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不知禮數(4k)
聽到竹空君的回答,魅煙行很是滿意,心情都好了許多。
看看,這傻狍子果然蠢蠢噠~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的複雜性與震撼性。
不過對此,魅煙行倒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她給剛蘇醒的竹空君,講述近期發生的事情時,有意無意的避過了凡塵與夢不語的身份,就為了此刻的詢問。
「愚蠢。」
她傲慢的看著竹空君,雙手環著豐滿的胸,好似居高臨下的大鵝,隨時都能夠將傻狍子壓在胯下,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彷彿是為了配合她,竹空君臉上的震驚沒有絲毫消卻,甚至有種秘密被人發現的驚慌與失措。
「你怎麼可能發現先生的身份呢?難不成是小旺財泄了密?」
他當然知道,『泄密者』不是陳語生,而是凡塵本人,但加上後面半句揣測,聽上去更加真實。
果不其然,魅煙行『洞悉一切』的輕笑了起來,心情都好了許多。
她現在看向竹空君的眼神,幾乎與飛在天上的大鵝,看向在地面刨土的傻狍子沒有兩樣,充滿了得意。
「哼~」她輕哼一聲。
「我就是知道,你什麼也騙不了我。」
隨之,魅煙行又給竹空君補了一刀。
「而且你根本就想象不到,夫人可不是凡人,而是我家尊主姐姐!」
魅煙行的宣告鏗鏘有力,甚至大有伸出手,指著竹空君的鼻子,告訴他事實的真相只有一個的氣勢。
這一刻,哪怕是竹空君也滿是震撼。
當然不是震撼於這個事實,而是震撼於魅煙行本身。
原來這丫頭可愛起來,竟是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愛太多,真不知道回頭成了親,在床上將她欺負的小聲嗚咽時,她會有多可愛。
——聘禮的話,準備些什麼才好?她喜歡中式的婚禮,還是北式的婚禮?
竹空君想了很多問題,但暫時沒有結論,只得擱置。
隨之,他隱隱見到魅煙行期待的神情,知道此時還不能停,得讓她繼續高興。
否則萬一她察覺到有什麼不對,不嫁了該怎麼辦?
——究竟什麼時候坦白?
要不然等小筍兒長到可以定親的年紀在說?
反正那時候都老夫老妻的了,也不至於和離,頂多是……被氣的離家出走?
一瞬間,竹空君又有些擔憂,但該演的,總還是得演。
「你家尊主……姐姐?」
竹空君『呆愣』片刻,像是才反應過來,眼瞳中滿是不可置信與無法理解。
「哪位尊主?」
問出這話時,他顯得有些白痴,也像是察覺出了自己的白痴,表現出非常有趣的震撼與不可思議。
「愚蠢的傢伙,還能有哪一位?」
魅煙行雙手環胸更緊了些,讓那桃粉色柔裙更顯纖薄,某份豐滿呼之欲出,左眸的淚痣,更顯得意洋洋。
「當然只有那一位!」
天門的不語魔尊!
……
……
隨後,看著像是被嚇傻的竹空君,魅煙行也心有憐惜,難得在他醒著的時候,把他抱在了懷裡安慰。
這時候,心中的洋洋得意與傲慢,讓魅煙行完全摒棄了自身的羞意與矜持,此刻的她只想炫耀。
愚蠢的傻狍子呀!
在我寬廣的胸懷裡瑟瑟發抖吧!
