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現實太殘酷
董得龍現在才知道,一切都太倉促了,無家可歸的困境深深刺痛了他脆弱敏感的神經。
餘翠竹也不埋怨,明白目前沒有別的辦法,娘家是容不下他們母子了,汪紅霞等的就是這一天。
汪紅霞看清楚了,也想明白了,所以極力驅趕他們離開。一是建房指標被鎮裏無情收回,家裏弄得一團糟。二是董得龍丟了工作,還惹下了鎮裏一把手張書記,以後很難有好日子過了。三是董得龍跟自己老師同居生活,兩人關係不明不白不清不楚,已經被村裏人傳成了笑話和汙點,收留他們不但沒有一點好處反而會引來眾人非議無情唾棄。四是女兒年齡大了,不能留一個年齡相仿的男人在家裏,做什麽都不方便,也怕他對女兒有所企圖。五是前陣子照顧他們母子花了不少錢,指望著能用點工資貼補家用,沒成想不曾看到一分錢。六是董得龍曾經坐過牢,有犯罪前科,這次丟了工作惹怒領導,很難再找到一份好工作,留他們在家,是累贅,會有吃不完的苦頭和聽不完的唾罵。
所以,汪紅霞最終決定驅趕他們離開,隻有這樣,才能永遠擺脫他們的糾纏,才可以過得輕鬆舒適一些。她也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但她不在乎,沒精力沒心思管他們吃住在哪裏,丈夫回來會怎麽樣,管不了那麽多了,先解決好眼下問題再說。這是她現在的想法。
現實是殘酷的,隻是人心叵測,加之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隻怪自己一無是處渾身毛病。
對於董得龍來說,他的毛病是顯而易見的。做事欠缺考慮,又處處留情,為人處世難保周全,總愛衝動,性格倔強,又不善交際言辭,總之毛病很多。
在對待感情方麵,他是稚嫩和幼稚的。和許鳳靈可以說是虎頭蛇尾,剛開始熱乎得很,後來遇事欠缺周全考慮,又不能設身處地替別人著想,白白葬送了一段來之不易的感情。和蔣逸琳可謂是心血來潮,單憑一時的好感就發誓賭咒,說什麽不離不棄終身廝守,顯得幼稚可笑。
但在董得龍心裏,目前隻有兩個女人對他真真的好,一個是自己母親,是與生俱來的感情和情愫,另一個自然是蔣逸琳。
麵對走投無路的境地,董得龍選擇了出逃,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當晚,他帶著身體孱弱的母親去了臨南市,還找到和蔣逸琳住過一段時間出租屋房主,在母子兩人的軟磨硬泡之下,房主發了慈悲善心,答應下來,他們又續租上了那間不算寬敞的房間,但房租比前一月要高出一大截。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總不能帶著母親去住賓館,那樣的花費他們是承擔不起的,就連小小二十多平米出租屋的租金都是天文數字了。
這晚,董得龍說出了自己未來的打算。一是通過打工維持生活。二是繼續和蔣逸琳交往,與她父母周旋磨合。三是計劃在不久的將來買一處屬於自己的大房子,和蔣逸琳結婚,一家三口好好生活下去。
對於這樣的想法,餘翠竹有了自己的看法。在她看來,董得龍不應該忘卻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許鳳靈對他有救命之恩,雖然兩人最後分了手,總感覺他們之間有誤會,不能就這樣錯過。對蔣逸琳,她很不了解,雖然見過一次麵,但沒怎麽交流和相處過,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總之不管好還是不好,都不應該忘了許鳳靈又和別人糾纏在一起,這是對感情的不負責任,也是忘恩負義的表現。所以,她並不同意董得龍的說法,而是跟他說了很多許鳳靈的事,希望能再去找找說說,如果是誤會,那就不要在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了,如果確實沒有和好繼續的可能,那就另當別論了,不能不明不白就這樣斷了分了,這樣多可惜,多遺憾!
此時的董得龍好話不分,反以為她刻意阻止與蔣逸琳交往,感覺她們之間有誤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那次蔣逸琳私自帶走他而心生怨恨。突然出現救他於水火的許鳳靈,這是謊言,十足的借口,完全信不過,慢慢和母親產生了分歧和不快。
餘翠竹也沒有法子了,他已經走火入魔了,根本聽不進好言相勸,一心隻想著跟蔣逸琳好,完全把許鳳靈給忘了,盡管忘記了過去的事,但總該相信自己的老實話,可不管她怎麽勸說,董得龍就是不信,最後竟賭氣不說話了,看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了,許鳳靈救他算是白救了。
這一晚,並不平凡。
董得龍由於受了母親責罵,睡得並不安穩,翻來覆去徹夜未眠,想得腦袋都疼。餘翠竹的腰疼病又犯了,隻是忍著沒出聲,自顧自硬撐死扛著,不想讓兒子擔心。蔣逸琳已經沒了活下去的信心,母親離家出走了,父親徹夜不歸估計是買醉去了,心上人又負氣走掉了,現在家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出了這樣多事怎麽能吃得下東西睡得著覺呢?
