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時間晚了些
劉萍也夠悲催和蠢笨的。白得了一大筆錢,迫不及待去查餘額,慌了手腳,亂了心神,被人瞬間懷疑存在盜用的嫌疑,當即報警被扭送至轄區派出所,而且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質問訓斥和強行拖走的。忘了記下戶名、密碼、餘額,就心血來潮去了銀行。如果表現穩重和平和一些,或許不會引起銀行櫃員的懷疑,進而發展成不可收拾的局麵。如果仔細想想董得龍說過的每一句話或者問下他的手機號碼,能說得出密碼還有聯係方式,核實情況後也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如果讓許鳳靈或者許平海過來辦這事,憑他們見多識廣和手頭來往過幾千幾萬現金的經曆,也不會表現得這樣緊張和慌張,完全不可能引起別人的懷疑和警覺,根本不可能發生這樣齷齪悲催的事。
在巴茭縣韓集鎮派出所裏,劉萍已經徹底絕望了。不管楊海賓所長怎麽審問,她就是想不起說不清這卡的信息,不知道戶名,不知道密碼,不知道存款,不知道聯係方式……基本什麽都不知道。
楊海賓隻好帶人去了齊隆鎮街道,在天壽藥材店找到了許平海,簡單詢問一陣,便帶他返回所裏。
見到兒子,就像見到救星一樣,眼淚鼻涕都流了下來,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和打罵一樣。“平海,你快跟他們說說,我不是壞人,沒做過違法的事。”
許平海又羞又氣,但當著別人的麵不好責怪,便忍住憤怒說:“媽,他們要的是證據,不是三言兩語的狡辯,你跟我說說這卡是誰的,為什麽到了你的手上?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出來,這才是唯一能幫到你的辦法。”
劉萍從進派出所到現在一直絕口不提董得龍給她這張卡的原因,隻是一再沉默回避,但現在到了這步田地,感覺已經保不住了,所以想了一陣,也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決定說出來坦白從寬。“這卡是董得龍給我的,中午給了就走了,我想拿過來查查,看裏麵究竟有多少錢,可是……”
許平海火氣升騰起來,情緒有些激動,帶著斥責的口吻說:“什麽?你見過他了?還收了他的卡?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不知道他是怎麽對待姐姐的嗎?收了別人東西為什麽不告訴我們?是不是想私自藏起來永遠不提這件事?他的錢怎麽能要?那些來路不明的錢你怎麽敢要?你缺錢花麽?沒見過他的這些臭錢麽?我不是說過嗎?他來了一定提前告訴我,怎麽就忘了呢?你不知道姐姐當時很傷心難過嗎?為什麽要瞞著我們做這麽多事啊?如果被爸知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如果讓我再碰到他,肯定打死這個沒良心沒人性的畜生!”
“平海,我們誤會他了,有些情況你並不了解。他曾經喪失記憶,所以現在才來登門感謝,臨走才給我這張卡,原本我想退回去,但又不知道他人具體在哪裏,所以才……你不要這樣說人家,或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很後悔這樣做,但你不要在人背後亂說話,我們救了人家是不錯,但人家也並沒有忘記感恩戴德,隻是時間晚了些,期間肯定有很多不幸的事情發生在了他的身上,依我對他的了解,絕不會突然消失這麽長時間的!”劉萍有所悔悟地說。
許平海聽她這樣維護袒護董得龍,心裏更加來氣,情緒瞬間爆發,顧不得眼前狀況,大聲責問:“你這樣維護他,是不是見錢眼開忘了舊日恩怨了?你這樣袒護他,是不是想把姐姐再送到狼牙虎口?我們給過你不少錢,根本不缺這些小恩小惠,你怎麽就不知道拒絕和羞臊呢?”
