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烤雞,姑娘,夕陽西下
浮生大陸,五域修法不同,導致各域習俗不一。
況且每一個修者之間,本就有著個性的差異,導致很多人的乾坤袋中,除了行走天下所帶的必需品,還會有些極富個人特色的東西。
經過許多殺人奪寶的邪修印證,各類修者的乾坤袋,因個人秉性而千奇百怪。
東土的道修大都富有,但唯獨劍修,通常只會有一個乾淨的乾坤袋。
這種不僅最難殺,且沒收益,是大多數腦子正常的奪寶邪修避之不及的剋星。
此外,邪修還會比較頭疼各域合歡宗的男女弟子。
這些人每個清晨大都很有錢,但每逢夕暮,就會換成華而不實的衣裳飾品與烈酒胭脂,亦或者買成珍貴的避陽之物,或各類稀奇古怪的道具,奪之無用。
但除了這些,更令邪修頭痛的則是,許多初出茅廬的年輕修者,通常不按常理使用乾坤袋。
比如陳語生這類,腦子有坑的年輕修者,大致就是那些殺人越貨的邪修們,最為頭痛的對象之一。
他自己準備的乾坤袋中,大都是各類食材與調料。
隨著他打開兩個乾坤袋,用一個乾坤袋中的山泉水凈手屠雞之後,便用乾淨的手伸進了另一個乾坤袋,取出了一捧蜂蜜。
他甚至都沒有將蜂蜜放在玉瓶中,直接灌在了乾坤袋裡,若有邪修覓得,伸手探之,必然會覺得他比劍修的空空如更為可恨。
一旁,布足道早已經習慣,明風鈴則是漸漸瞪大了眼睛。
因為陳語生緊接著,又漸漸取出了三十六個乾坤袋,裡面除卻孜然與辣椒之類的常見香料,還有許多稀奇古怪的調料。
——並且不是修者常用的靈材,反而是凡間的尋常子民用得起的廉價之物。
「沒有人比我更懂烤雞。」
陳語生俊朗的面容間,隨著料理的深入,漸漸浮現出一個領域的王者才會展露的自信與從容。
拈指揮灑,熱辣的椒粉灑在嫩黃的雞皮之上,無煙的銀絲碳溫度均勻,將塗滿蜂蜜的羽雞漸漸烤到金黃之色。
油脂隨著炭火漸漸沁出,在持續而炙熱的溫度下,升騰為讓人食指大動的味道,加之多餘孜然如火的微鳴聲,更讓人有種賞心悅目的享受。
這一刻,哪怕是食天樓的宿老出手,也不過如此。
「你家師弟真的是書生,不是廚子?」
明風鈴略有詫異,雖然見識過千奇百怪的年輕同道,但而今見著那位帝鴻聖皇之子如此,還是頗感怪異。
恐怕除非得知那位帝鴻聖皇娶的是不語魔尊,亦或者太玄冥帝復生,否則還真難有什麼情景,會讓她覺得比此刻這一幕更無語。
「從理論上來說,確實如此。」布足道嚴謹的回道。
……
……
不多時,根本不用旁人插手,陳語生便將羽雞烤的金黃酥脆,外焦里嫩,滿是孜然與辣油的可口,還有諸多香料與蜂蜜的誘、人。
隨之,陳語生將尚且炙熱的烤雞取下,放在了恆溫的靈凝紫玉打造成的餐盤之上,又從另一個乾坤袋中,取出了新鮮的生菜與青瓜。
在利索到異常的刀工之下,烤雞與配菜按照極其完美的比例,擺放在了餐盤之上,甚是美觀,如翠鳥展翅,栩栩如生。
「招待不周。」
陳語生抹了一把汗,頗有些遺憾乾坤袋中沒有了山菇,否則藉機烤幾串用作輔菜,美觀度與可口度,絕對能在提升一個檔次。
明風鈴驚訝的嗦不出話來,雖然想要『整整』陳語生,報之前的叫板之仇,但這人的廚藝確實了不起。
「還……馬馬虎虎。」
她猶豫片刻,正想用玉箸加一塊嘗嘗味道,卻發現陳語生端著靈凝紫玉的盤子,向著那處正看棋譜的幽淵走去。
梧桐樹下,那名墨色長裙的恬靜女子正坐在玄石凳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沒有在乎布足道與明風鈴的『合謀』,也沒有理會陳語生的『炫技』。
對她而言,活著本身只是活著,體味世間百態,行走五域人間。
但也只是如此,對任何事情都沒有太大興趣,並非無情,只是覺得沒有意義。
「姑娘要不要來一個雞腿?」
陳語生的聲音謙謙有禮,與幽淵保持著極為適宜的距離,既不至於唐突,也不會讓對方感到生疏。
隨之,他甚至從乾坤袋中,取出了早已泡好的錦絲手帕,以供幽淵凈手,還要倒杯新釀的甜果酒。
幽淵這才合上棋譜,靜靜的看了陳語生一眼。
——你怎就是不問我的名字?
「多謝,不必了。」
幽淵點頭致意,卻沒有接過烤雞與甜果酒,隨即起身與另外兩人也點頭致了一禮,轉身離開。
她對於美食並不排斥,卻也無甚興趣,只是今天恰好不想吃。
隨著幽淵的離開,梧桐樹下的碎影也終於被夜色掩蓋,夕暮旁落,餘暉漸漸消散。
偶有風起,捲動未滅的炭火零星,落葉在院中打了個風旋。
「喂,我朋友不吃,咱們吃,雞腿給我……」
明風鈴當然不會告訴陳語生,他剛才遞雞腿的姑娘就是幽淵,但此刻對陳語生的手藝,也頗有三分期待。
「??」
陳語生一臉懵逼的轉過頭,嘴裡已經塞了兩隻雞腿。
「茗衫菇涼,泥說碗了,妖布窩宰各泥犒一支……」
嘴裡同時嚼著兩隻雞腿,陳語生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說話自然不利落,咬字含糊不清。
誰能想只是一個轉身,兩隻雞腿就不見了。
這一隻被吃了,那一隻也被吃了。
明風鈴怔了怔,反應過來后氣的酥胸起伏,險些取出兩柄本命飛劍,向著陳語生砍去。
這人怎麼能這麼賤?
未待明風鈴發難,陳語生便一臉茫然的告退,將剩下的那盤烤雞放在了玄石桌上,啃著兩個雞腿飛速跑走。
他確實沒什麼自信,能憑自身實力接下這位傳說中,自幼修鍊『太上感應訣』的明三姑娘一招。
若她出劍,恐怕自己敗的更快。
見師弟離去,布足道淡然一笑。
「去買棋譜?」
「我懶得看書,等這次回家再跟老爹學棋,先去睡覺。」陳語生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