴躁,十足典型的窩裏橫,外麵放不出響亮一些的屁,在家就是坐等靠要的大老爺,房租,水電費,暖氣費,電視費,生活費,哪樣能擺平?倒掛都掉不下一枚硬幣,一到外麵大吃大喝、進出酒店,一次次挑戰著許鳳靈所能承受的底線和敏感脆弱的神經。之所以從許家村逃跑出來而又不敢回頭,就是害怕再回到謊言和唾罵充斥交織的漩渦裏,不敢再去麵對那種焦躁無助的現實。但對於未來,許鳳靈沒有方向和頭緒,現在就想逃避遠離,但又不知道該去哪裏又能去哪裏。
在床上趴了一陣,見羅衝還沒追趕過來,有些失落和著急,撥通了電話,但已經關機了。想了想大概是賭氣關掉了,但還是不放心家裏麵的情況,撥通了許平海的電話,結果還是關機。問不到家裏的情況,走得又這樣急切和決絕,身後還追趕著母親和羅衝,到底最後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越想越不放心,越想越有些後悔,不該走這麽急這麽衝動,如果他們兩個起了爭執,會讓村裏人看笑話,也會把事情弄得一團糟,不行得回去看看,回去好好解釋一番,會取得母親諒解的,不能逃避現實,就算不想跟羅衝在一起,也不能拋下母親不管,不能再讓她擔心受罪了,一定要趕回家好好勸勸,如果可能要跟羅衝說清楚,不能再這樣逃避躲避下去,否則於事無補的同時還會跟母親鬧得更僵,不能不考慮父母的態度,隻要羅衝能收斂心性踏實一些,再給一次機會,如果還這樣遊手好閑不求上進一定要分手,不能再這樣迷迷糊糊耽擱下去,一定要重新振作起來。
董得龍開車走後,想想不太放心,繞了一大圈,又開回離許鳳靈下車位置不遠的地方,坐在車上等待觀望,見她猶豫徘徊的樣子,感覺幸虧沒走掉來的正是時候。
許鳳靈拎包急匆匆走出來,很著急慌張的樣子,步伐淩亂,神情慌亂,沿著街道上下觀望,期待出租車的到來。但這裏地處市郊,小區和住戶又不多,沒多少出租車過來,就算有也是打著“有客”的標識,想打的沒那麽容易。
董得龍一直追蹤許鳳靈來到小區門口,但沒有跟隨進去,而是停車等在路邊,雖然不敢確定還能不能再見到她,但不知怎的就是想等等看看,心裏總感覺有些不踏實,也不知道究竟為了什麽。
許鳳靈沒記下車牌和樣式,看不出路邊停著的就是董得龍的豐田越野車。徑直沿街走來,心裏有事沒空東瞅西看,隻想打的包車去許家村。
能看得出來,許鳳靈想要攔車去什麽地方,目光總是盯著載有客人的出租車,每經過一輛,就伸手示意,但始終沒有空車經過。
董得龍開車追了上去,速度很慢,打著雙閃。等到靠上去的時候,他探頭朝緊張兮兮的許鳳靈喊了一聲,“想去哪裏我送你!”
許鳳靈以為碰到黑車或者別人看錯了,沒聽出來是董得龍的聲音,急忙轉身看過來,等確定是他,才又慌亂失措起來,雙手不知放哪裏合適,一下握著包,一下挎起包,有些自慚形穢的舉止和神情。
“怎麽你也失憶了?快上來!”董得龍笑著打趣破解尷尬。
許鳳靈站在原地,開始猶豫,不時觀望街道上下,說著心口不一的謊話,“你才失憶了呢?你走吧,我隨便轉轉,不想去太遠的地方,不用坐車的。”
董得龍有些尷尬,但又忍不住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保證你想不到!快上來,這裏沒出租車,打車也要到繁華一些的地段,這裏屬於郊區,基本沒人沒車!”
許鳳靈聽到這話,感覺什麽時候聽過,還是他說過的,隻是一時之間記不太清楚了,反正感覺很熟悉,對了,是在分手的前幾天,小兜澗,走之前還背過一段路呢,難道他是故意的?是想起曾經的事了嗎?思緒一下匯聚到之前的那段往事裏,急忙追問:“去哪裏?是小兜澗嗎?”
