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會選誰
“顧南鬆……”
許涼音聲音有些顫抖的叫出那個名字，像是陷入了痛苦的深淵。眼底滿是鋪天蓋地的絕望和痛苦。
“到底為什麽……我們兩個，從小就認識了。在我知道你和夏晴空之間的事情之前，我一直自以為是的以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可是今天我發現我錯了……你就像一團霧一樣迷茫，不管我怎麽努力，都看不見你的內心。
難道當初在遇見夏晴空之前，你對我的那些溫柔和照顧，都隻是我的錯覺嗎？可是明明不是的……”
終於把話全部說出來，一直以來擠壓的痛苦，迷茫和不安，摻雜著思念，突然爆發。
許涼音心裏像著了火燃燒起來了一樣，眼淚撲朔著掉了下來，一發不可收拾。
顧南鬆聽不進任何話，腦海裏隻有程海說的事情。悲傷的情緒湧上來，他控製不了自己的情緒，眼眶微微濕潤。
“嗬……”他紅著眼眶露出譏諷的笑容，突然上前，用一隻手鉗製住了許涼音的下巴，緊緊的，痛的她皺起了眉頭。
可是許涼音卻始終沒有躲開，隻是倔強的，固執的凝望著他的眼睛。拚命尋找著，曾經那個溫暖的少年，眼裏，還會不會有僅存的溫暖。
有薄涼的眼淚滴落在許涼音的臉頰上，是冰冷的觸感。顧南鬆冷冽的聲音殘忍的從頭頂傳過來。
“你在讓程海傷害，強.暴夏晴空這樣決定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今天，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你，而你，殘忍的毀了她。”
夏晴空愕然，而後惶恐。聽完顧南鬆那句話之後，身邊再發生什麽都不知道了。耳邊隻有嗡嗡一片的響聲……
程海……強.暴了夏晴空?
她下意識的看向程海，而顧南鬆，也終於鬆開了她的下巴。被捏的痛極了，怪不得疼痛，許涼音一步步走到程海麵前。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如果她對顧南鬆是因為癡戀才會不敢再見夏晴空。那麽程海呢？他竟然那麽瘋狂的為了自己。
做了那麽多不為人知的事情嗎？可是她從來沒有真正打心眼裏怪過夏晴空。她隻是出於心痛，害怕見到她而已。
心忽然變得疼痛起來，腦海裏有很多畫麵飄忽而過。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還會在絕望的時候如此思念那個她恨了整整將近三年的人————夏晴空！
許涼音的身體止不住的哆嗦起來，站在程海麵前，即將質問他的那一刻，喉間像是被堵住了似的，怎麽也說不出話。
連顧南鬆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隻有灑落一地的啤酒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啪！”
她抬手狠狠打在程海臉龐上，心裏卻是無限的痛楚，這個不求回報，細心照料她，陪伴了她整整六年的男人。
“誰讓你那麽做的?”
她的指甲狠狠嵌進肉裏，隻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程海，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那樣做，我是說過我恨夏晴空，可是我……沒有想過讓她承受和我一樣的經曆，你讓我怎麽辦，你讓我現在怎麽辦！”
程海凝視著她帶淚的臉，心痛的感覺差點讓他窒息。一直以來他都是全心全意為了許涼音著想不是嗎。
可是此時此刻，他所付出過的一切仿佛都變成了泡沫，許涼音質問他，滿臉都是惶恐和失望。
失望嗎？
“涼音，我知道在我和顧南鬆之間你一定會選擇顧南鬆。那如果對方是夏晴空呢?如果是那個毀了你所有希望的人，你會選我嗎？”
他曾經聽過這樣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求回報，無怨無悔的幫助你，為了你付出。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求回報的，可是今天被她的舉動一鬧，他忽然的莫名其妙的委屈了起來，隻想求一個答案。
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許涼音抬起頭，眼神既悲涼又決絕。
“如果是以前我心裏的那個程海，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你，可是現在……我覺得我可能會猶豫了。
對不起程海，在我和夏晴空說清楚之前，我們還是先不要見麵了！對不起……”
許涼音強忍住眼眶裏即將流出的淚水，聲音顫抖的說出這句話，扭轉身子狂奔而去。
