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 楚矢 下

  懷胎十月之後沛淩誕下了一個皇子,楚矢嫡出的三皇子。說來也是可笑,沛淩自大想開了之後就對於這個孩子就沒什麽感情了,問過了旭澤之後給皇子取名叫青魘。按理來說‘魘’這個字該是不吉利的字,但卻被作為皇子的名字,原因是因為被封住記憶的青琬日日夢魘,被返祖之力的餘力壓的喘不過氣來。所以幹脆名叫青魘可以驅走青琬的魘症。


  沛淩看著自己生完孩子後略顯臃腫的身材有些失落, 恰逢青魘哭的像是要哭死一樣,弄的沛淩不由得想讓人把孩子抱走,“怎麽魘兒還在哭?”青琬進門看著繈褓中的青魘向沛淩行個禮便抱起青魘又是搖又是哄著青魘才稍微小聲了一點。沛淩看著青琬“琬兒怎麽想起來今兒來了?”


  “琬兒想來看看魘兒,這個小東西隻要幾日不見就想的不得了,琬兒前些日子做了個玉鈴鐺可以給魘兒帶上,魘兒每次一醒就容易哭,若是有東西響著就不容易哭了。”青琬恭敬地回答。


  沛淩很像試著對青琬好,就像是姐妹一般的好,但每次都忍不住對青琬冷冷的,因為隻要看見了她的臉就會想起那個活在旭澤回憶裏的玉紫娟。“琬兒有心了,魘兒這幾日總是食欲不振的,本宮生完他後總是容易累,你能常來也是好事。”


  “好好好,琬兒和小四的關係這麽好真的讓本君欣喜。”旭澤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帝後宮門口說道,許是剛剛路過的吧。


  青琬乖巧的行禮“琬兒原本準備看了魘兒再去給父君請安,誰知道父君先來了。”


  “本君也是聽到了你們在房中說話才好奇進來看看,近日裏怎麽樣?”旭澤問道。


  “都好,就是平時的課業也輕鬆,便來多看看魘兒。”青琬回答。


  旭澤滿意的點點頭便回了書房,青琬留了一回也看出了沛淩心情不大好,便把青魘抱給了乳娘後便走了,晚上旭澤破天荒的來了沛淩的廂房裏,沛淩知道旭澤一定是有什麽事情,但還是心裏掩不住的欣喜,旭澤坐在青案前道“琬兒平時過的無趣,返祖之力也有些控製不住。”


  “帝君若是有什麽事便直說吧,若是帝君開口臣妾都會遵命的。”沛淩說道。


  “讓小四給琬兒帶吧。”


  “臣妾原本就生了魘兒筋疲力盡,若是能助帝君一臂之力便將魘兒帶走吧。”沛淩回答道。


  旭澤心理說不內疚是假的,但卻不願意在這裏繼續逗留,沛淩看著旭澤故作鎮定的說“帝君若是沒什麽事的話便回吧,臣妾也要休息了。”


  旭澤點點頭出了廂房們,沛淩看著旭澤的背影苦笑一下,若是不當初在龍宮中見了他一眼,現在自己又怎麽會愛得這麽苦?沛淩愛的辛苦,她看一眼繈褓中的青魘竟沒什麽感覺,‘難道對他的愛就已經超過了孩子麽?’沛淩看著青魘輕輕的都弄青魘的臉頰。


  青琬能撫養青魘無疑對她來說是一個驚喜,小孩子長得快,一轉眼就已經五歲了,五歲的青魘渾身胖嘟嘟的,青琬將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為青魘做衣服做荷包,甚至想辦法刻了一個三寸大的的玉麒麟給青魘玩。青魘已經會抓著青琬叫琬琬,也許是琬琬的發音對於小孩子更簡單一些吧。


  沛淩看著粘著青琬的青魘覺得其實把青魘交給青琬也不是一件壞事,起碼不會跟著自己好。青魘已經五歲了但還是總喜歡纏著青琬抱,花園中青琬根本都沒有發現站在角落的旭澤和沛淩。


