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再一次
防盜章節，明天會換掉，請多多包涵體諒。
皇帝的旨意來的比夏天的暴雨還要著急些許，去的也快了幾分。北涼剛剛到達北涼，與他的馬車道別，還未來得及卸下紅妝，一紙明黃就到了手中，然而還多了七夕宴會上的頭獎，洛依依的一天琥珀墜子。
北涼看了一眼聖旨，然後直接扔在了桌子上。而她卻癱坐在貴妃榻上，眼神迷茫的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不管她是不是殘疾，不管她還愛不愛他，原來她還是要隨著他去那個地方，還是逃不掉啊。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就這樣直接通知她，這種感覺她真的很不喜歡，一種被操控的無力感，永遠逃不掉的感覺。
“小姐，怎麽辦呀？”七葉為北涼擔心著。北涼畢竟是一個女子，怎麽能去那個瘟疫的地方呢。而且還是和三皇子一起，小姐好像很討厭他。
“涼拌唄。”北涼翻了個身，頗為嘲諷的笑了笑說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呸呸。小姐說什麽呢，你一定會沒有事的。”七葉趕快說道，然後著急的看著北涼，“小姐你不許這樣說。”
“說了又怎麽樣？”北涼挑了挑眉頭，笑著說道，完全不是擔心的樣子。因為她知道她不會死，前世的她沒有出任何事，這一世她也不會有事情的。“我的命，誰也決定不了了，這一次。”她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麽，但是終究隻是什麽都沒有。
“好，好。”七葉無奈的點了點頭，她也希望如此，畢竟如果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的話，再好不過了。她總覺得自己的小姐長大了，很多事情不用她操心了，所以她也就隨著北涼了。她轉身出去準備熱水了，洗一洗，誰知道去了那裏還有沒有機會呢。
“明安。”北涼看著房頂，眼睛眯了眯，然後突然開口說話了。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屋子外麵的風聲，油燈劈裏啪啦的聲音，其他的什麽回應都沒有。
“他還好嗎？”北涼說道，好似是犯糊塗一樣的說道，隻是眼睛格外的清明。
洗漱過後，北涼躺在床上，看著青色的簾子發著呆，想著以前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想著將要發生的事情。想著走的時候太子會摔下馬，要怎麽去安排人去救他，然後安插人進去。想著風月樓的生意要怎麽樣才能做大，畢竟打仗招安是要銀子的，想著北若雪的算計，北若月的高傲。慢慢的睡了過去，然後房間變成一片黑暗，隻聽見她偶爾的囈語。
“還真是難辦啊。”明安躺在房頂上，嘴角咬著一根草，雙手枕在腦袋後麵，為難的聽著風聲。要是洛玄卿知道他聽了北涼的夢話，會不會打死了。他突然覺得作為一個侍衛怎麽這麽難呢，不僅被發現了，而且還要忍受以後洛玄卿的懲罰，他想想都為自己可憐。
“三路人馬偷襲，怎麽守住願城，洛玄卿你怎麽辦？”北涼囈語著，然後終於睡了過去。
明安想了想，然後還是把她的夢話也寫進了每日的匯報中，當然也包括她發現他。然後綁在鷹腿上，這是專門傳遞戰事用的，可是洛玄卿卻專門派了一隻，用來匯報北涼的日常生活，這個一度讓明安很是無語。
豎日，北涼睜開眼睛，還未等她梳好妝，北詞和北詩就來了她的房間。外麵依舊下了一場雨，好像自從昨天開始，一切變得著急了起來。
她坐在窗前，身著一身白衣，頭發散落在腦後，看起來嬌俏可愛。她看著自己的哥哥，等著他們說明來意。
“你真的要去？”北詞看著北涼說道，“那裏不適合你 啊，而且你也方便。真的不知道皇帝怎麽想的。”他懊惱的說道，真的搞不懂皇帝究竟在想什麽。
“嗯，要去。”北涼反而淡定的點了點頭，然後笑了笑，有點沒心沒肺。
“去了，就好好照顧自己。”北詩看了看北涼許久，最終輕笑著說道，然後摸了摸她的頭發，有些落寞的說道，“終究是長大了啊。”
“人活著，就要長大啊。”北涼一呆，然後笑著說道。
“如果實在受不了，就回來，什麽後果我們承擔。”北詞憤怒了會，然後又安靜下來，小心的說道。
