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紹庭在聽到喬北北帶著哭腔的聲音時,忽然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衝動,手指抖了一下,雪茄砸在地上,名貴的波斯地毯燙出一個洞出來。
尤其是想到線人說她今天跳湖了。
郁紹庭恨不得立刻出現在她面前,然後劈頭蓋臉的怒罵她一通。
可要罵她的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被什麼情緒給左右了,竟是沒有說出口,而是問她:「你現在在哪裡?」
喬北北蜷縮在衛生間的角落,對面那個女孩還在對著鏡子補妝,她忍著要掉下來的眼淚,說:「在醫院。」
郁紹庭的呼吸一沉,忽然脫口而出:「我派人去接你。」
他身邊的丹尼爾眯了一下眼睛,眼神里全是質疑和怒意。
臉色猙獰,用他看得懂的唇語說:「不要心軟了!」
而他視若無睹,盯著地毯上被燙出的那個洞,那種被火一點點燙開的跡象,怎麼和他的心那麼像?
一樣的也被燙開了一個洞。
為什麼呢?
喬北北捂住手機,哽咽道:「我不會讓你被抓的,我會幫你。」
她說完這句話后,就掛了電話。
郁紹庭握著聽筒的手指緊繃而發白,幾乎要將聽筒捏碎。
他看到來電顯示的號碼,不是喬北北以前的號碼,她估計也知道不能用自己的號碼,免得被監聽,應該是在外面借了誰的電話。
他無法回撥過去,因為再撥過去接到的人也不會是喬北北了。
「喬南現在發燒住院了,只要她不住在南苑,我們就有機會將她抓到手了。」丹尼爾興奮道。
郁紹庭漠然的嗯了一聲。
丹尼爾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地毯上已經滅了的雪茄,冷哼一聲。
「在想喬北北那個女人?」
郁紹庭往沙發靠背上靠了一下,臉色晦澀深沉,「沒有。」
「沒有?那你剛才什麼意思?你要叫她離開燕京城?當初不是說好要試探她會不會幫你背叛喬南的嗎?如果她能聽到喬南他們怎麼部署抓你的事情,我們就可以鑽漏洞,甚至提前逃離出國,聽到她跳湖了你就心軟了?」
『跳湖』二字就像那支燃著的煙,猛然的在郁紹庭的心頭上燙了一下,他赤紅著眼盯著丹尼爾,咬牙切齒道:「我沒有心軟!」
「你剛才的行為怎麼解釋,難道也是你迷惑她的行為嗎?我看你是真的陷進去了,利用她就利用她,要愛就愛她,你現在這個樣子……」
剩下的話丹尼爾自然不敢說,可是郁紹庭的行為在他看來就是又當又立。
郁紹庭眼神冰冷的掃過去,「滾!」
丹尼爾前腳剛出去,郁紹庭抓狂的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而燕京城這邊,喬北北掛了電話就將剛才撥過去的號碼刪除,再遞還給女孩。
她洗了個手,再緩緩走出去,一邊擦著手上的水,一邊走,剛出衛生間,迎頭就被保鏢質問:「你在裡面怎麼那麼久?」
喬北北指尖掐著手心,蒼白虛弱的臉上沒有半點的血色,她緩緩的說:「我身子不利索,所以很慢。」
保鏢不疑有他,冷冰冰的說:「準備一下,三少有令,要我們帶你去容家的醫院靜養。」
喬北北順從的點頭,因為她還在出血,所以是用救護車護送到容家的醫院。
到那的時候她還想著去看喬南,但是被告知喬南已經睡下了,不要去打擾她休息。
但其實,喬南還醒著,因為梁非城執意要照顧她,此刻正靠坐在床頭上,不肯離開。
單人的病房裡只開了一盞暖暖的壁燈,角度剛好不會讓喬南覺得刺眼,雖然是醫院,但私立醫院設施好,就連病床都是一米八的大床。
但梁非城在這裡,總歸讓她覺得不自在。
雖然他正靠在床頭上,翻閱著一本從容馳辦公室拿來的不知道什麼書名的書。
「我要睡了。「喬南開口,逐客令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梁非城自然是聽出來了,翻了一頁,手指在書頁上輕輕的劃了一下,「睡吧,明天一大早護士還要來給你抽血,到時候你醒來就不好再睡著了。」
她睡眠不太好醒了就不容易再睡著,一般護士抽血的時間都很早,到時候她一定會醒來。
喬南抿了抿蒼白的唇,不自在的說:「你在這我睡不著。」
「是不是翻書的聲音太吵了?」梁非城當即將書本合上,喬南無意掃了一眼封面,是泰戈爾的詩集。
然而梁非城將書放在床頭柜上之後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見她還睜著眼睛,梁非城忽然附身下來,手指撫過她的耳垂,深褐色的眼瞳有流光閃過。
他壓低了的嗓音格外的低沉撩人,「你現在是病人,我必須時刻在你身邊,如果再次高燒的話,我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有護士。」喬南其實是想讓他去休息,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兩天來的臉色看上去也不太好的樣子。
但她已經很久沒有直接表達過對梁非城的關心,這是那幾年留下來的後遺症,當時梁非城對她的關心是冷嘲熱諷的,所以以至於她現在有了一種近乎是本能的抵觸。
但是——
「我現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告知你一聲,今晚你必須和我睡一起。」說著,梁非城直起身子然後掀開被角躺了進去。
一靠近就感覺到喬南身上的體溫比他高很多,他皺了皺眉,當即將她攬進懷裡,她在懷裡有點不安分。
睜著一雙因為發燒而顯得有點濕漉漉的眼睛看他,看得他的心火燒火燎的,卻只能壓抑克制著。
她呼出來的氣息都是燙人的,他心裡擔心,必須讓她早點休息才是。
梁非城就開口嚇唬她:「我聽黎東白說過一個段子,你聽不聽?」
不等她開口,他就繼續說下去。
「說是一個女生髮高燒,輸液吃藥都不管用,仍是高燒不退,她男朋友沒有辦法,說還不如來點實際行動,就和女生做了兩次,結果那女生出了汗之後竟然退燒了,你覺得這個方法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