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逐漸鮮明
她就像一隻困頓疲憊的獸，也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明明是懂得，也可以理解不喜歡一個人，卻要被強加的心情。
可是事情一旦發生在自己身上，那些口頭上的理論。莫名其妙的就都不存在了似的。
房間裏一片寂靜，程海站在門口聽了好久。才鼓起勇氣開門，他沒辦法看見許涼音那樣絕望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全世界就要崩塌了似的。
可是打開房門的那一刻，他隻能承認這一次他失策了。
許涼音正坐在窗邊的地毯上，窗戶大開，有徐徐的風吹進來，白色的紗簾隨風而漾。她的目光沒有聚焦，正看著窗外發呆。
早知道是這樣，她一開始經常會用偏激的方法，吃很少的飯，故意穿很少的衣服，把自己弄的疲憊，甚至生病。
她偏執的以為這樣會換來顧南鬆的關愛，可是事情始終沒有暗照她預期的發展。
這樣的許涼音，變得刻意的尖銳，她一點點的把自己變成了曾經她最討厭的模樣，矯情嗎？答案是否定的。
拿了外套給許涼音披上，她披散著頭發，神情空洞，對於他的到來，似乎完全沒有一點點察覺。
“涼音……”程海故作輕鬆的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的頭發攏到耳後，目光裏有顯而易見的憂傷和心痛。
“你想吃點什麽東西嗎？你已經很久沒有吃飯了，想吃什麽告訴我，我去給你做好了送過來。”
許涼音一動不動的，惘若未聞。這樣的空洞，程海上一次見到，還是在那件事發生之後的一個月裏。
無奈的歎息，他正準備起身去隨便給她做點什麽東西吃。沒想到剛起身就被許涼音抓住了袖子。
詫異的低頭看，他才發現許涼音的眼眶通紅，看起來已經哭泣了好久。
“程海……”寂靜的隻聽見她們呼吸的房間裏，程海聽見許涼音聲音顫抖的問自己。“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髒！”
程海愣了，不明白她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問自己。一時沒想到該怎麽回答她，許涼音卻是絕望的笑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你一定也一直這樣覺得吧！夏晴天說得對……我自己都是一個根本就不幹淨的人，還有什麽資格每天死皮賴臉的纏著顧南鬆……”
她的絕望，就是來自夏晴天的那番話。本來是因為聽程海說夏晴天和顧南鬆聯係見麵頻繁，她要去找夏晴天說清楚的。
可是卻被夏晴天嗆聲，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夏晴天當時有些好笑又厭惡的表情。
“許涼音，你要搞清楚情況，一直以來顧南鬆喜歡的人是夏晴空而不是我！
自己沒有本事守住顧南鬆的心就承認吧，別把錯誤都歸咎到別人身上。
另外給你一個忠告，你自己都已經是一個不幹淨的人了，顧南鬆……他應該不會傻到和你在一起吧！”
她從來都隻想著她如果失去了顧南鬆會活不下去，會是怎麽樣的絕望。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顧南鬆會不會介意當時的那件事。
本來已經幾乎快要被她淡忘的傷疤，在夏晴天幾句自責下，重新被揭穿，那些醜陋的過往又一次出現在她麵前。
她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自己，更何況是顧南鬆……
每每這種時候，她都隻想做一個縮回殼裏的蝸牛，靜靜的舔嗣自己的傷口，害怕看見別人異樣的目光。
當一個人心裏認定一件事的時候，就算那種情況並不屬實，在她眼裏，每個人也都是帶著尖銳的刺的。
“夏晴天跟你說什麽了?到底怎麽了，涼音我不是說過，有什麽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為什麽還是不願意選擇讓我一起承擔呢！”
有的時候他也會懷疑，麵前的許涼音是不是鐵石心腸，為什麽他那麽多的努力和關心，她就是看不見。
隻是如果沒有遇見她，他想，可能他還是那個卑微的，任人欺辱的少年。
“程海你不要再管我了……”許涼音輕輕站起身來，她想不到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離開吧，我已經耽誤了你太多時間，沒有資格一直霸占著你。
你一定可以遇見很好很好的女孩子……請不要再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這樣隻會讓我更加有愧疚感而已。”
“我也要明確的告訴你，一開始我就說過，不管為你付出什麽。都是我心甘情願的，你沒有必要對我有任何愧疚感。”
人和人之間的感情，說起來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這輩子，甚至是上輩子，到底是誰欠了誰的。
如果人的一生所經曆的種種磨難都是為了還上輩子的債，許涼音想，她上輩子一定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不然她這輩子又怎麽會過的這麽坎坷，那些童梓言和許彩蓮拚命爭奪的財產，一直以來和她又有什麽關係。她隻是想和顧南鬆在一起好好過平淡的日子而已。
夏晴空有的時候還是佩服黎初夏的定力，居然就這樣在陸淺舟的辦公室呆到了下班。
雖然擁有小強般的恢複力是一件好事，但是，不管怎麽想，她還是覺得太誇張了。
雜誌社的人陸陸續續都離開了，夏晴空因為請假，還沒有完成今天的任務，還是自覺地留下來加班了。
“晴妞，你還不下班嗎？還是說突然想通了，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吃晚飯了?”