“呃？”北涼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們，發現他們不是開玩笑的。如果她真的偷跑回來，誰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呢。
“你以為我們為什麽上戰場，就是為了以後能保護你。”北詩笑著說道，然後又歎息著，“可是現在看起來，反而害了你。你是我們唯一的妹妹，別人怎麽會輕易放過你呢。”
“哥哥。”北涼第一次知道他們上戰場的原因，有些不知道說什麽，表達什麽。
“好好的，我們就是為了保護你的。”北詞站了起來，拍了拍胸口，“我會保護你的。”
“嗯。”北涼眼睛濕潤了一些，然後扭過頭，點了點頭。
“你要走了，我們都要走了。”北詞說道，然後看著外麵，“這北府除了他們，也真的就是空空蕩蕩的了。”北詞歎了口氣，北府還是要空了啊。
“哥哥，你們去哪裏？”北涼一呆，然後著急的問道。她記得那個時候，她的大哥死了。那個時候她在北方出了點事情，遊牧人攻入城池，她要不是被救，也就死在了暴動中。他違抗軍令，從南方直接穿越，想來見她。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他的雙腿被打斷，最後死在病床上，最後她見到的隻有他消瘦的身體。
“去南方。”北詞說道，“做副將。”北詞看著著急的北涼，笑了笑說道，“不要擔心，你哥哥很厲害的。”
“嗯。”北涼點了點，“但是你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他看北涼不像開玩笑，也就認真的聽著。
“不管你聽到我出了什麽事情，也不要回來。”北涼看著他想說什麽，目光卻堅定的看著他，“哥哥你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你好好的照顧自己就好了。”
“好。”北詞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看著北涼的目光，他最終什麽都不說了。
“二哥呢？”北涼又看向北詩問道。
“我本來沒有事情，但是你這麽擔心大哥，我就和他一起去南方吧。”北詩看著北涼，然後笑著說道。
“你不是。”北詞想說什麽。
“沒事。”北詩看了北詞一眼，然後說道。
“什麽時候走呢？”他問道，語氣裏有些不舍。
“用不了多久吧。”北涼說道，皇帝也沒有招見她，但是她知道她怎麽都要去的。
果然，第二天又一張聖旨到來，說是三日後出發，依舊是命令。她坐在風口，看著天空的雲卷雲舒，看著北詞和北詩的策馬離去，看著北向的壯誌離去，最終北府又隻有她一人了。
“小姐，你看還要帶什麽東西嗎？”七葉一直在收拾東西，總覺得這也不夠那也不夠。“傷藥，衣服，被子。”一邊收拾一邊咕囔著，北涼身邊的丫鬟不少，但是她信任的隻有七葉一個人。
“你看著辦吧。”北涼坐在旁邊看著他忙碌，突然覺得這樣也就很幸福了。
“好吧。”七葉隻好又裝了一些東西，看了看塞滿的箱子，為難的又把手裏的東西放了出來，好像帶不了那麽多哎。
“姐姐這是要去哪裏呀？”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正是北若雪。“不過去哪裏都不要去北方呢。聽說北方正在發大水，還有瘟疫呢。”
“我去哪裏？”北涼看了看她，確定她是來幸災樂禍的，然後笑了笑，“我是和三皇子一起去的。”
北若雪一頓，她光覺得北涼要去那個地方開心了，於是就來看看北涼有多麽的不開心，沒有想到卻被北涼說了這麽一句，但是北涼說的不錯。她是和洛玄澈一起去的，要是日久生情，三皇子喜歡上了北涼怎麽辦？北若雪有些慌張了，恨恨的看著北涼，她都想代替她去。
“那也要你能活……”北若雪很很的看了北涼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小姐，她還真討厭啊。”七葉看著北若雪離開，不由得啐了一口，厭惡的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還一直喊小姐姐姐呢，沒有見過那麽狠毒的妹妹。”
“那又如何。”北涼喝了一口茶，淡淡的說道，“我的確是她姐姐。”隻是她沒有說的是，她也的確也想殺了她。她容不下北涼，也容不下北若月，她知道，北若雪想要的不僅僅隻是一個皇子妃的位置，她想要的，或許是皇後的位置。