  “魘兒要自己走,姐姐去追你好不好?”琬琬把青魘放下來卻發現青魘又搖搖晃晃的抱住青魘的大腿“琬琬抱,我要琬琬抱,琬琬。”說這口水還不自主的流下來,青琬抱著青魘溫柔說道“魘兒願不願意讓大哥抱抱?大哥帶你飛飛哦。”


  一邊的青拂看著青琬溫柔的笑著,青魘緊緊的摟著青琬的脖子“琬琬,琬琬,抱。”


  青琬看著青拂笑道“魘兒都五歲了說話還不利索,估計是我平日裏說的話少,等二哥回來了估計不出兩個月魘兒的話就說的好多了。”


  青拂捏一下青魘胖乎乎的小臉“不知道你還有這般耐心願意照顧他,看他平時活蹦亂跳的估計以後也是個惹禍頭子”青魘因為被捏了臉兩隻小手撲拉撲拉的也夠不到青拂的手。


  沛淩看罷也不願意繼續逗留了,看著旭澤早就不見了人影,想想看就回去吧。


  四海八荒之內有一少年才子名叫落玄,隻是被默染上仙看了一眼便收為關門弟子,旭澤聽過後請落玄來楚矢談了許久,沛淩也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麽,但第二天落玄就到了青琬的私塾裏一起讀書。封凝兒也常常陪著青琬一起帶青魘,青魘也終於說話說的利索了。


  似乎這個落玄和青琬的關係進了許多,青琬沒有什麽朋友,這也難過一個帝姬一不愛八卦二不愛湊熱鬧,打扮也不太上心,而且長得也漂亮總是讓人嫉妒。所以也就是封凝兒這種貴公主會有話題和青琬聊。又是沛淩想到以前一群姊妹八卦的樣子也有些懷念。


  三百年後旭澤忽然來到沛淩的廂房之內將一封請帖拍在桌子上,沛淩看了一眼請帖不知道該說什麽,沛淩確實是不知道自己父君把請帖寄給了玉紫娟,原本一顆不停跳動的心髒突然間想是掉入穀底。“臣妾不知道父君惹了事,帝君若是要罰就罰臣妾吧。臣妾毫無怨言。”


  “你是在說本君不念舊情?”


  “臣妾不覺得臣妾和帝君有舊情,帝君提醒過臣妾要守本份,臣妾銘記在心,從來不敢造次,臣妾,臣妾實在無欲無求,任帝君處置吧。”沛淩說道。


  旭澤看著沛淩笑道“沛淩,你知道你最聰明的一點就是會在本君麵前裝乖,很不錯,現在總算是向一點我楚矢帝後了。”沛淩看著眼前的旭澤心中仍然有著曾經的愛慕,沛淩看是佩服自己的忠貞度,四百年了,她還是這麽愛他。


  “今年的花露比起往年的可是差多了,去給采花露的奴才說重新給本宮收一瓶來,記著換一個,伺候不好主子也不留了。”沛淩看著一小瓶花露一手扔出了窗外。一邊的仙娥被嚇了一跳,隻好乖乖的給沛淩揉著肩。


  三千年了,沛淩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似乎變得沒了從前的影子,青魘也三千歲出頭,和以前一樣還是喜歡粘著青琬跑來跑去的,前一陣子聽說青琬和琀璣走得很近。這三千年讓沛淩徹底看透了自己與其等著旭澤來看她倒是不如好好的做個帝後來的威風。


  三千年裏琀璣的名氣越來越大,默染上仙羽化後落玄守了三百年的靈,青遙娶了火鳳族元露,赤溪造反無果後隻好被處死,封凝兒千年舊疾最後不治而亡,青琬又幫忙帶著封凝兒的孩子長大。青拂總是把青魘打得爬都爬不起來就被青琬領回去又是做飯又是包紮的養上一個月又開始出去花天酒地。青魘長得和青琬像,似乎是把沛淩那兩分和玉紫娟的像全都遺傳走了。