和陸淺舟一起從二樓下來，看見夏晴空獨自一人還在忙活，除了這種理由，黎初夏也不知道還能用什麽解釋了。
夏晴空正忙的不行，頭也不抬就揮手拒絕了當電燈泡地光榮任務。
“我不去了，你們去吃吧，我今天的事情還沒做完，差不多還要十分鍾，等會我忙完了就走。你們去吧，記得玩的開心。”
和陸淺舟相視笑笑，黎初夏挽緊了陸淺舟的胳膊。
“好吧，那我們下次再一起吃飯了，你忙完了早點回去，別呆的太晚了。記得有事一定要打電話告訴我。”
再一次發揮唐僧本色，黎初夏喋喋不休的說了很多話，一眼看見陸淺舟無奈的表情，夏晴空連忙打斷她的話。
“好了好了……你怎麽越來越囉嗦了，我會盡快回去的，況且我還要去看晴天呢，不會呆太久的，放心吧。”
終於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回頭看見黎初夏和陸淺舟離開的身影，還是覺得想笑。或許，不是每個人一輩子都隻能接受一個人吧。
還沒走出雜誌社，夏晴空就一眼看見了顧南鬆的身影。還是一樣的在門口等她，心裏很無奈，夏晴空隻想繞道就走。
有些後悔把黎初夏支走了，如果這種時候她們也在，至少不會太尷尬。
腳步停在雜誌社裏，夏晴空僵住了。現在該怎麽辦，是大膽的走出去直接離開，還是打電話找人過來。
“夏夏！”
還沒等她考慮清楚，陸淺舟已經按耐不住自己進了雜誌社。下意識的捏緊了手裏的包，夏晴空止不住的心裏一緊。
她抬頭看了顧南鬆一眼，側身就要跑開。卻被顧南鬆緊緊抓住手腕，不管怎麽樣，她從來抗拒不了顧南鬆的大力。
“對不起，上次的事是我沒有考慮清楚。做的太過偏激了，你別生氣，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她的目光裏滿是抗拒和惶恐，時刻警惕著，像是在懼怕他的存在似的。
“好……”夏晴空努力想要把手掙脫出來，心不在焉的應下他的話。“我沒有生氣，也不會不理你，你先把我鬆開好不好。”
“那你先上車跟我去一個地方。”
顧南鬆像個要不到糖小孩子似的拉著她的手撒嬌，夏晴空心底一沉，她不能每次都這樣拖泥帶水的處理這件事。
有些話，總要有說清楚的一天。
“你要帶我去哪裏?如果你不說清楚，你知道我不會跟你走。”她歎息著，心裏盤算著該怎麽和他說清楚。
“去南湖，我在那邊特意找人為你種了一大片你最喜歡的芍藥花。我今天已經去看過了，開的很鮮豔，很漂亮。”
他說的時候，臉上滿是純真的笑容，似乎已經看見了那樣唯美的一片花海似的。
“學長你以後不要再做這樣的事了，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你總是這樣不由分說的拒絕我，可是夏夏，就算是判處死刑，也要有個理由吧！我隻是想要看見你開開心心的。”
他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抓住夏晴空的手又用力了幾分，夏晴空有些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道，隱忍的咬住了下唇。
“學長你到底要我怎麽說你才會明白！我現在喜歡的人，我現在的男朋友是安承！
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了，你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別再折磨我們彼此了。”
“憑什麽！”
顧南鬆猛然鬆開了手，歇斯底裏的大喊起來。
“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說過的，你喜歡的人是我。你說過，等我們都上大學了，就在一起，這些我都沒有忘記過。
夏晴空，你又憑什麽不守諾言，說放棄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