「我跟你講,你不知曉也情有可原,但現在知道了,莫要對旁人亂說。」
魅煙行好似前輩一般,警告著竹空君,極有優越感。
「這應該是先生和尊主姐姐,聯手布置的一出大局,你不要隨便泄露出去,給他們添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你之前竟然敢騙我,明明早就知道先生和小旺財的身份,卻瞞著我……」
言及此,魅煙行又開始表露她的不滿。
竹空君則弱弱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也瞞著我……」
「閉嘴!」魅煙行忽然不講道理起來。
竹空君悠悠揚了揚眉,繼續將頭埋在魅煙行的懷裡,舒服的尋求著安慰。
算了,你胸大,裡面都是道理。
……
……
那些事情,是臨近天門之時,魅煙行方才告知竹空君的,所以兩人次日就回到了天門。
等兩人臨至天門,鎮山門的弟子,靜默了很久,也不知是震撼,還是無語。
事實上,早在泮水側時,魅煙行收留救治昏迷的聖域竹守的消息,就傳回了天門,諸多天門宿老褒貶不一。
不同的派系,自然有不同的看法。
但大多數人想著,小聖女已經與那位聖域道公子定親,兩方勢力的關係有所迴轉。
那麼煙行尊者,出手救治竹守,也不是多難理解的事情,想來是為了穩固兩域關係,防止再生嫌隙,是好事情。
可而今再看情報,似乎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無論是這位煙行尊者在泮水側時,衣不解帶的照顧,還是先行一步回來複命,還隨身伴著這位聖域竹守,都讓旁人看得出來,兩人關係匪淺。
若是放在往時,定然會有不少對聖域充滿敵意的天門宿老,向著夢不語參魅煙行一本,說她通敵!
問題是,現在整個天門都對一件傳聞,傳的沸沸揚揚。
魑摩柯老將軍為了防止那個傳言外流,甚至切斷了天門與外界的傳信渠道,似在斟酌怎麼冷處理。
其中的貓膩,哪怕是鎮守山門的弟子,也看的清楚,於是乎對魅煙行將竹守帶回天門,也只是多通報了兩處,沒有絲毫阻攔的意思。
「天門對聖域弟子,倒是挺友好?」
竹空君隨著魅煙行進了天門,發現無論是鎮守山門的弟子,還是那些路過的宿老們,都沒有對他展露敵意,至多多看了兩眼。
更有甚者,還會友善的笑一笑。
雖不如在聖域自在,但竟是與他游巡中州旁的巨擘大宗的感覺,頗有些相似。
「難不成布公子與蓁丫頭定親,竟能產生這樣大的效果?」
竹空君開始沉思,覺得可能不僅如此,莫名的想到了另一種情況。
魅煙行依舊摸不著頭腦,但為了不讓竹空君看出來她不知道,只是傲慢的揚著白皙的脖頸,假裝滿不在乎。
等到兩盞茶的時間后,兩人來到了雲水閣,方才知曉真正的原因。
魅煙行回來,自然要先拜見夢不語述職,而夢不語恰在雲水閣,陪著凡塵看四季常開的蓮荷。
煙雲如霧,盪在雲水閣的迴廊中,偶有仙鶴揚落,摘走一朵蓮荷,也不知是天門哪位貴女,又想做荷餅贈予郎君。
凡塵與夢不語悠悠的坐在迴廊之上,偶爾飲一杯酒,偶爾吃些奶香小酪。
有趣的是,不算辛辣的清酒,配著頗為濃郁的甜味,竟頗有種潤喉的綿軟,讓味蕾回味無窮。
「我本以為,這奶香小酪不適合下酒。」
夢不語似多飲了兩杯,雙頰微有緋色,這幾日的氣色也好了許多,氣質更柔和嫻靜了些。
見到夢不語和凡塵在此,魅煙行是止不住的驚訝。
雖然她已經知曉了凡塵的真實身份,也猜到了凡塵會來找夢不語,但真沒想過,竟會如此大搖大擺的來。
這豈不是說……諸多天門弟子,都知曉了聖皇與魔尊有勾結?
怪不得沒人敢在竹空君臨至時針對他,畢竟這位中州書生頭子,就在天門,他們若還敢針對竹空君,怕不是嫌命太長。
竹空君倒是不太驚訝,但他表現的比魅煙行還要驚訝。
只是作為男子,他自然不可能像是魅煙行一般捂住嘴,故作驚呼態,而是一種隱忍且克制的驚訝,還透露這些微微恍惚的震撼。
哪怕是戲台上的老將軍,表情展現都要差他一籌。
「來了。」
招呼兩人的是凡塵,笑容寧靜可親,也沒有拆穿竹空君的意思。
夢不語若有深意的看了竹空君一眼,又無可奈何的看了魅煙行一眼,覺得有些揪心。
養了這多年的豬,終究還是被白菜給燉了。
唯有魅煙行除了震撼,還『不留痕迹』的瞥了竹空君一眼,心中滿是自得。
瞧瞧,她的定力比這個傻狍子好多了呢!
肯嫁給他,給他生孩子,絕對是他賺了!
