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越描越黑
李文博試圖安慰溫文，也安慰自己，道：“小文，事情還沒有到這種地步。這些設想都隻是我們自己在心裏的猜測，還是最壞的猜測。也許，最後是我們想多了呢？很多事情，根本就沒有那麽嚴重呢？”
如果，溫文隻是想當個鴕鳥，想自欺欺人地繼續現在的生活，或者，她還是小時候那個的溫文，那麽，說不定，她會拿出十足的勇氣，去麵對所有的流言蜚語，去努力爭取自己的幸福。
但，她早就失去了這個資格，不是嗎？
她早該在幾年前出事的時候，就該給自己了斷的，那樣，就不會這樣痛苦地活著，不甘地掙紮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什麽都不敢去接觸，什麽也守不住。
最後，還是孤零零地一個人，沒根沒萍，沒著沒落，連心都沒了。
她不能被說服，更不能被動搖。
溫文堅決地搖搖頭：“叔，什麽事情沒有最糟糕，隻有更糟糕。我們不能隻想著現在表麵上，大家都還能過得去，就鬆懈下來。
你不知道，今天早晨，大家都不停地用餘光打量著我，沒有一個人過來跟我打招呼。
我還以為是多心了，現在聽你這麽一說，根本就是大家在等著看我的笑話，背後說著我的閑話。
這些，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我不在公司上班的時候，都隻是私下裏想一想，或許時間長了，大家找不到發泄口，就會真的淡忘了。但隻要我再回到公司裏，可以想象，大家一看到我，就想到那些傳言，隻會讓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李文博一口就喝幹了杯子裏的水，那麽燙的溫度，都感覺不到疼痛，煩躁地說道：“說不定，還有其他的辦法呢？
你看，你和莫總認識的時間算下來，也有大半年了吧？可是，一直都能瞞得死死的。以後，說不定，也不會再有外人知道。
不然，這樣好了，你和莫總說說，兩人隻是暗地裏交往。等，等以後，他結婚了，說不定就會放你自由。
大家都好聚好散，都好，不是嗎？”
為什麽，聽著這話特別有歧義呢？
不過，順著話，想到以後莫子謙會跟別的女人結婚，然後生子，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既為莫子謙高興，又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被撕裂了，壓抑，痛苦，悲憤，……所有的負麵情緒，都一一湧上來，瞬間扼住她的喉嚨，怎麽也喘不過氣來。
李文博看著溫文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擔心地問道：“小文，你怎麽了？是哪裏不舒服嗎？在李叔麵前，可不要逞能，知道嗎？咱身體不好，就繼續休假好了。”
溫文一下子從沉悶中被拉回到現實中，努力想著其他事情，轉移著注意力。
想想李文博那樣一個嚴肅的人，竟然會聯想到自己當了莫子謙的情人，也是夠難為他了。
“叔？！”溫文回以李文博一個難看的笑臉，歪著頭，“你是想說，我是莫子謙的情人嗎？”
李文博難得老臉有些發紅，明明跟溫文在談著工作這樣嚴肅的事情，自己怎麽會這樣為老不尊地想了那麽多？！
但，絕不能承認自己說錯了，自己也是為了溫文好，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溫文這樣一個好姑娘，最後就走上了那麽一條不歸路。
雖然，現代人笑貧不笑娼，但，他真心把溫文當作自己的晚輩來對待，就不想她犯下這種錯誤。
想想他家前前排那家人，早先窮的外麵下大雨，家裏下小雨。現在因為閨女長得有點姿色，傍上了一個爆發戶的富二代，給人在外麵當小三，短短兩年，就修起了三層小洋樓。鄰居們說起來，都是各種羨慕嫉妒，卻沒有人去指責這種行為對不對。
這種觀念在他這裏堅決站不住腳！
李文博頓時感覺到了自己肩膀上的責任十分重大，板著臉，教訓道：“小文，不要在這裏嬉皮笑臉的，不把我說的話當作一回事。我可告訴你，這是原則性的問題。你說，你一個大姑娘，模樣，學曆，工作雖不出挑，但那也是什麽都拿得出手，怎麽就走上這樣一條路了呢？怎麽就想不開了？即便那個人是莫子謙，叔也為你不值。”
溫文覺得讓李文博再說下去，就該輪到什麽民族大義，國家綱領了，趕忙截斷李文博的話，老老實實地交代道：“叔，你誤會了！我和莫子謙的關係一直很清白，他也沒有對我想讓我當他的情人！”
李文博皺緊了眉頭，眉間的皺眉深的都可以夾死蚊子了：“啊？那你們到底是什麽關係呀？難不成，他還真的是在追求你，要跟你結婚？”
這個想法，李文博自己都覺得荒謬不可信。這是現實生活，不是童話故事，什麽灰姑娘，都是騙人。永遠隻有王子和公主才能過上幸福的生活。
