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那裏，美嗎？

  “水。”北涼有些艱難的說道，她感覺自己像是擱淺的魚，快要幹死了。


  “嗯。”有人淡淡的回答道，然後溫暖的手扶著她的後背，透過衣服的溫暖。水慢慢的流入她的口中，淡淡的清香卻在鼻尖環繞。


  “洛……玄……卿。”北涼睜開眼睛，看見眼前的人，正是洛玄卿，她呆呆的喊著他的名字。


  “嗯。”洛玄卿淡淡的回答，轉身將她扶著坐了起來，將手裏的杯子放在旁邊。


  不知道是不是北涼的錯覺，她總覺得洛玄卿好像溫柔了很多，而且在逃避她。逃避？北涼想了想，為什麽他要逃避，難道是愧疚？


  “你。”北涼疑惑的問道。“就這樣走了。”


  因為她看見洛玄卿好像這樣就想離開了，她有些奇怪，她還想好好了解他呢。難道她昏迷的這些時候，他一直在這裏，她很好奇。


  洛玄卿聽到北涼的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走了回來。她看著洛玄卿坐在床邊，看著她，眼神淡淡的。


  “沒事……吧。”洛玄卿開口說道，眼睛卻沒有看著北涼。就是話是關心的話，但是聽起來有點奇怪。


  “你是在關心我嗎？”北涼看著他別扭的樣子，笑了一下，很是燦爛，因為她覺得這樣的洛玄卿，有點可愛。但是笑牽扯到了傷口，又疼的直接皺起了眉頭。


  “傷口還沒有好。”洛玄卿板著臉說道，有些嚴肅，但是眼神依舊躲閃。


  北涼知道他隻是礙著麵子，於是才這樣語氣說話的，於是笑的更加開心了。一邊笑，一邊又痛。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不知道是笑的，還是痛的。


  “你？”洛玄卿疑惑的看著她，“很痛？”他知道傷口被牽扯的痛，更何況，她的傷口可比他的嚴重太多了。


  “痛。”北涼沒有安慰他，而是直接點了點頭說道。


  “但是我開心的是我們還活著。”北涼看著洛玄卿笑著說道。


  北涼知道他不會輕易理解的，但是北涼知道她活的有多麽艱難。重來一生，步步驚心，她怕一步踏錯，她與他下一刻就會死去。她能改變她想改變的命運嗎？不過現在她已經改變了一些了，她想活下去，就是這樣。


  “你，真奇怪。”洛玄卿有些奇怪的看著她，然後說道。但是更加不看北涼了，看著窗外的風景，淡淡的依舊如同往日。


  “快到秋天了。”北涼看著屋外的樹木，雖然依舊鬱鬱蔥蔥，但是已經六月了，離秋天真的不遠了。


  “嗯。”洛玄卿點了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要回去了嗎？”他自語道，“時間不多了。”


  “呃。”北涼聽到這話一呆，她才反應過來，洛玄卿是成王，是鎮守西北方的將軍，他現在隻是回來，總是要回去的。


  她突然想起來，她的父親還有哥哥好像都在北方，還有她的母親的墳墓，好像也在那裏。她好像沒有見過她的母親，也沒有祭拜過她，她都不記得她的那些親人到底長什麽樣子了。


  “那裏，美嗎？”北涼問道，她去過那裏，她知道那裏條件艱苦，貧瘠荒涼。


  “有著草原，有著馬兒，很美。”洛玄卿說道，怔怔看著遠方，那裏有一片白色。


  北涼看著洛玄卿，一陣微風吹過，吹起了他的頭發。銀色的麵具下麵完美的唇，微微的張開，仿佛在輕語著什麽。他那完美的臉在北涼的麵前，是那麽的近，在陽光的微微影映下，有些溫暖。黑色的眼睛不再是一片黑暗，裏麵因為有了景物，或者是他的想象，發著光亮，是很美麗。


  “嗯，很美。”北涼下意識的說道。


  她知道他一定是很喜歡那裏，因為他的眼睛裏有些光亮。


  “是嗎？我也想去看看呢？”北涼笑了笑說道，好像在憧憬著。


  “你？”洛玄卿看著她，目光裏都是懷疑，“還是算了。”他說道。


  “呃。”北涼一呆，然後怒極反笑，說道，“我好像殺了三個人，我還救了你吧。”


  “嗯，這樣還不錯。”洛玄卿思考了一下，然後看著她說道。


  “不過，我殺了13個。”他說道，話語裏沒有任何的炫耀，但是北涼覺得他就是這個感覺。


  “那是我腿的問題。”北涼有些氣惱的說道，“還不是你，如果我腿還好，不至於這樣。”北涼說道這裏，就覺得很生氣，如果不是他，他們也至於變成這樣。


  “已經解開了。”洛玄卿直接打斷了她的話，讓北涼一下子僵在了那裏。


  “嗯。”北涼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也不說話了。她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麽，她對他的了解隻限於他的溫柔。


  “如果你能打過明墨，我可以帶你去。”洛玄卿站了起來，看著她，說道。


  “真的？”北涼不能相信的問道。


  “嗯。”洛玄卿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北涼說道，“那座墳墓在北岸花海。”


  “呃。”北涼一呆，看著他，他知道她想去祭拜她的母親？


  “我能看的出來。”洛玄卿說道，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睛裏有。”他說道。


  北涼摸了摸眼睛，她以為她自己偽裝的夠好了，可是洛玄卿還是看出來了。難道眼睛真的騙不了人的？


  “眼睛騙不了人的。”洛玄卿看著她，然後說道，但是他的眼睛裏卻淡淡的，沒有一絲波動。


  北涼看著他的眼睛，裏麵有她的身影，但是未及深處。那麽洛玄卿你呢？她看不懂他。


  “七天後，明墨來教你。”洛玄卿站了起來，他走了出去，仿佛他真的隻是關心她。


  微風輕輕，花海搖曳。洛玄卿看著遠方，那裏白色茫茫，那裏是的花是否是開著的？

  “你心軟了？”一人在他身邊問道。


  “不。”他搖了搖頭，看著遠方，他是不會心軟的。


  “那你？”他聽的很清楚，洛玄卿有些反常。


  “隻是更好的能完成任務罷了。”洛玄卿淡淡的說道。他慢慢的走了，留下一人在原地。


  “洛玄卿，你還是太善良了。”他輕笑，看著遠方，他既然做不到，那麽他來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