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無盡
張七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然後慢慢地停下來，不跑了。他的臉上露出堅毅和痛苦的神色，說道：“金久，你帶著人撤退，我來斷後。”
“快，快點。”
他整個人一下子跳起來，迎著那團綠光過去了。
這是一個木樁子？
張七跑了過去，從木樁子底部長出了好幾條藤蔓，冒著絲絲縷縷的陰邪氣息。這藤蔓纏著他的手和腳，把他給牢牢地捆在了木樁子上。
“成了。”
我駭然發現，綠光裏的人臉變了，本來是我的樣子，但現在張七。這張人臉扭曲著，青筋暴起，仿佛很痛苦的樣子。
這是什麽邪術。
綠光一下子變得凶猛起來，把張七整個人給吞了進去。
“不好。”
我不再猶豫，急忙掏出了銀蓮花的鈴鐺，輕輕一晃。
叮鈴鈴。
“小子，你敢搗亂？”有個聲音氣急敗壞地說道。
是老三的聲音。
“不用急，他壞不了我的，咦，”有個嘶啞難聽的聲音剛誇了口，聲音就是一變。
銅鈴震蕩，仿佛有一圈無形的漣漪蕩漾著。張七本來很精神，結果一聽到這聲音，整個人反而變得迷糊起來，像是要從那個木樁子上走下來。
“快，攔著他。”
又是一聲狗叫聲，仿佛是從陰司深處傳來的，帶著淒厲的嚎叫。
我急忙往後一步退開。
嗖。
一股悄無聲息的襲擊從我麵前掠過，就跟上次在升龍井下頭的遭遇一樣，出手是寂靜無聲，隻有快要靠近身體時，才會感覺到一點異樣。
不過這次，我有了白牛靈眼，一下就看清楚了。
這是一把銳利的長刺，像是三節棍，可以伸展，可以收縮。
每次揮舞時，都不會帶起風聲。
不過三節棍是劈人的，這東西會發出刺的動作。
我眼睛發紅，就是這東西，在我的胸口開了一個大洞。我躲了兩下，一條胖乎乎的身影潛藏在黑暗中，像是披著一件古怪的披風，顯得有些臃腫，但是靈敏迅捷，簡直像是一個猴子一樣。
一樣的招數，一樣的把戲，但是這次不會管用了。
猛虎堂的法術雖然凶狠，但都是來自殺豬刀的煞氣。我在青山醫院養傷的時候，就在琢磨怎麽破解這個法子。
琢磨來，琢磨去，當時準備七八個法術。但真的用起來，總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
還是衛無憂一句話點醒了我。
“天地萬物都是從一中而來，化作陰陽，誕生五行，萬事萬物，都跳不脫這個例外。”
他老早就跟我說過，掌握了陰陽五行的變化，就能弄懂天底下的法術和陣法。這種煞氣雖然凶猛，但我上次親自摸過，還被左老爺子陰了一把，把自己的血滴在殺豬刀上頭，卻也趁機弄清楚了這把刀的底細。
絕對是陰司的東西。
陰冷，邪異，喜吞活氣人血。
雖然是煞氣，但也是陰煞，屬於陰氣的一種。
從無妄城還陽歸來時，我坐在黃泉鬼差的烏篷船上，親眼目睹了黃泉陰氣的種種變化，幾乎沉浸進去。這種陰煞，就是我見過的幾千種當中格外凶狠的一種。
對付陰氣，當屬陳祖派的看家本事。
我搖晃著銅鈴。
叮鈴鈴，漣漪般傳播出去，跟狗叫聲彼此對峙著。
綠火中，藤蔓一根根扭動著，把張七牢牢地捆在木樁子上頭。這人似乎有了一些抗拒，開始撕扯這些東西了。
“快，快殺死那個小子。”
老三站在遠處，沒有過來。他的法術大開大闔，顯得很凶猛，沒法子跟左非生配合，反而會壞了這廝的陰邪路數。
等我多了兩三次，左非生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這廝猛地一張口，喉嚨像是吹了氣一樣，迅速膨脹起來。
嗷。
一聲怒吼，從他的嘴裏噴出來。
殺豬吼。
我的腦袋像是被錘子給擊中了，整個人都不好了。不僅是我，眼睛變得迷糊起來，對麵的兩個人也捂著耳朵，露出幾分痛苦的神色。
這法術雖然厲害，但是動靜太大，周圍的人都會受到幹擾，這點就比不上攝魂咒來的隱蔽和單一了。
見我不動了，這廝一聲冷笑，就走了過來。
長刺展開，戳向了我的眉心。
“小子，你的運氣倒是不錯，居然還能從地下室裏逃出來。嘖嘖，你要是老實待著，我還不一定會殺了你。”
左非生的臉色鐵青，眼珠子泛著詭異的光，足以嚇死人了。