溫文也被這個假設給逗樂了，也許她和莫子謙之間的羈絆很深，但還沒有讓莫子謙愛得她死去活來的地步。
再說了，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會去奢望這些不該有的東西。
溫文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促狹地說道：“李叔，你怎麽想象力比我還豐富呀？我和他沒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係，從來都是很純潔的！”
李文博堅決不承認自己想多了，認為溫文實在試圖遮掩自己的心虛，更加語重心長地說道：“你不要覺得叔想的太多了！
這個年代，這男女之間除了親情和利益關係，就剩下那點男女之情了。
他那麽關心你，還熱心地幫你請假，說對你一點企圖都沒有，我是不相信的。還是說，正讓我猜對了，你為了避開他，才想著要辭職？”
溫文笑容嫣然地說道：“我們之間就是親情呀！”
李文博被溫文的頑固不化搞得隻想歎氣，沒好氣地說道：“你家什麽情況，我能不知道？你家要是有這種大關係，你那勢利眼的媽媽會安心當她的民辦教師，窩在一個小村子裏，過什麽狗屁的小康生活？！還有你那個花裏胡哨的妹妹，那樣愛慕虛榮，還會惦記你這份不上不下的工作？！”
溫文知道李文博固執，沒想到關於這種事情，也要一根筋地理解。原本想著，讓李文博心裏有個數，含糊地讓他知道她和莫子謙確實有些關係，不是無的放矢就好了。
怎麽好像最後，越說，越解釋不清楚，越描越黑呢？
溫文想著把話題拉回來，把李文博的三觀也拉回來，還沒有開口，李文博又開始教訓上了。
隻聽李文博嚴肅地說道：“我看你這個樣子，一直維護莫子謙，一直不肯正麵麵對這種不正當的關係，是喜歡上他了吧？！
這哪裏算個事了？！
這B市，隨便找出一個女的來，說她不喜歡莫子謙，那不是她眼睛瞎了，就是腦袋壞了，是個傻子。
你這個丫頭，不要一個男人對你稍微好一點，就把心呀肝呀都掏出來給人看。你這不是真正的喜歡，不過是一種對偶像的崇拜而已。隻不過，這個偶像，有一天出現在你的現實生活中，所以一時，迷失了自我，才會產生了這種錯覺。
相信叔，我是過來人，吃的鹽比你走的路還要多，看得比你清楚。
你不要一錯再錯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叔以後給介紹更好的對象，保管比杜海，比什麽高誌遠都要好百倍，千倍！
……”
溫文覺得自己額頭上都可以掛三道尷尬的黑線了，還真上綱上線了，再不解釋，自己可真的就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溫文搶著說道：“叔，可我情況特殊，不一樣呀！”
李文博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能和她們有多大的不一樣？”
“叔，我和莫子謙是發小，十幾年前就認識了。”溫文坐直了身體，認真地回答道。
“什麽？”李文博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震蒙了，溫文這哪是在扔炸彈，是在放原子彈，直接把他的腦袋炸得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怎麽還有這樣的事情？
太，太讓人意外了！
怎麽今天淨是聽到這麽意外的消息？！
這又不是在拍電視劇，還要跌宕起伏，講個曲折性，好吸引觀眾。
不行，他有些接受不良，消化不好了。
“李叔，很驚訝吧？”溫文苦笑，她終究是忍不住了，許多話，許多事憋在心裏，卻無法對別人盡情地訴說，傾瀉，把自己壓抑得都快要瘋掉了。
哪怕，隻是說一點點，她也希望有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幫他分擔一下。
“我還是第一次跟人講這些話，李叔，你能為我保密嗎？對誰都不說嗎？即便是紅葉嬸子，也不說，好嗎？”
李文博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下意識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擺擺手，道：“好了，丫頭，不要再說了。你李叔我沒有那麽多的好奇心，今天就說到這裏吧！你還有事吧？先去工作，關於辭職的事，以後再說。”
李文博這樣淡定的反應，讓溫文也有些消化不良了。
一時間，溫文甚至都想到，是不是李文博覺得自己事太多，太愛惹麻煩，都不想再搭理了自己，管自己的事情了呢？
溫文覺得萬分的委屈，鼻子酸酸的，眼淚說話間就蓄得滿滿得：“李叔，連你都要不管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