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洛歡帶隊離開的那天晚上, 紀越之才得到消息,他理智知道軍委會的安排沒有問題,但感情上始終無法接受。
這次派出去的隊伍,基本上等同於先遣部隊, 赴死的可能性極高。
左洛歡甚至都沒有親自來和他告別, 怕自己分心, 只是留了一條離別的消息。
紀越之抿唇看著那條消息良久, 最終回復她說好。
原本她早該走了, 是因為他的情.熱期才一直留在首都。
Omega即便終身標記后,也有幾天極度渴望Alpha的信息素,希望Alpha陪在身邊, 左洛歡一直做的滴水不漏, 不會讓紀越之覺得難受。
兩人一分開便是大半年, 但這半年來聯邦好消息不斷,伽什羅帝國那邊屢屢出事,當然在左洛歡所查探的地方中,也碰見過陷阱。
任平泊一手虛虛實實玩得極好,即便是死了, 也能坑殺聯邦的集團軍,好在每一次有左洛歡的先遣隊探路,聯邦集團軍傷亡得到極大的減少。
等到左洛歡率隊撤退回聯邦時, 她一出港口便想要去找紀越之, 不過他不在, 前天離開首都,去了南區, 要幾天後才回來。
紀越之也在忙,左洛歡便沒有打擾他。
等到紀越之回到聯邦, 便往中央城去,這半年他一直都住在這裡。
到了中央城后,紀越之仰頭見到那亮著的一盞燈時,不由愣在原地。
他有些難以置信,又不敢聯繫左洛歡,也許只是左家的人來拿東西?
在樓下仰頭看了一會,燈一直未滅,紀越之終於走了上去,安靜立在電梯內,腦中千般想法。
在電梯打開的那一瞬間,日思夜想的人卻已經站在了外面。
紀越之愣愣望著左洛歡:……她瘦了。
「過來。」左洛歡剛剛收到江弘的消息,知道紀越之回來了,原本想要出去找他,卻在玄關光屏中見到自己這層有電梯上來,立刻猜到他來了。
紀越之聞言,瞬間朝外面的左洛歡撲去。
左洛歡抱住他:「我還在想去接你回來。」
江弘一定是回家之後再給她發的消息。
紀越之閉上眼睛,埋在左洛歡懷裡,低聲道:「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左洛歡抬起他的臉,吻了下去。
她回來那一天就發現這裡一直都有人住,只不過也只有卧室的痕迹最明顯,顯然紀越之最長呆的地方就是這裡。
卧室內還有淡淡的鳶尾香,她最常穿的那件衣服被紀越之拿了出來,放在床上。
兩人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左洛歡一開始體諒紀越之才剛剛回來,牽著人進去,親自幫他放好水,要他泡完澡好好休息,之後便出去等著。
偏偏紀越之不領情,他一個人坐在浴缸中待了片刻,忽然對外面的左洛歡說自己難受。
左洛歡以為紀越之出了什麼事,快步進來問他怎麼了,被一把拉進了浴缸。
圓形浴缸不小,兩個人在裡面完全綽綽有餘,紀越之將人拉了進來,不等左洛歡反應,便朝她遊了過去。
左洛歡渾身濕透,也不惱,見紀越之游過來,便下意識將人抱住,哄著:「乖一點,好好洗澡,待會早點休息。」明明眉宇間都帶著疲倦。
紀越之聽見左洛歡這麼說,惱意頓生,張口用力咬在她肩膀上。
她總是這樣。
好像自己對她完全沒有吸引力。
他才不要這種溫柔。
紀越之隔著衣服,用力咬了一口左洛歡,想著半年未見,她卻並不想要和自己更親密,眉眼的惱意更甚。
左洛歡偏頭去看像是小貓一樣咬著她的人,忍不住笑了幾聲:「別咬疼了自己。」
肩膀上骨頭多,不好咬,左洛歡甚至主動把自己手指遞給紀越之,讓他發泄咬。
紀越之抬頭看著面前的手指,又看了看一直帶著笑意的左洛歡,擰眉真的咬了過去。
他咬住她的一根食指,一開始用力在上面咬出了齒痕。
紀越之抬眼望著左洛歡,見她沒有半點不悅,反而目光溫柔看著自己,他垂下長睫,漸漸鬆了齒列,改咬為含,舌尖輕輕舔著剛剛咬過的地方。
浴室霧氣繚繞,兩人髮絲也漸漸被霧氣打濕,但始終無法阻隔左洛歡的目光,她看著跪坐在自己面前的人,那麼乖地含著自己的手指,幾乎沒有怎麼用力咬,卻怕她疼,下意識用舌尖輕輕舔著。
……
第二天,兩人都有假期,誰也沒有出去,都留在這。
江弘原本還想約左洛歡出來玩,畢竟半年沒見了,結果一早上打通訊過去,剛剛表明意圖,左洛歡便說了一句,不去,沒空,直接將通訊掛斷了。
「……」江弘有點費解。
雖然左洛歡以前沒少掛斷他通訊,但這次語氣中的暴躁清晰可見。
江弘想了想,再看了一眼時間,恍然大悟:這是易感期到了。
