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誰說不過節,就不能收禮?
一路上,除了靈姑引路,也有不少弟子前來參拜夢不語。
不僅因為北疆魔尊的身份,實際上於諸多弟子而言,夢不語也是彼岸紅塵的師姐或師姑。
當年蟄伏在彼岸紅塵的那段歲月,就如同教養魅煙行,夢不語亦教導了許多同輩亦或小輩,是音夫人最屬意的傳承者。
若非她不願意,當年彼岸紅塵的聖女便不是魅煙行,而是她。
雖然後來魅煙行也被她要去了天門,不得已之下,音夫人只得將下一代弟子中最優秀的煙芋芋定為聖女。
只是音夫人常年需要閉關,再難有心力教導於她,且不覺得彼岸紅塵里,有誰合適教導煙芋芋,乾脆讓煙芋芋去天門學習。
意思簡單明了,扔給了夢不語和魅煙行偶爾提點。
恰在此時,又有兩名弟子前來拜見夢不語,是她頗為信任的『鸞鳴翠鳳』中的鸞葉與玉鳳。
正巧聽見靈姑的話,兩人亦是附和了起來。
「那女人簡直狼心狗肺,對同門也能下死手。」
語氣隱有恨意的是鸞葉,此行她與鳴箏也隨同隊伍,前往去奪取那株陰陽玄靈草,鳴箏卻被紫千紅重創,幸得醫治及時,保住了性命,但至今昏迷。
「可惜鳴箏妹妹平日里還會替她說話,以為她哪怕做事狠厲激進,總歸是為了宗門,誰料只是自私狠毒。」
哪怕是她們這些後輩都很清楚,那位『剎那芳華』的行事風格,與整個彼岸紅塵的弟子們都有所不同。
並非是得善為善,而是凶戮成性,若非有音夫人壓制,三大鎮宗長老制衡,恐怕早已經惹出了大禍,將彼岸紅塵的聲譽敗壞。
聽到鸞葉的碎念,夢不語微怔,這才知道鳴箏出了事兒。
「鳴箏的神魂可有損傷?」
「當時靈姑前輩救援及時,好在鳴箏未傷神魂。」鸞葉恭敬回答,同時看向夢不語的目光有些幽怨。
「若是您當年沒被泄露身份多好,一直留在咱們彼岸紅塵,現在早已經是咱們彼岸紅塵新的執掌者,還能讓那人翻起什麼浪來。」
鸞葉的聲音悠揚,隱有抱怨。
這同樣是彼岸紅塵很多人可惜的事情,若是夢不語的身份當年沒有暴露,沒引來天鬼魔尊的圍殺,且願意成為彼岸紅塵的聖女。
以夢不語的天賦,超越三大鎮宗長老的實力,然後成為彼岸紅塵真正的執掌者,早就是極簡單的事情。
一旁的玉鳳也頻頻點頭,眼眸中滿是贊同,不過旋即想到了什麼,神色略有沉重。
「那……當年出賣夢前輩的,會不會就是紫千紅?」
誰都清楚,紫千紅不僅嫉妒著夢不語,行事風格幾近於邪,且對於聖女之位近乎偏執。
這或許也是煙芋芋被送到天門教養的因由之一,想來音夫人是擔心她閉關之時,煙芋芋會受到紫千紅的苛待。
「你們兩個,沒有證據的事情莫要瞎說。」
靈姑打斷了這兩個小姑娘在夢不語身前碎叨的話,仔細的教導了兩句。
她雖然也極不喜紫千紅,更是對對方此次叛逃出宗,重傷同門的舉動深惡痛絕,但不會瞎扣帽子。
「當年夢尊主行蹤之事,我等奉音夫人之命徹查過彼岸紅塵,竟是沒有發現任何痕迹,紫千紅那裡同樣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與天鬼魔尊私下聯繫過。」
這至今是彼岸紅塵的一樁懸案。
好在的是,夢不語終究是活了下來,且逆了絕境,突破了至高境界,斬殺天鬼魔尊復了仇,奪得了天門。
當年結果哪怕沒有查到,對她的影響也不算大。
聽到靈姑呵斥,鸞葉與玉鳳止住了話,可憐巴巴的跟在了夢不語身邊兒,開始與她彙報一些情況。
對此,靈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知曉『鸞鳴翠鳳』這四個丫頭,其實也早已經被夢不語挖了一半的心去天門。
「夢尊主可是要將彼岸紅塵搬空嗎?」靈姑打趣了一句,緩了緩剛才略有些沉重的氣氛。
夢蓁蓁與魅煙行覺得這話挺有意思,掩嘴笑了一會兒。
夢不語只是禮節性的笑了一笑。
不知為何,這位靈姑哪裡都好,但她就是不怎麼喜歡。
……
……
三人在聽雨廊小住了一日,等候音夫人出關。
一日間,夢蓁蓁在思考過兩日回到天門,應該如何籌備一下,迎接那個木頭書生來提親。
魅煙行則是鬱悶,尊主姐姐何時能和先生和好,否則不能回雲城的竹林小築,根本沒機會與那傻狍子住在一起。
至於去聖域找人?
可算了吧,據說那位帝鴻聖皇而今坐鎮聖域,以那人與尊主姐姐之間的嫌隙,恐怕見了天門魔修,說不得會直接鎮壓。
不同於這兩人發獃瞎想,夢不語則是很認真的縫製了一件錦毯,恰好適合老人蓋住膝蓋與腿,保暖且好看。
錦毯之上綉著萬紫千紅的牡丹花,爭先綻放,活靈活現。
等到鸞葉前來引路,三人方才前往拜見音夫人。
臨至流雲樓的內閣,正有一位雍容明媚的婦人坐在軟塌之上,她披著數層錦紗,紗衣下卻又是頗為保守的錦裙,典雅且柔美。
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便有一種巍然縹緲的氣度,眉宇間的慈和笑意,更是讓人感到發自內心的親切,總覺得與記憶中母親的笑容一模一樣。
尤其是這般年紀的她,還帶著精巧的螢石兔子耳環,看起來莫名的有些孩子氣,塗了層薄薄的口脂,若少女芳華。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
見著夢不語三人走來,這名雍容明媚的婦人招了招手,眼眸中是很好看的笑意,纖長的睫毛透著與年紀不仿的嬌俏可愛。
「我空手來的,沒給您備禮。」
夢不語回應的乾脆,難得展露著柔軟的笑意,恭順的坐在了音夫人身邊兒,好似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就連夢蓁蓁都很少見自家母親這般孩子氣的一面,但在那位北疆年紀最大,輩分最高的音夫人當面,也不敢瞎說什麼。
她與魅煙行和鸞葉一樣,乖乖的當個木頭樁子,恭敬的站在一旁。
聽著夢不語的回答,那名雍容明媚的婦人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輕輕咂舌,以示不滿。
「禮都不到,人來幹什麼呢。」
話雖如此,她卻極是珍惜的捧住了夢不語的手,一如終於等到遠嫁女兒回娘家的母親,眼眸中是不盡的寬慰與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