  沛淩有時候也想著接近接近青魘,但平時自己對待下人的威嚴早就刻在骨頭裏,青魘也總是覺得沛淩為難青琬所以總是刻意的疏遠她。這也沒什麽可說的,這三千年來沛淩確實是不斷的為難青琬,她還年輕,身邊有好兄弟好朋友幫著,有堅實的後盾,甚至有人們膽寒的返祖之力,她心裏嫉妒的要命。


  但這三千年也許旭澤事想通了什麽願意和自己偶爾的說說話看看折子,有時宿在自己的身邊。


  四海八荒之內數得上名的高手除了琀璣之外,青拂,落玄,珩止,秋識,蒼宜也是數得上名的,直到後來封凝兒的孩子銘澈打敗了魔尊成為最年輕的一位魔尊後才被眾人熟知。俗話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沛淩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許是老了吧,自己的孩子青魘估計也沒什麽希望能繼承帝君之位,隻求拖了青琬的福不要為難他就好。可青琬身有返祖之力,若是以後四海八荒亂起來也希望青琬能保住青魘周全。


  沛淩想到自己日日夜夜呀思念的人,也許他也老了,前一陣子聽到了侍候的仙娥說他的鬢間白發越發的多了。


  青琬找到了現如今的白澤家主珩止,沛淩看得出珩止對青琬有多上心,或許當初有一個人像珩止一樣的話,自己或許就不會如飛蛾一般撲上來斷送了自己的一輩子。不出所料,青琬恢複了記憶,重得了返祖之力。旭澤早就知道但不願意點破他還是把自己當作是一個父親,他也許還是沒有忘掉玉紫娟。


  如今的沛淩已經不願意繼續猜測他的心思。最終他的好女兒青琬又一次被西南荒的小帝姬告發,沛淩曾經見過那個帝姬,確實長得美,一如當初的自己一般飛蛾撲火像自己所愛的人,青琬被四海八荒之內數得上名的人相幫最後被琀璣拉走,就連沛淩這個深宮婦人也知道琀璣願意冒著得罪天帝的險帶著青琬回到楚矢。


  沛淩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為了青琬而埋怨自己,一邊的旭澤還像是剛剛知道一般小小的審問了一下就放青琬走了,也許青琬的心裏一直住著一個玉琉璃吧。


  旭澤想辦法保全楚矢說服長老可以保下青琬,當初之所以可以讓他狠得下心刻下封印也許就是為了保下青琬的一條性命吧。沛淩看著旭澤眼角的皺紋似乎深了些,也許有時靜靜的看和他,看他可以慢慢變老也是一種幸福吧,以前不懂的事沛淩漸漸的都懂了,若是此生可以做一個懂他的人,會不會也能讓他記得呢?


  後來青拂登基後自己和旭澤搬到了後山去住,沛淩有時覺得自己來時劃得來的,玉紫娟都沒有陪著旭澤變老,看著他白發叢生的樣子。旭澤也願意接受她了,也許隻是找個不討厭的人陪著罷了。


  沛淩常常這麽想,直到最後一刻看著他拉著她的手漸漸的羽化,沛淩也是甘之如飴。無人知道情字到底該如何做,但沛淩從不後悔今生說做的一切,即使耗費了自己最寶貴的青春,失去了兒子的愛,甚至迷失了自己,沛淩看著自己枕邊的人還是會默默的笑著,事實上自己一點也不虧,起碼能陪他一輩子。旭澤拉著沛淩的手道“今生有你相陪是我之幸。”


  幾萬年來沛淩頭一次感動的哭了,像是在新婚之夜看著他走時哭得那麽傷心,他們是一對沒有合巹酒的夫妻,也許他根本就沒有承認過她的存在。可起碼最後一刻能讓沛淩了了幾千年的心願。沛淩看著旭澤的臉笑道“沒辦法,誰讓我愛你呢。”


  若是再來一次,我還是願意這樣守護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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