第二天一大早,董得龍迅速穿戴整齊,還去了那家超市,做著原來的活計,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賺錢,賺很多的錢讓蔣逸琳父母看看,也讓汪紅霞看看,為自己爭口氣,為母親爭口氣,為和蔣逸琳的將來打算。
蔣逸琳也起得很早,簡單洗漱一下,就匆匆踏上了去往餘豐村的路途,是去找董得龍了。
蔣玉全到早上十點才回家,酒醒了一大半,到家發現成了孤家寡人,著急忙慌開始四處尋找蔣逸琳的下落。
雖然離開了小溪村,但許舒萍的心還在那裏,雖然昨天挨了蔣玉全一巴掌,但還是很擔心他的生活問題,雖然蔣逸琳一時失了足頂了嘴,但還是想回去勸勸她,不要再繼續錯下去。所以,沒到中午,她主動拎著包袱回來了。
沒找到女兒下落的蔣玉全看到妻子自動回來了,意外欣喜,向她道了歉,很快就和好了,開始一起尋找蔣逸琳的蹤跡,是擔心她想不通而幹出傻事來。
蔣逸琳一路騎著自行車,在午飯時候,就尋訪到了汪紅霞家,得知董得龍帶著母親已經離開的時候,她鬱悶了。世界這麽大,要去哪裏找?現在他們無家可歸,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但現在手足無措無從開始了。
許家村成了蔣逸琳尋找的第二站,是因為有許鳳靈的緣故,知道董得龍和她認識和熟悉,應該能從她口中得到答案,或者就在那裏也說不定。
許鳳靈對蔣逸琳的到來非常驚奇,完全想不到她會找上門來,還是董得龍的事情。憑女人的感覺,蔣逸琳是非常在乎董得龍的,雖然聽說他們之間曾經是師生關係,但已經可能演變成了戀人關係,和董得龍分手這樣長時間,忘了舊人有了新歡也是極有可能的。所以,一開始,許鳳靈就對蔣逸琳很有抵觸情緒,態度很冷淡,問什麽都說不知道,言語之中充滿了嫉妒和奚落。
蔣逸琳徹底沒了主意,不知道董得龍還會認識誰,該向誰問問他的行蹤。正當她準備要走的時候,張遠宏來了,臉色鐵青,神情冷淡。
“小許啊,最近有小董的消息嗎?我們可都在找他呢!都快失蹤兩個月了,有些事真的很讓人著急啊!”張遠宏邊說,邊打量著素未謀麵的蔣逸琳,猜測她和許鳳靈的關係,還不時向院內房間張望,嗅探著董得龍的蹤跡。
“沒有,我和他沒什麽關係,以後請不要再來找我了,他的事我一概不知,你還是去問問別人吧!”許鳳靈很反感不情願地說。
張遠宏聽著不對勁,總感覺她這是氣話,猜測是和董得龍鬧僵了,應該知道董得龍的下落才對,作為熱戀中的情侶,不能這樣不聞不問,應該另有隱情,冷笑幾聲,神情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你和他沒關係,誰信?你不知道還能有誰知道?快點說出來吧,別藏著掖著了,我又不會吃了他的!”
許鳳靈聽到這話,也非常氣憤,明明跟他沒了關係,現在又被人硬拉在一起,情緒激動起來,毫無懼色地說:“我說過了,我和他已經分手了,沒什麽關係了,他的事別問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懶得說,你們兩個還是快走吧,這裏沒有他的消息,以後別再打擾我了!”
“你也是來找董得龍的?你和他是什麽關係?為什麽大家都在找他?”張遠宏突然將矛頭指向蔣逸琳,感覺她也不簡單,肯定跟董得龍有什麽關係,聽說跟他一樣也來找人問消息,有些奇怪地追問。
“張書記,我曾經是雲山一中的老師,教過董得龍。他昨天離開我家去了餘豐村,我剛從那邊過來,他舅媽說帶著母親走了,不知去了哪裏,所以才跑來這邊問問,誰知她也不知道,真不知他們會去哪裏。”蔣逸琳緊張兮兮地解釋事情原委。
“你說什麽?他昨天去了你家?”許鳳靈大跌眼鏡。原以為他離家出走了,沒想到還在這裏出沒,真是不敢想象,他到底再搞什麽鬼。
“你說最近見過小董?你確定沒搞錯?”張遠宏也感覺很稀奇,消失了兩個多月的董得龍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走動,怎麽一直都沒發現呢?真是見了鬼了!
“見過,我們一直在一起啊!怎麽了?你們這樣著急見他幹嗎?”蔣逸琳也感覺有些奇怪,他們這樣的眼神,深深觸動了心弦,弄不清他們這樣著急驚奇幹什麽。
“哦,那就好辦多了,快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我一定要找到他,現在立刻馬上!”張遠宏上前一步,瞪著蔣逸琳,很急切地追問。
“我也不知道,昨晚就回餘豐村了,隻過了一晚上,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和他母親突然消失不見了,還帶走了行李,是被他舅媽趕出去的!我也正找他呢!會不會出什麽事啊?”蔣逸琳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找他,但見一個個迫切的眼神,感覺他隱瞞了很多事,心裏開始泛起迷糊了,越來越感覺他身上藏有很多秘密。
“唉,這小子會去哪裏呢?找到他非扒他一層皮不可!哼!如果你們有了他的消息,記得第一時間到鎮上來找我,一定要告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決不能被耽擱!”張遠宏氣呼呼走了,險些被董得龍氣暈了。
蔣逸琳和許鳳靈麵對麵站著,好像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但似乎都不知該從哪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