董得龍哈哈大笑,感覺很意外。小兜澗那麽遠,現在出發天黑之前不一定能趕到,再說那裏早開發建設成旅遊景區了,名字不叫小兜澗,而叫天荒地老,況且她剛和家人鬧了別扭,怎麽想到去那麽遠的地方,黑燈瞎火根本沒什麽意思,有些奇怪疑惑地說:“那裏白天才好玩好看呢,晚上什麽都看不見,沒什麽意思的,路途遙遠,天黑才能趕到,你要是想去,明天可以帶你過去看看,現在真不想去。”
“哦,那就算了,你去過那裏嗎?有沒有見過瀑布溶洞和天然溫泉?”許鳳靈有些不相信,繼續試探追問。
董得龍沉思了一陣,有些犯難地說:“之前聽說有,但沒見過,可能被改造了吧?”
許鳳靈漸漸相信他確實忘記了以前的所有往事,前幾天才泡過那裏的溫泉,鑽過那裏的溶洞,還照了很多相片,現在他卻說被改造過沒看見,這足以說明他真忘了以前的事,如果沒有失憶,不可能忘掉那麽重要的時刻,分手前度過最美好的第一天,應該會銘記一生的,可他卻說沒聽過沒見過。董得龍的確去過,但當天臨時有事返回縣城,錯過了領略大好風景的機會,後來想去但始終沒去成,所以對這些東西隻聽說過但沒親眼見識過。
“那你想帶我去哪裏?有什麽值得驚奇的地方啊?”許鳳靈不禁好奇起來。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等到了你就感覺不一樣了。”董得龍神秘地說。
“算了,我還有事,等有機會再說,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許鳳靈的思緒立即回到現實,轉身低頭往前走了。
“哎,你先上車,我知道你想去哪裏,我送你過去,這裏真的沒車,相信我沒騙你的!”董得龍探頭喊叫起來。
“我想去哪裏?”許鳳靈扭頭反問。
“上車吧,你騙不了我的,去你家的路我熟悉,這車也適合爬坡上山,快走吧!”董得龍肯定地說。
“你為什麽這樣確定?”許鳳靈掩飾緊張,沒好氣地追問。
“反正我能感覺得到,你很想再回去看看,對那裏放心不下,快上車,遲了就不好了,反正我正好有事也要過去,你不去,我還得一個人上去,也好順路送你一程!”董得龍說了實話,但那張卡的事不想現在說破,隻想給劉萍,讓她考慮怎麽分配和使用,也是考慮到許鳳靈絕不會接收的緣故,所以還要上去親自送給劉萍。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想過去看看,許鳳靈家究竟發生了什麽,也是出於不太放心的考慮。
“你去誰家呢?要幹什麽去啊?”許鳳靈越來越覺得他很神秘,突然想起來他原本就是朝許家村去的,隻是中途又折返回來,時間已經到了午後,這樣急匆匆趕過去,到底為了什麽大事。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的確有很重要的事,如果不是你突然攔截,我早就辦妥了,不過現在趕回去也完全來得及,沒耽誤什麽事。你別再猶豫了,有什麽好害怕的,能安全帶你下來,還不能安全送你上去了?快來,我要走了,不然晚了走夜路會很危險的!”董得龍故意催促。
許鳳靈又開始猶豫了,坐他的車,會有很多麻煩和問題的。一是羅衝和父母見了肯定不好解釋,說不定會鬧更大的誤會。二是坐這樣豪華的車進村,會被村裏人說三道四的,難聽的話都會散播出來,到時候受罪的還是父母。三是一路肯定沒話說,氣氛尷尬,空氣沉悶,確實沒多少共同話題。經過再三考慮,許鳳靈決定還是自己打的過去,不想坐董得龍進村。“你先走吧,我自己打車就好。”
董得龍知道她在擔心什麽,直截了當地說:“你到底在擔心害怕什麽呢?我送你到村口,你自己走回家,我去找人辦事,各不打擾,一切麻煩不都沒有了嗎?”
許鳳靈臉紅了,這麽簡單的問題怎麽被他先想到了呢?有些尷尬地問:“那你能保證送到村口就一定會停下讓我自己走回去嗎?”
董得龍笑了笑,說:“我保證,我和你又不同路,跟你回家能有好果子吃嗎?放心吧,你想到的我都已經想到了,你擔心的問題統統不存在,不要猶豫,趕緊上車出發!”
許鳳靈的臉又紅了,這才放心過來,開門跳上了車。董得龍等她綁好安全帶,一腳油門奔向了許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