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午飯
溫向東很意外看到溫文，都多久沒有見到溫文了，潛意識裏都快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女兒。
再仔細一看，發現溫文臉上掛著幾道可疑的灰印，衣服也皺巴巴地，沾著許多灰塵，溫向東抬頭紋皺得更深了，都快擠在了一起，不是很高興地說道：“大中午的，趕緊洗幹淨了，好吃飯！”
“好的！”溫文淺淺一笑，又返回到洗漱間整理了一番，就轉身進廚房，想幫秦田芳端飯菜。
A省是北方的省份，常年以麵食為主，溫家今天的午飯是簡單的炒麵。
溫文伸手要去接秦田芳手中的碗，秦田芳一側身，避開了她的手，看也不看她，說道：“你不是有本事，有工作，不稀罕這個家嗎？我可伺候不起你這樣大牌的人！午飯你想吃什麽，自己去做吧！”
秦田芳端起碗，扭身就去了餐廳，還不忘朝樓梯上大聲喊道：“小靜，磨蹭什麽呢！快下樓吃飯，麵都快放成一坨了！”
溫靜懶洋洋地在樓上喊了一句“知道了”，換好了吊帶短褲，慢悠悠地下了樓，去了餐廳。
溫文站在廚房裏，看著幹幹淨淨的炒鍋和淩亂的案台，不停地給自己打氣，深吸幾口氣，告誡自己：沒事的，不就是一頓飯嗎？現在都是什麽年代了，活人，還能被餓死不成？
溫文上了樓，拎起自己還沒有收拾的包包，下了樓，路過餐廳的時候，碰到準備進餐廳的溫向東，扯了一個勉強的笑臉，說道：“爸，我出去吃飯了！”
話音一落，唯恐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狽，快步離開了溫家。
溫向東抬著手臂，準備叫人，扭頭掃了一眼餐廳，注意到餐桌上隻有三雙碗筷，三碗飯，甚至，連平時多出來的椅子也被搬到了角落裏，隻有三把。
溫向東手臂無力地垂下，看向無動於衷的秦田芳和溫靜，低聲道：“田芳，你這是做什麽？孩子回來了，你怎麽也不給準備做上飯呀！”
秦田芳端上了幾小碟鹹菜和一盤涼菜，瞟了一個白眼，輕哼道：“哼！她的麵子多大呀！想回來就回來，不想回來就不想回來，我又不是她的仆人，憑什麽要給她做飯？！”
溫向東深覺無力，“她不過還是個孩子，你跟她較什麽勁？不就是一把麵的事，也值得你這樣小題大做？”
“怎麽？心疼了？你怎麽不說把你的飯讓給她吃？”秦田芳頭也沒抬，坐了下來，輕描淡寫地反駁了一句，端起碗，自顧自地吃起了飯。
“你！……”溫向東氣的說不出話。
溫靜一直在一旁乖乖地坐著吃飯，看父母吵架，開口道：“爸，你沒看見我姐剛才走的時候拿著自己的包包嗎？她一定是去下館子了，指不定吃著什麽大魚大肉呢！你就是瞎操心！”
溫靜夾了一塊鹹菜吃，皺了皺臉，“我姐肯定是看著家裏的飯不好吃，想出去吃，要不然，她怎麽不自己下碗麵吃呀！能下館子，誰還願意在家裏啃鹹菜呀！”
溫向東歎了一口氣，進了餐廳吃飯。隻是挑了幾下麵條，突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放下碗筷，道：“我飽了，你們先吃吧！”
“還良心不安了？你沒見人家都歡歡喜喜地下館子去了，都沒叫你一起去。人家的夥食標準可比你高多了！”秦田芳嗤笑道。
溫向東充耳不聞，回了臥室，甩住了屋門。
秦田芳臉色鐵青，和溫向東在一起生活這麽多年，甩她臉色的事情巴掌卻能數得過來，仔細一回想，都是跟溫文有關，氣得心肝直疼。
溫靜適時地充當著貼心小棉襖的工作，夾了兩塊鹹菜到秦田芳的碗裏，道：“媽，你醃製的鹹菜越來越好吃了。一頓不吃就想的慌。你這手藝以後可不能私藏啊，一定要都傳給我。不然，我賴在你身邊，一輩子都纏著你，不走了！”
秦田芳被溫靜說的眉開眼笑，眨眼就忘了剛才的悶氣，道：“我們小靜這麽乖，媽媽才舍不得你以後做這些事呢！你呀，以後，什麽時候想吃，媽媽就什麽時候給你做。女孩子就該嬌氣點，才有男人疼！”
溫靜挽住秦田芳的胳膊，嬌羞地說道：“媽，你都把我慣壞了！”
“我樂意！”
“媽媽真好！”
溫靜和秦田芳一邊香甜地吃著飯，一邊上演著母女情深的劇情。
溫向東躺在床上，耳邊回響著外邊母女兩人的高聲笑語，歎息了一聲，閉眼假寐了起來。
中嶽村一共有兩千多戶人家，也是遠近不小的大村。村子守著國道，直通C縣方向的地方，早早就開起了一家一家商店，各種零售的小店，賣什麽的都有。飯店也開了兩家，都是普通的家庭飯店。
溫文步行了十來分鍾，就到了這裏，找了一家看起來人源比較旺的飯店，走了進去。
因為是村裏的飯店，門麵並不大，前廳也隻是擺了四五章四人座的桌椅，往裏走，是兩個包間，包間後麵是廚房。
前廳隻剩了一張桌子還空著，包間裏也傳來高談的聲音，十分的熱鬧。
溫文在空著的桌子旁坐下，服務員很快就拿了一張菜單過來。
溫文大致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家常菜和麵食，想到家裏那三碗炒麵，心裏塞得不行，賭氣點了一份素炒刀削麵。
村裏的飯店一般都是以量大為主，溫文叫了一份小的素炒刀削麵，愣是端上來一大碗冒尖的炒麵。
也不知道是真的肚子餓了，還是賭氣的緣故，溫文最後回神的時候，一大碗麵都被塞到了肚子裏，撐得都有些想嘔吐了。
溫文付了錢，一個人在村裏閑逛著，慢慢地消食。
溫文挨著路邊的陰涼，邊走邊看著。原本小時候溫文活潑好動，最喜歡在巷子裏串來串去，她離開中嶽村之前，那是對村裏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
沒想到，人大了，再故地重遊，街道都變了又變，早已經麵目全非，記憶中的一些小巷子，都消失殆盡，變成了一條條大路和一座座庭院式小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