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陰陽魚符
布足道當然明白,這座地城應該被囚禁了不少失蹤的天驕。
他自然要救,但不應該是現在。
目前的問題主要在於解除封靈大陣,讓他重新擁有與屍邪戰鬥的力量,否則情形過於危險。
而且帶著一個夢蓁蓁,已經頗為費力,若在帶些需要照顧的人,發生危險也是弊大於利。
可惜的是,自幼被凡塵教導的他,沒有置需要救助的人於不顧的習慣,聽那求救聲,若是再不出手可能他們就要死了。
若未曾看見,未曾聽聞,或許還能暫且不管,但既然已經碰上,總歸是沒有袖手旁觀的選擇。
於是布足道前往求救聲所在的地囚。
夢蓁蓁聽懂了這木頭書生剛才是什麼意思,不禁覺得有趣。
原來這人不只是神經,心性確實不差。
「你就不怕自己陷於危險?」
「自然害怕。」布足道笑了笑,雖有塵灰撲面,卻好似青山萬里。
「但我有比這『害怕』更害怕的東西。」
夢蓁蓁亦是淺笑,難得浮現起認識這書生也挺不錯的感覺。
若是他剛才不肯出手,未必不是個好人,是出於更理智的考量或許更為正確。
但有時候絕對的正確,並不一定那麼討人喜歡。
「對了,給你個東西,只給你一半。」
夢蓁蓁想起母親曾經給她的一道護身法器,雖然沒有大用,但勝在奇巧。
說著,她從腰帶里取出了一道陰陽魚符,魚符是由一黑一白兩塊玉佩組成,以布足道的眼光都覺得貴重,這應該是出自天山瑤池的靈物。
「用處不大,限制極多,但聊勝於無。」
說著,夢蓁蓁將這道陰陽魚符的黑玉戴在了布足道的腰間,將白玉自己收好。
「可是能置換兩玉所有者的位置?」
布足道想起南嶺的一樁傳聞,隱約聽說過類似靈器的用法。
應該是在一定距離內,持有雙玉的兩個人催動靈力,可以頃刻置換位置。
但問題在於,若是當真遭遇生死危機,那點兒距離未必有什麼用處,且會讓另一個人陷入危險。
更麻煩的是,若一個人陷入危險,直接將另一個人當做替死鬼,也並非沒有可能。
按理布足道不可能接受此物,他並不如何真正信任這個小姑娘。
但莫名的看著她的眼眸,清澈乾淨的像是初春的暖泉,布足道不知為何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不過此物用處不大,你莫要瞎用。」於是他只是提醒了一句。
夢蓁蓁笑了笑,示意布足道放心,她有分寸。
「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我可比你想象的神奇許多。」
雖然她境界低微,但耐不住娘親寵她呀,諸多護身法器不要錢的砸,遠比布足道想象的強大。
只是之前的意外太突然,加之屍邪出現嚇了一跳,才讓她沒來得及防備。
……
……
臨至地囚,數只屍妖正遊盪在周圍,準備吞噬地囚內的二十餘個年輕男女。
看來他們像是供給給屍妖的食物?
「屍妖也需要吃人維持己身嗎?」夢蓁蓁沒聽過這回事兒。
在她的認知里,屍妖是屍道邪修墮化的產物,而變成屍妖就意味著離崩潰不遠,原來竟還有這種延存之法。
但屍妖已無理智,想來這種『飼養』手段,是有人刻意為之。
布足道搖了搖頭,亦不知情,但已然取出了袖中劍。
這同樣是需耗靈力極低的靈器,以他此刻被壓制絕大部分靈力的狀態而言,倒也勉強能夠使用。
「我還以為你又要用神火玉。」
夢蓁蓁悠悠揚起嘴角,眼眸中稍有打趣的笑意。
布足道白了她一眼,這姑娘以為他真有病嗎?
「爆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雖然具有一定藝術的美感,但我欣賞不來,而且我還不想將那叫『諸比』的傢伙引來。」
若是旁的屍妖倒也罷了,但那叫做諸比的屍道邪修不弱於他,若在此刻的狀態下雙方廝殺,恐怕敗的多半會是他。
隨著那道袖劍御出,斬殺了那幾隻屍妖,布足道與夢蓁蓁也打開了地囚的門。
詢問之下,這些人果然是鴻雁城失蹤的那些天驕中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人都被關押在地城內,待梧桐宴之時,做靈引催動那株靈桐,意圖將整個梧桐宴的年輕天驕一網打盡。
而他們則是被當做『命食』用來定期『飼養』守護地城的屍妖,這次幸有他們二人出手相助。
聽著布足道與這些人的一問一答,夢蓁蓁皺了皺眉,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布足道眼瞳微沉,仿若沒有感受到夢蓁蓁偷偷戳他的後背。
「你們可知道地城的封靈陣法何在?」
聽到這位救命恩人詢問,二十幾人中為首的兩個,分別為一男一女,恭敬的出列回答。
男子喚作路朝,是東土雁盪宗的弟子,亦是這些散修中罕有宗門歸屬之人,只是獨自一人前來梧桐宴,未與人結伴,失蹤了也無人發現。
另一名女子喚作李飛兒,是中州的散修,今年才一百零二歲,想趁著年輕出來見見世面,便獨自來了鴻雁城,未曾想遇見此事。
「回恩公,我們在被押出來時,曾經見過地城之內,有方怨靈血池,血池之內供著一道血玉柱,想來那便是封靈陣法的核心所在。」路朝回答道。
聽到此言,布足道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若是如此,那血玉柱多半也是你們剛才所提的,會煉化關押在地城之內的所有天驕的煞陣陣眼。」
布足道對陣法略有涉獵,當然明白布陣的規律,若兩個大陣重疊,往往為了保證不起衝突且可兼存,陣眼大都會選擇合併。
這般倒是方便了他們行事,不必分頭行動。
沉思之際,布足道仿若沒有看見那名叫做李飛兒的少女,欲言又止的畏懼表情。
只是最終因恐懼與本能的顫抖,她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與身後的二十餘人一樣,覆蓋著一層沉沉死氣。
夢蓁蓁略頓,沒有再提示布足道,
她相信以這個木頭書生的精明,必然看出了什麼,可為何還要以身犯險?
就不怕陰溝裡翻船嗎?
還是說他留了一道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