重生後第一次離開北府，和前世一樣的時候，卻又是不一樣。當年她如同喪家之犬灰溜溜的逃走，她自己一個人，坐在洛玄澈的馬車上，像是無處可去，是她求著洛玄澈帶她離開。這一次，她帶著七葉。大包小包的坐上自己的馬車，而洛玄澈也不在馬車裏等著她，她是皇帝欽點的人。隻是同樣的是，北府門口依舊沒有一個人送她離開，有點孤單寂寞。
“姐姐。”外麵突然有人在說話，北涼好奇的拉起來車簾。
“怎麽了？”北涼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是北頌，他依舊很是虛弱的樣子，但是卻笑著看著北涼，眼睛裏也有些擔心。
“沒。”他搖了搖頭，手裏依舊拿著一卷書，靜靜的站在那裏，眼睛裏卻是對外麵的渴望。
北涼這才想起來這個弟弟，一直在家裏，直到病死，也一直在家中，從來沒有看過外麵的風景。
“弟弟，你要好起來。”北涼笑了笑，她把他當親人。
“嗯。”他激動的點了點頭，原來他不用說什麽，她什麽都懂。
他看著北涼的馬車慢慢的離開，他轉身跑進了北府，去了那顆大樹下。他每一年都會來這裏，在上麵刻著痕跡，那是他的年紀，他想要出去。
“交代好了嗎？”北涼再次睜開眼睛，眼睛裏滿滿的清明。
“嗯，已經交代好了，會時時盯著北府的，也會盯著陳府，和上官家的。”七葉點了點頭，現在的她，不再是平時傻傻的樣子，更像是做大事的人。
“那就好。”北涼點了點頭，她走的這段時間，可不能讓事情脫離掌控。她最擔心的是燕府為什麽會被抄家，而且為什麽前世這個時候她感覺事情有些亂了，她這一次都要弄明白。
馬車不知道走了多久，隻感覺穿過一片黑暗，然後馬車就停了下來。
“留音公主。”有人在外麵說道，好像正是北涼的馬車的窗邊。
“是，張公公啊。”北涼拉開車簾一看，正是洛皇身邊的張公公。“見過張公公。”
“留音公主不用多禮，灑家是聽從皇帝的旨意來送公主和三皇子一節的，也順便帶點東西來。”張公公如實的說道。北涼看著他後麵的馬車，她知道那裏大概是藥草還有一些別的東西，那裏大概都缺。
“多謝張公公。”北涼說道，淡淡的笑了笑。
“不用，不用。”張公公擺了擺手，“灑家隻是替皇帝跑一下腿。”
“那希望三皇子能好好照顧留音公主。”張公公說道，對著右邊笑著說道，“這是洛皇讓我轉達的。”
“我知道了。”右邊的馬車正好與北涼並齊， 他一拉開車簾，她就看見了他。他淡淡的說道，如玉的臉龐上有些疲憊，眼睛下麵有些黑暗，好像是沒有休息好。
“我會的。”他看著北涼，淡淡的說道，眼睛卻隻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北涼卻看見他的那一刻就放下了車簾，她不想看見他。他被北涼的動作弄的一呆，然後笑了笑，也放下了車簾。兩輛馬車並排，後麵跟著一些東西，一路向著北方。
在一處竹林裏，燕京一身紫衣，坐在那裏，喝著茶水，聽著琴聲。對麵彈琴的女子，一身白衣卻是金色鑲邊，衣服上麵用金線勾勒著繁複的蓮花圖案。一塊麵紗遮住女子的麵容，露出的眼睛卻一隻黯淡，一隻正常，讓人憐惜。
“走了嗎？”燕京聽著琴聲停了下來，然後靜靜的說道。
對麵的女子點了點頭，然後捧起茶杯，怔怔的發呆，青絲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是什麽神情。
“你什麽時候能走出這裏呢？”他看著她，想伸手，卻又縮了回去，輕歎一聲，然後輕聲問道。
“……”她沒有說話，依舊隻是低著頭，隻是茶杯裏的水卻蕩起來了漣漪。
“我也要走了。”他緩緩的說道。
“……”她動了動，卻依舊沒有說話。
“不知道下一次還能不能見麵。”他站了起來，然後走出了竹林，“洛兒。”他輕輕的說道，像是怕驚擾什麽，可是最終還是什麽回答都沒有。他笑了笑，然後毫無留戀的走了。
她終於抬起了頭，眼睛裏卻滿滿的都是淚水，直到這一刻才緩緩落下。
“聖女，你這是何苦呢。”一個白衣女孩跑了過來，抱著她說道，她看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別離，沒有結果。
她依舊沒有說話，眼淚卻洶湧而下。她連一句話都不能說，她能做的隻是為他祈禱，看他一眼，還有默默流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