一路都有薄涼的風迎麵吹來，刮得她的臉龐生疼生疼的。
“涼音……”程海失望的跟隨著她離開的身影看去，驚痛的呼喚，許涼音沒回頭徑直跑開了。
被許涼音推的後退了幾步，鞋子踩上了被打碎的酒瓶碎片，程海一動不動的，覺得自己的心就跟這碎片一樣，狠狠的碎了一地。
夏晴空給夏晴天帶了飯菜到醫院，她知道夏晴天身體不好，一直都是張依給她做的飯。說起來口味還是比較挑剔。
所以特意回家給她做的晚飯，並且都是營養易消化的。
嘴唇還是有些蒼白，夏晴天正目光空洞的看著天花板。都說人在死的那一刻是最輕鬆的，因為可以解脫這輩子犯過的所有錯誤。
可是為什麽她沒有感覺到呢？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身都是寒冷。朦朧間好像還看見了張依在另一邊給她招手。
要走過去是那麽艱難，周身像是陷入了沼澤地，怎麽也邁不動步子。隻有漫天的涼，滿地的灰。
可是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沒有眼前隻有明晃晃的白。恍惚的刹那，她以為自己已經置身天堂裏了。
“晴天……”
推開門看見夏晴天正空洞的看著天花板，看起來已經醒了好久了。夏晴空又是驚又是喜，一顆心終於沉了下來。
“嚇死我了，你終於醒了……”
把帶過來的飯菜放好，夏晴空連忙貼心的幫她把床頭搖起來。又慌亂的倒水給她喝。
“安承哥哥呢？他怎麽樣了……沒事吧！”
終於緩過神來，夏晴天沒有接夏晴空手裏的水，隻是慌亂的問安承的情況。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嚇得不輕。
“出國去了。”夏晴空的眼神暗諱不明。“因為腦溢血，血塊壓迫視神經，導致暫時失明。徐阿姨怕他有事，所以帶他去國外治療了。”
三兩句就解釋清楚，她的話也許會無形中給她帶來壓力，但是事實如此。
“那你們為什麽要救我呢……要是我死了，你們不是會輕鬆很多，可以好好在一起，再也不用擔心我的陰謀詭計。”
她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自暴自棄。
實在沒辦法確定這樣被自己傷害過一次又一次的人，還能毫不介意的原諒自己。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你了！”
夏晴空很是無奈，那種自暴自棄的感覺，她最能感同身受。但是卻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別人。
“我隻能把徐艾說的話轉述給你，她離開之前特意讓我告訴你。因為時間緊迫，她來不及親自告訴你。”
“什麽?”
夏晴天是在乎的，她尤為在乎徐艾對她的看法，那個從小到大除了父母以外，一直對她最好的人。
“她說，不希望你被這件事困住了。她也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是她們一直以來太讓你依賴於別人，才會讓你那麽任性。
對你她隻有兩個要求，就是希望她們回來的時候，你的身體也能夠痊愈。還有一個要求就是……”
夏晴空突然沉默了片刻，空氣似乎都在那瞬間凝結了。
“她希望你能夠敞開心扉，把不願意說出來的話都說出來，這樣，我們之間，才有可能冰釋前嫌。”
身邊可以依賴的人，從父母到徐艾，到安承。一步步到現在，隻剩夏晴空。
她不知道夏晴天有沒有習慣，是否，這一次有機會可以真的冰釋前嫌。像普通姐妹一樣相親相愛。
“那你呢?”夏晴天抬起頭看她，有柔和的光打在夏晴空臉龐上，那一刻，她捂住心髒，詫異的感受著陌生的安心。
“你做好準備了嗎，你願意和我冰釋前嫌嗎？在我做了那麽多錯誤的事情之後，你還是一點也不怪我嗎？
夏晴空，你是真的大方還是假的仁慈，我自認沒有見過你這樣大方無謂的人。”
真的大方還是假的仁慈?夏晴空愕然，她從來沒有介意過嗎？
怎麽可能，隻是每每憤怒憎恨的時候，耳畔都會響起奶奶一遍遍教導過的話。
“家以和為貴，你不要怨恨爸爸媽媽不來接你，晴空啊，等你長大就會明白，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你終究是要像爸爸媽媽那樣照顧你妹妹的。人生苦短，活在世上，有一個至親的人，是最可貴的。”
如果那個時候因為年幼不能理解這句話，那麽現在，她想她可以理解了。至親的血緣，有親人的陪伴，人生在世才不會孤單。
“或許因為我記得奶奶的話！”一提起奶奶，就有好多回憶止不住的湧上心頭，夏晴空柔和的笑著。
“奶奶從小就告訴我，家以和為貴。人生在世，一定要有親人的陪伴才不會孤單。
晴天，不管以前怎麽樣，我隻能告訴你，請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像媽媽那樣好好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