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桑早就備好了馬車,兩人步行到宮門口,就有車夫在等著他們了。安素問坐上馬車,洛桑卻和車夫一起坐在外麵。
洛桑就是這樣,盡管和他相處的時間不長,安素問也可以感覺到他是一個細心的男人,或者說……男孩。畢竟,他還隻有十六歲。他不會問莫玉白的事,隻會回答安素問詢問他的關於救治的問題。會細心的詢問安素問住的是否舒適,雖然他總說是他師傅的交代,但安素問知道,顧千能記得幫她安排住處就不錯了,又怎麽會記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就像現在,雖然他與安素問之間應該不存在避嫌的問題,但是他還是頂著夜晚的涼風著單衣坐在車外。和他聊天的時候,他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很溫暖。提及煉藥的事,他就會滔滔不絕的說,口若懸河。那時候的他,眼裏是傲然的,那是他的領域。
“安姑娘,待會我們還要見一個人。”
“我知道了。”
透過窗子看著宸皇城的夜景,寬敞的街道此刻也有些擁擠。街上是來往的人群和叫賣的攤販,他們的攤位上都掛著一盞燈。街上不似皇宮那般奢華,用夜明珠照明,盡管街道兩邊一些大商鋪會在門簷上鑲嵌夜明珠,但照亮這宸皇城的,卻更多的是這些用籠燈草製成的燈。
人們會在籠燈草裏加入一些天然的植物染劑,安置在白色的燈罩裏麵,發出不同色彩的光芒,五彩繽紛,像極了雨後的彩虹。
放下簾子,安素問微微歎了口氣。這些年,她多半在外奔波,行走於山路之間,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這樣靜靜的欣賞夜景了。接下來,估計又會進入深山老林曆練,恐怕又要很久才能再看到這樣的景色了。
“十一,如今你還會站在街上看著五彩的燈光嗎?”
曾幾何時,在東邊的東弈國,滿是蘼葉樹的蘼葉城裏。兩個小乞丐在一段時間裏,常常看著掛在蘼葉樹上的籠燈草燈籠聊天。他們的對話無非是晚上沒吃飽,明天偷哪家。
而其中的一個小乞丐就是安素問,應該說,那個時候安素問還不是安素問。因為她還沒有遇到老鬼,她還隻是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小女孩。若是沒有他,安素問或許就要餓死了。
“十一哥,你以後想做什麽?”
“沒有想過,我想……娶個老婆,但肯定不是你這種,我喜歡咪咪大的,就和老楊的老婆一樣!”
“你真不知羞!”
………………
“安姑娘,我們到了。”
洛桑挑開簾子係在一邊自己先下了車,伸出手。安素問愣了愣,對上洛桑清澈的目光,不禁有些尷尬,隨即把手搭在他的掌心。許是因為煉藥的關係,他身上總有一股藥草香,並不濃烈,淡淡的沁人心脾。
“你在這裏等著。”
馬車停在一家酒樓樓下,洛桑放開手,轉頭和車夫交代了一聲就帶著安素問走上酒樓。
酒樓裏很熱鬧,大廳裏坐了很多人,多半是剛剛收工的平民。洛桑帶著安素問徑直走上三樓,表明身份後,就在一個侍者的帶領下去見那個要見的人。
三樓很安靜,靜到聽不見一樓和二樓的嘈雜,每一個侍者的表情都是嚴肅,甚至是……麻木。安素問心中疑惑,仔細的留意了地形。要去的地方在這條長長的走廊盡頭,即使有夜明珠的光照,但看起來仍然是陰深深的。
“兩位請,奴才就不送了。”
“多謝。”
侍者隻將兩人送到走廊就退下了,洛桑顯然早就知道。看出安素問臉上的疑惑,隨即解釋道。
“這裏是老師的產業,三樓是不對外公開的,有一些東西放在這裏會比皇宮更安全。安姑娘我們走吧……”
“好。”
走廊的盡頭是一麵牆,牆上刻著一個複雜精密的陣法,而且還有一些符文,安素問根本看不懂。
洛桑解下腰間掛著的一塊青色玉佩,將它放在法陣中心的凹槽。
青玉發出溫和的青色光芒,像是血液的流動一般,青芒順著法陣上的紋理,緩緩浮動,流過每一個地方,每一個符文。
石牆緩緩打開。
“我們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