Alpha易感期衝動暴躁是最常見的癥狀,不過以前左洛歡很少表現出來,最多心情不好,一個人坐在旁邊不說話,或者找人打架,去射擊場射擊等等,她發泄的途徑,基本是武力發泄。
其實Alpha易感期最好的安撫還是Omega,不過這也成了很多Alpha私生活亂的原因之一。
左洛歡掛完通訊后,也發現自己情緒不對,她低頭看了一眼還沉睡的人,起身出去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兩人半年未見,左洛歡原本就處於半失控的狀態中,也就靠著這麼多年修鍊的忍耐,保持著一張還算冷靜的皮子,現在再碰上易感期,嘗過他的味道,控制力幾乎跌為負。
左洛歡連續喝了好幾杯冰水,她怕失去控制會傷了紀越之。
她心緒紛雜,根本沒有注意到原本躺在卧室床上的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紀越之隨意套了一件白色襯衫便出來了,見到左洛歡背對著他,仰頭喝水,他抿唇上前摟住她的腰:「你要走?」
左洛歡對紀越之沒有防備,被他從後面抱住才發現,她放下水杯,偏頭問:「起來喝水,怎麼不睡了?」
紀越之貼在左洛歡身上,輕聲道:「你不在。」
左洛歡分開他抱著自己腰的手,轉身看著紀越之,原本要說什麼,卻在見到他衣衫不整,還赤著腳走出來,皺眉拿過吧台椅子上的大衣裹住紀越之,隨後將人抱坐在椅子上。
紀越之見到左洛歡皺眉,在她彎腰替自己扣大衣扣子時,仰頭伸出指尖輕輕撫平她眉心。
「別亂動。」左洛歡捉住他的手,低聲斥道。
他現在的一舉一動,在左洛歡眼中看著都像是撩撥。
聽見左洛歡的話,紀越之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睜大,這是她第一次凶他。
即便是當初兩人並不『熟悉』時,左洛歡也從來沒有凶過他。
紀越之眉心微蹙,他仰頭望著沒有任何反應的左洛歡,唇不由抿成了一條直線,那點委屈不斷堆積攀升:「……你凶我?」
左洛歡一怔,扣大衣扣子的手一頓,下意識想解釋,但驟然一滴淚砸在她手背上。
左洛歡心中煩躁,又捨不得他難過,伸手替他擦拭眼淚的時候,控制不住力道。
紀越之向來能第一時間感知到左洛歡的情緒,明明昨天晚上那麼溫柔克制,她今天早上卻變得這麼煩躁,他餘光見到吧台上還帶著冷氣的玻璃杯,終於明白她怎麼了。
那點委屈瞬間消散。
「姐姐……」紀越之站起身,他靠近左洛歡,還帶著濕潤的眼睛望著她,「我幫你。」
左洛歡擰眉:「你先休息一天,我出去。」
她總怕傷了他。
紀越之不可能讓她現在離開,他伸手解開大衣,雙手攬住左洛歡:「我休息好了,你要去找其他人嗎?」
「我只喜歡你一個,去找誰?」左洛歡捏著他下巴,眉梢漸生戾氣,她問紀越之,「真的要我留下?」
「這裡是你的房子。」紀越之想起什麼,眼尾漸漸泛起一抹淡紅,他將自己無名指的戒指遞給左洛歡看,「……我是你的,為什麼還要離開?」
沒有任何一個Alpha不喜歡這種Omega,左洛歡越是愛極,心中暴虐感越濃。
她突然將人抱起來坐在吧台上,但在此前,卻不忘將大衣撿起來墊在冰冷的吧台。
只不過,這僅僅是左洛歡最後的溫柔。
此後,無論紀越之怎麼哭,怎麼求饒,都沒有用。
……
易感期結束后的那天,紀越之渾身斑駁,陷入沉睡中,在左洛歡靠過來時,身體潛意識瑟縮想要逃開,但只移開了一點,又主動依偎過來。
左洛歡抬起紀越之的無名指,在上面吻了吻,才對他道:「好夢。」
……
這是左洛歡易感期過得最酣暢淋漓的一次,用江弘的話來講,連頭髮絲都透著愉悅。
不過,也並非完全沒有壞處,紀越之這之後的幾天,見到她總有些躲閃。
左洛歡花了一段時間,才將人哄好。
紀越之向來好哄,記吃不記打,等到下一次時,又會乖乖主動上門。
左洛歡清楚明白她只是仗著他喜歡自己而已。
她在易感期控制不住自己,那隻能在他情熱期好好安撫。
一年後,兩人迎來畢業典禮,這屆畢業生沒有烈盾,但卻有功勛加身。
左洛歡和紀越之是這其中的佼佼者,原本大一入學前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對手,在畢業典禮這天,卻是攜手走上台的,台下一片尖叫聲。
兩人台上相望,垂落的手緊緊交握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隱隱閃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