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小時候的楊深深
“是不是很不可思議?”楊明遠看著顧曉舒笑。
“的確。”顧曉舒點頭,憋了一會沒忍住問:“那她是什麽時候才開始變成這樣的,是遭遇過什麽巨大的打擊嗎?”
提到這個,楊明遠的表情就變得凝重起來,好半晌才一臉沉重的點了點頭,“是的。”
看楊明遠的樣子,顧曉舒也知道那件所謂的打擊,不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楊叔叔,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不是想知道。”顧曉舒知道,扣人的傷疤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其實這件事,我們楊家人都知道,不是什麽秘密。”楊明遠抬手拍了拍顧曉舒的手背,這丫頭總是那麽的會心疼人。
“那……我能聽聽嗎?”
“當然。”楊明遠點了點頭,沉思了片刻之後才開口:“其實深深的性子不是長大之後才變成這樣的,而是在一場意外的走失之後變成了這樣。”
“走失?”顧曉舒愣了一下,“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嗎?”
作為父母,孩子被人販子拐走了,這是一件多麽讓他們痛心又歉疚的事情,顧曉舒無法想象要是顧博文被人販子拐走了,那是什麽樣的一種體驗。
“不是。”楊明遠蹙眉,像是很不願意提起那件事,好一會才歎了口氣說:“是在深深五歲的時候,我們一家人出去玩,遇到了大雨,車子在路上打滑,出了車禍……”
“那……然後呢?”顧曉舒小心的觀察著楊明遠臉上的表情,楊明遠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是晦澀。
“我和天翰坐在前麵,很輕易的就逃出來了,但是深深和你陳姨坐在後車座,車門被大石頭卡住了,被困在了裏麵。其實深深可以現出來的,她身材那麽小,間隙完全夠,但是車子掛在懸崖邊上,要是她現出來了,車子的重量不足以支撐你陳姨的體重。也就是說,要是深深現出來了,那你陳姨就有可能跟著車子一起跌落懸崖。”
楊明遠的敘述不算生動,可是顧曉舒的心髒還是跟著提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樣驚喜萬分的畫麵,顧曉舒腦子裏居然閃現出幾個灰白的零碎片段。
在那些片段裏,陳露在哭,她臉上掛著泥,在和她說:“深深,你快下去,媽媽沒事的,沒事的……”
“小舒?”楊明遠的聲音突然像是從天際傳來,一下子把顧曉舒從那些零碎的片段裏解救出來。
“楊叔叔。”顧曉舒看向楊明遠,心裏有些疑惑自己腦子裏為什麽會出現那些情景。
“你剛才臉色不太好,是哪裏不舒服嗎?”楊明遠擔憂的看著顧曉舒。
“沒事,我就是在想象楊叔叔你說的那些場景,一時間有些緊張。”顧曉舒解釋完之後把疑惑壓到心底,她一定是聽到楊明遠這麽說,腦子裏才自動出現那種畫麵的。
“傻丫頭。”楊明遠看著顧曉舒,眼睛裏滿是慈祥。
她善良的聽到舊事都會擔憂緊張,這樣的傻丫頭,也隻有顧曉舒一個了。
“那後來怎麽樣了?”雖然這麽問,顧曉舒還是大概猜到了後麵發生了什麽。
“後來雨越下越大,地上的土根本支持不了車子的重量,在千鈞一發的時候,我和天翰終於拉開了車門,但是之來得及拉住你陳姨,而深深……則跟著車子跌落懸崖了。”
顧曉舒咽了咽口水,感覺腦子木木的,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她受傷了嗎?”
“不,我們不知道。”楊明遠抬手撐住太陽穴,臉上的表情悲傷的顧曉舒都想跟著哭。
“是摔下去之後,就丟了嗎?”顧曉舒想到楊深深居然那麽小就經曆了這樣的事情,對她居然生出了同情。
“是的,我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她,而且你陳姨說,她在從車裏出來的時候,清楚的感覺到深深從後麵推了她的背,也是因為這個,她對深深才一直心懷歉疚,對深深也極盡放縱……說到這個。”楊明遠伸手握住顧曉舒的手,一臉的歉意,“我要替她們和你說聲對不起。”
“楊叔叔,我不介意的,畢竟……畢竟當初是我破壞了陸牧他們倆。”這話顧曉舒是發自肺腑的,要是她早知道那時候的陸牧和楊深深是相愛的,她怎麽也不會同意顧家人的要求,其實實打實的算起來,這事還要怪陸牧自己,要不是他犯倔,又怎麽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來?
“小舒,這事不能怪你。”楊明遠知道事情的始末,在這件事裏,顧曉舒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楊叔叔,你真好。”顧曉舒咧嘴一笑,下意識的想靠在楊明遠的肩膀撒嬌,但是很快又止住了動作。
楊明遠知道顧曉舒想幹什麽,看到她強行的坐直,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小舒你知道嗎,深深小時候,我以為她長大了就是你這樣的。”
再次提到楊深深,顧曉舒才想起剛剛的話題並沒有說完,就問:“那後來呢,你們在哪裏找到了她?”
“我們找到她已經是三年後的事情了。”楊明遠滿臉懊惱,“當初我們用盡了全部的力量都沒找到深深,我和你陳姨都像是瘋了一樣的找深深,卻在三年後才聽說她在山區的一個孤兒院裏。”
孤兒院三個字就像是顧曉舒心底難言的痛,楊明遠一提到,顧曉舒心髒就跟著一陣刺痛。
“我們找到深深的時候,她整個人瘦的皮包骨,看我們時候的眼神裏都充滿了驚恐,我從來沒見過深深那個樣子,她明明是個很膽大的孩子……”楊明遠說到這裏,眼眶都濕了。
顧曉舒趕緊抬手握住楊明遠的手,她聽了都想哭,更何況楊明遠是親身經曆。其實她以前也幻想過和家人重逢的畫麵,想了無數次,終究還是成了漸漸淡忘的夢。
“或許,她在孤兒院經曆了很多可怕的事情。”顧曉舒隻能這麽安慰楊明遠的。
楊明遠點了點頭,“我和你陳姨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這些年她不論做什麽,我們都會盡量的寬容,可是孤兒院裏到底發生過什麽,深深卻從不願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