……
……
雙方寒暄片刻,說了一些話,倒也沒什麼拘謹。
隨之,夢不語讓凡塵帶著竹空君先去吃些東西,算是支走了兩人,獨留下魅煙行,準備囑咐幾句。
這時,剛才還款款而談,頗為肆無忌憚的魅煙行,忽然就慫了下來。
畢竟沒有先生在場的時候,尊主姐姐可凶了。
夢不語招了招手,示意魅煙行坐到她的身邊兒,悠悠伸出手,撩起魅煙行的衣領,探了探她的脖頸下側。
果不其然,有些微紅的印記還沒有消散。
見著夢不語的動作,又見她微微皺眉,魅煙行再傻,也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為了不讓對方誤會,連忙伸出了左手。
一顆鮮紅的硃砂痣,點在手腕之間,極為顯眼。
「您、您別擔心,我和那傻狍子沒、沒有……」
「沒有?」
怕是除了最後一步,都全活了,這守宮砂和個裝飾也沒區別了。
好在彼岸紅塵和天門都並不迂腐,也從不禁止男歡女愛,只要符合禮教,不要太過孟浪就沒人理。
夢不語自然不排斥,將魅煙行嫁給竹空君,畢竟後者是凡塵教養長大的,如弟如徒,無論是心性還是實力,都無可挑剔。
何況這些年的了解,夢不語也清楚,竹空君待魅煙行是真心的,而且感情極好,這兩人的姻緣,自然是喜事。
將魅煙行交給他,倒也放心。
問題是,現在的年輕人……
夢不語忽然感覺一言難盡,她當年與凡塵相處了整整一年,方才只限於牽手,直至成親那一夜,才更加親密。
「好歹注意些分寸,若你們真著急,可以快些成親。」
偏偏於這種私事,夢不語不好規勸太多,哪怕這是她養大的豬丫頭。
但她毫不懷疑,若是不多提點兩句,這丫頭以後說不得就能大著肚子去成親了。
雖然以魅煙行的實力,也不用太在意世俗眼光,但名聲能更好些,何樂不為。
聽到夢不語的提點,魅煙行也是燒紅了臉,重新將衣領合上,臉頰燙起一層緋色。
「我想了他好多年了嘛,好不容易遇見,他似乎也喜歡我……」
一時間有那麼一點點把持不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兒嘛。
面對魅煙行的委屈,夢不語自然無法苛責,悠悠的揉著她的頭,以作安慰。
「那你們何時成親?」
夢不語思襯著,該如何為兩人操持一場盛大的成親禮,畢竟這是人生大事兒。
「還、還不知道。」魅煙行忽然有些心虛。
這一回,夢不語則是真的詫異了,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都這樣了,他還沒提娶你?」
以她的了解,竹空君的品性不至於如此惡劣,若真是如此,凡塵不可能將他視為心腹。
誰料答案出乎意料,並非竹空君不想娶,而是魅煙行暫時還沒答應。
尤其是聽到魅煙行簡述,兩人之間的那些關於嫁娶的對話后,更是讓夢不語無語的看著她。
想要問些什麼,卻忽然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隨之,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魅煙行三句沒有離開過竹空君的話,每每提及,總是眉飛色舞,極是歡快。
「尊主姐姐,您可不知道,那傻狍子可笨啦,被我騙的團團轉……」
聽著魅煙行一句又一句的話,夢不語悠悠揚著眉,又飲了一口清酒。
不知為何,她忽然想到了女兒,又想到了她自己,總感覺心口有些小痛。
聖域那些殺千刀的,都是凡塵帶壞的。
還好自家兒子雖然是聖域書生,但秉性純良,天真率性,從來不給她惹大事,這讓夢不語略有欣慰。
……
……
見著魅煙行時刻惦念著竹空君,夢不語自然也不會煞風景讓她久留,又囑咐了兩句,便放了她離開。
「那丫頭真是被那小子拿捏的死死的,恐怕是死也不願意離開他的。」
等到凡塵回來時,夢不語這樣對他說道,同時又感慨了一句,現在的小年輕真是沒分寸。
雖說修者不顧忌太多禮教,但很多禮數總不能真的不顧忌。
凡塵彷彿沒聽到,靜靜將她抱在了腿上。
「禮數本就是給人看的。」
四下無人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