“住口!一個黃毛小子怎麽跟你媽說話呢?”楊海賓聽不下去,氣呼呼地阻止訓斥。
“楊所長,讓你看笑話了,事情你也聽出來了,我們家原來跟董得龍很熟,差點做成一家人,後來發生變故,生了仇怨,好多年都不聯係來往了。今天中午他過來,說以前失憶忘了一切,現在聽人說起才來登門答謝。也怪我收了這張卡,本打算等兒女回來說說這件事,重新決定這張卡的去留問題,但忍不住好奇想來查查,完全沒想到惹出這一場鬧劇,真是羞死人了。我原以為這張卡是他名下的,也不知道裏麵到底有多少錢,所以銀行問什麽我都說不上,難怪別人懷疑,還請楊所長不要追究宣揚,這件事都是我的不對,回去之後一定好好反思,以後絕不會再鬧出這樣的笑話了。”劉萍穩住心神,慢慢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希望不要再激化和鬧騰下去,如果牽涉到女兒和董得龍的種種往事,得來不易的婚事可能會毀於一旦。
“媽,是我不好,剛才說話沒分寸,讓你受委屈了,以後再不會這樣胡亂說話了,求你原諒我這最後一次。”許平海突然明白過來,很後悔跟母親說那樣嚴重的話,沒高沒低,完全沒有做兒子的樣,有些後悔了。
“我不怪你,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不對。你說的對,我確實有些見錢眼開,如果不來銀行查賬,絕不會鬧出今天這場笑話,是我自作自受,不管大家的事!但你說話也要有良心,你以為我會拿這些錢私藏起來用嗎?這點你誤會我了,你姐姐馬上就要結婚了,可你至今還沒有動靜,我是想攢些錢等你結婚用。或許你們以為這些錢不該拿,但我在想,我們救過他兩次命,收點錢也不算什麽,也算是給我們的報答,並不是貪人錢財做了昧良心的事,一個願意送,一個願意收,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孩子你不持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結婚娶媳婦沒有十萬八萬的話根本拿不下來,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嗎?你錯了,我是在為你的將來考慮,至於能不能理解就看你的良心了,不管你怎麽說我,都無話可說,隻因為你是我兒子,是我還未成家立業的兒子!嗚嗚……嗚嗚……”劉萍賭氣說,過了一陣,便自顧自哭了起來。
“媽,是我不好,不該說那些傷人心的話,求你不要再哭了,以後再不會惹你生氣了,這次我說錯了話,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不能因此傷心寒心,以後絕不會再這樣說了。”許平海跪在劉萍身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勸說乞求。
“起來!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學女孩子哭哭啼啼的了?剛才換做是我肯定會狠狠教訓你一下的,沒大沒小,大呼小叫,怎麽能那樣跟你母親說話呢?就算她做得再不對,也不能說有悖倫理道德的話,長輩也有做錯事的時候,但做兒女的,就應該心平氣和勸告,不能一來氣就六親不認惡語相向,那樣隻會寒了父母的心,以後再不會做多餘事來幫襯你們了,這些話你要記住,永遠不要再犯同樣的錯。”楊海賓勸說告誡。
“謝謝,楊叔叔,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會這樣做了,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但絕不會再責怪和為難我媽了,有話我們回去溝通,至於這卡的事情,我們會好好商量一下,不會再鬧情緒和別扭了。”許平海說。
“那楊所長,你看,這件事……”劉萍帶著商量的口吻說。
楊海賓想了一下,便說:“你們先回去,等我們聯係到董得龍本人,查證屬實後,再通知你們來農行取卡,如果還有疑難問題我們一定會主動及時聯係你們的。你們也不要有負擔,事情過後,我會跟於行長說清事實真相,絕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但如果出現偏差,我們也會秉公辦理,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掉一個壞人,你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隻要事實如此,就不要有任何其它的想法和顧慮,你們的事情我們都會保密,絕不會泄露到外麵去。”
劉萍這才放鬆心情,顫顫巍巍站起來,握住楊海賓的手,帶著感激涕零的口吻說:“楊所長真是明事理的好領導,我們一定會感恩戴德一輩子的,但我有一點請求,那就是千萬不能把這件事說出去,否則我家女兒的婚事算是被毀掉了,她會怨恨我一輩子的!這是我最擔心最害怕的一件事,求你無論如何都要保住這個秘密!”
“我剛才說了,一定會替你保住秘密的,說話算話,你們放心去吧,依我觀察你們說的都是事實,根本不是那種偷奸耍滑之人,所以才放心讓你們走,換做別人,關個三五天也不是不可能!”楊海賓說。
“謝謝你楊所長,你真是好人,天大的好人,我們家一輩子都感激你,你會步步高升事事順心的!”劉萍感動得淚眼汪汪,一直緊握他的手不放,打心眼裏感激感謝。
“謝謝,楊叔叔,難為你這樣開明和寬容,我們永遠記得你的恩情,以後會常來看望你,但絕不會給你添麻煩惹是非的!”許平海站在一旁附和說。
“你們兩個快別磨嘰了,天要黑了,趕快回去,不然真要留宿派出所了!哈哈……哈哈……”楊海賓笑著打趣。
劉萍和許平海告別楊海賓還有幾個民警,匆匆坐車回了家,一路上又說了很多關於董得龍和許鳳靈的往事,兩人心情都很沉重,始終沒有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