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流產2
邊關,秦軍大營
寧武、趙起、尚雲都在宮離殤的帳中議事,三人雖在商討軍事,可宮離殤卻聽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今天的他莫名心慌,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想來泠落也有好幾天不曾給他寫信了,他讓人送去的信,她也一封不回。
難道生氣了?宮離殤的手落在了係在腰間的平安符上,大拇指細細的摩挲著。
“王爺?”
寧武已經是第三次打斷宮離殤的走神了,看著這樣一而再再而三不認真的宮離殤,這位老將軍最終皺起了眉頭。
宮離殤的臉色未變,回過神認真地看著精神抖擻、鶴發童顏的寧武,平靜開口。
“嗯,大將軍請繼續說。”
“王爺可是身體不適?不如找軍醫過來瞧瞧。”
寧武以為宮離殤的注意力不集中是因為身上的傷所導致的,畢竟王爺前兩天的作戰中確實受傷了,而且傷的不算輕。
“無事。”
宮離殤並未多說解釋,強迫自己壓下內心莫名的焦灼,將心思放回正事上來。
幾人沒說幾句,帳外傳來了腳步聲,一身戎裝的宮傾月匆匆掀簾進來,手裏似乎攥著一張什麽東西。
一臉焦急的宮傾月沒想到帳內有其他人還在,見此有一瞬的怔然。
看到宮傾月臉上的焦急,宮離殤的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直接放下剛才討論,問宮傾月道。
“何事?”
宮傾月的眼神一掃帳內的三人,隨後落到宮離殤的臉上。
“十日前,雲王為皇上準備了一場奴隸角鬥賽,夜裏便發生了奴隸叛亂,臨安城外的駐軍將領胡鐸也趁機發動兵變,那夜火燒了養心殿。”
“這事大家都知道,公主是何意?”
趙起最沉不住氣,直接問了出來。
“當時養心殿裏有璃王妃……”
宮離殤被嚇得身子一歪,他知道那場叛亂,但是不知道泠落還牽扯其中。
他在信中問過泠落的安危,可宮颯琪明明說她一直都在璃王宮內,十分安全。
泠落這幾日不曾給他寄過絲毫的東西,難道宮颯琪在騙他?宮離殤緊緊攥著桌角,將所有的疑點一一過濾,繼續追問。
“然後呢!”
“但是天明火滅之後裏麵並未找到任何屍體,至今是嫂子失蹤的第九日……
嫂子多日前去城外的城隍廟求平安符,在回城的路上曾遇到一次刺殺,聽說並無大礙……這是念南寄來的信,你看看吧。”
宮離殤很快起身搶過信,拿在手裏迅速看著,手似乎顫抖起來。
念南呆在宮裏,消息還是比較靈通的,她本擔心泠落失蹤一事,這才給自家小姐報個信。
但她隻是一個宮女,往邊關寄信走不了快馬加鞭的官驛,九日的時間寄一封信已經算很快的了。
而宮傾月看到這信再也淡定不了,泠落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宮颯琪不會瞞的如此緊密。
臨安鬧得沸沸揚揚,而邊關對此一無所知。
幸虧她離開臨安前,刻意讓念南去關注泠落的消息,不然這事不得瞞到什麽時候呢。
宮離殤扔下手裏的信就要往外走,寧武上前一步攔住了他。
“王爺,這信是九日前寄來的,如今臨安不一定成什麽樣子了,王妃如果真的丟了,皇上肯定也得著急,不然不會什麽都不說的。
如今兩軍還在交戰,誰也不清楚鮮卑下次什麽時候開戰,主帥若是離開,我三軍將士怎麽辦?糧草又是未到,這孰輕孰重王爺不會不知啊!”
宮離殤停住腳步,遲疑沉思片刻,轉身對宮傾月道。
“傾月,你先回京看看情況,人在還好說,人若是不在……我去找。再有,你把葬給我叫來,我要當麵問他。”
“好。”
宮傾月點頭,轉身就走,直接騎馬回京。
安陽城外,臨水村
泠落躺在這鋪著舊被褥的土炕上一直昏睡,明的傷口僅是簡單地包紮了一下,之後就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從未有片刻的離開。
而一直替自己的弟弟沈貴心存愧疚的獵戶甲沈安默默地坐在門外,也等著泠落醒來。
足足睡了一日,半夜的時候,泠落終於醒了,明隨即也鬆一口氣。
“王妃……”
“嗯……”
泠落皺著眉,將手放在了肚子上,到現在腹部還是感覺有些痛,她動都不敢動。
“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流這麽血?”
她足足兩日沒有進食,藥和水都是昏迷的時候被明喂進去的,聲音有些沙啞。
明抿唇垂下眸子,眼底藏著悲痛,隨後抬起頭,看向泠落的眼裏全是憐惜和同情。
“王妃……節哀……”
泠落的眸子一怔,眼裏很快就氤氳著淚水,這四個字已經讓她猜出了些什麽,可還是不願意相信。
自欺欺人的並非都是蠢貨,而是想從中尋到些許安慰。
“……孩子嗎?”
泠落顫抖著聲音問道,明不敢看她滿是沉痛的眸子,隻是重重點頭。
泠落突然苦笑一聲,目光無神,淡淡道了一句。
“嗬……沒了……”
沒有意外驚喜,最後全成了遺憾悔恨,這是她盼了多久的孩子?為什麽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來又悄無聲息的走?留都留不住。
她的孩子為什麽要同她一起承受這些?無論是刺殺還是大火,多少次死裏逃生最後還是難逃一死!
泠落沉靜半晌,再也淡定不了,沒有顧及明,扭過頭把臉埋在枕頭上大哭起來。
無論是屋子裏的明還是屋子外的獵戶甲都沒有聽到過如此淒厲的哭聲。
浩瀚的夜空下,深夜裏女人的哭聲淒厲地令人心驚,如同冤死的女鬼。
獵戶甲不禁想起今日老大夫說的話:
“人送來的還算及時,不然可就是一屍兩命了,隻是這位夫人本就體弱,能懷上就不易,如今又因為流產而大傷元氣,恐怕日後再懷就難了……”
蒼老而滿是惋惜的聲音在他的耳畔一直回蕩著,真是造孽啊,如果他們兄弟當時沒有動歪心思,或許就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悲劇了。
泠落看著年紀不大,他們本以為她是家道中落的大家小姐,沒想到卻是個懷著孩子的婦人。
如果他早知道是不會放任沈貴動手的,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不同於憨厚善良的沈安,罪魁禍首沈貴並沒有半分懺悔,包好傷口後,就回自己的屋裏呼呼大睡去了。
泠落現在所住的是沈安的屋子,所以沈安才沒有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