“一樣的話，送給你。”
等他到了我身邊，我才冷笑著回道。
這廝一怔，臉上露出凶戾神色，不但不躲，反而加速朝著我的麵部襲來。我看著他，眼裏運起了攝魂咒，猛地一下瞪過去。
知道自己的本事可能不夠，幾乎沒有停留，我就念持著鎮魂咒。
祭祀聲響起來，就跟許多人一起念經一樣，聲音越來越大。
“這，這是？”
長刺一僵，左非生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的臉色一下變了，本來是鐵青，現在變成了鍋底一樣的黑色，
他一張嘴，我以為他又要發動殺豬吼了，結果卻是噴出一股黑氣。不止如此，緊接著，他的兩個鼻孔，眼珠子，耳朵裏，都在往外冒著黑氣。
這是什麽詭異法術？
“不，不是我，是我……”
這廝雙手一鬆，長刺就掉在地上，發出金屬哐當的動靜。
他抓著自己的臉，兩個眼珠子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嘴皮子翻卷著，整個人像是中風一樣，變得鼻歪眼斜。
鎮魂咒這麽大的威力。
“不，是我，我就是……”
這廝噗通跪倒，像是發瘋一樣。
我趕緊跳開，這家夥應該是出了什麽問題吧。
老三一聲吼，整個人竄起來，朝我襲來。不過鞭長莫及，趁著這麽會兒功夫，我把銀蓮花鈴鐺奮力催動起來，鈴音清脆，直抵人心。
“不對，假的，都是假的。”
一聲大叫。
張七眼珠子一直渾噩著，現在靈光一閃，就清醒過來了。
藤蔓收縮，拚勁地勒住了他的喉嚨，四肢和手腳都被捆的牢牢的。一聲尖銳的狗叫聲，幾乎把耳朵給撕裂，然後綠火就跟潑了汽油一樣，猛地竄起來，就化作了一團巨大的火炬，噗一聲，就把整個人給吞了進去。
完了？
我隻看到火海中，有一個身影在掙紮著。
砰，老三跑了過去，一拳打中了我的胸口。這廝的力氣大的出奇，簡直就不像是人類一樣，一拳頭打過來，幾乎要把我的身體給打斷的節奏。
我身子翻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
我沒爬起來。
好在老三沒有急著來追我，反而去扶著左非生。
“大哥，你沒事吧。”
這廝虛弱地站起來，指著地上那把長刺，嘴皮子囁嚅，裏頭咕隆咕隆地發出古怪的聲音。也不知道說的是啥。
“你在做什麽？先殺了那小子。”後頭那個骷髏一樣的身影叫道。
“不用你來指派我，他被我打了那麽一下，肋骨全斷了，根本動不了的。”老三不但不聽，神色對他反而有些戒備。
“愚蠢，真是愚蠢。”漢子發出一聲冷笑。
這幫人不是一條心的。
我抓著鈴鐺，一陣搖晃。
“怎麽還能動？”
張七發狂地大叫，丟出一道符紙。
一道金光迸射出來。
張七一下自從火焰中跳出來，隻是渾身一片焦黑，衣服不用說，連眉毛都燒焦了。他渾身皮膚都被灼傷了，看起來傷勢不輕。
老三也是急了，轉身要去對付他。
他把長刺撿起來，送到左非生的手裏頭，大叫道：“老大，你抓好了。”
左非生顫巍巍地抓過長刺，似乎想要幫忙，哆嗦了一下，腿都站不穩了。老三隻好把他放著，轉過身，就朝著張七撲去。
麵對兩人合圍，張七雖然狼狽，但是一點都不懼怕。
“左非生，我是九老峰的人，你要是不想被道門追殺，就叫你的同夥停手。”
“殺，殺了他。”
得到的是最直接，最惡意的回應。
好在張七也沒指望得到正麵回複。
他嘴上叫著停手，手上可是一點不慢，直接發出一道刀山咒。
氣勢凶惡，就把老三給逼開。
“他身上沒了符紙，快點動手，外頭的那些警察快要闖進來。”
皮包骨頭的漢子突然抽動了了兩下鼻子，就像是聞到了樓下的味道，衝著老三大叫起來。
老三一聲獰笑。
他嗷嗚一聲，身上衝起了森森鬼氣。
一團陰厲的煞氣衝出來，凝聚在掌心。他的手指骨頭發出一陣劈裏啪啦的動靜，幾個指頭自己扭曲起來，
趁此機會，他飛快地伸手探入懷中，就拿出兩張符紙，飛快地丟出去。我這才發現，張七雖然身上被燒傷了，但都是集中在臉部，手臂和腿的位置。他的胸前穿著一件黑色馬甲，居然護住了要害部位。
“想要殺我，你們得先死。”
一團耀眼的精光從胸口衝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