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非城決定將喬北北帶到南苑,喬南也同意,實在沒有必要再另外安排人手看住喬北北。
車子從東臨小區到南苑還是有段距離,喬北北下車后乾嘔不止,緩了一會兒才能繼續往前走。
喬南帶她進去的不是主樓而是南苑的另一棟小樓。
當時在車上,梁非城詢問過她的意見,問她將喬北北安排在小樓可以嗎?
她回答他:「南苑是你的家,你說了算。」
她還記得自己在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梁非城的目光轉而幽深,一瞬不眨的盯著她的眼睛,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將喬北北安置好了之後,她回到主樓,茶茶飛奔到她的腳邊,她彎腰將它抱起來,環顧四周沒有看到梁非城。
今天是周末,梁伊和小九都沒去公司,梁伊看見她進來了,對她說:「三哥去書房了。」
喬南點了點頭,剛邁上樓梯,就聽見梁伊冷冰冰的對她說:「喬南,三哥不是你可以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男人。」
茶茶在喬南的懷裡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喬南低頭看了它一眼,溫柔的彎了一下唇,將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身看向梁伊。
她和梁伊的身高相當,不過梁伊今天穿了運動鞋,比高跟鞋的她矮了一截。
她看向梁伊,眼神里沒什麼情緒,是她一貫寡淡疏離的冷漠,「我什麼時候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梁伊抬眸,「你想留在他身邊就好好對他,如果註定將來要離開的話,就不要讓他深陷進去,三哥在感情上他是一條死腦筋,我和樊七他們都清楚,你對他來說有多重要,所以,請你慎重考慮。」
不管是梁伊還是樊七或是小九,還有小五,他們對梁非城是絕對的忠誠,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當梁伊對喬南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她並沒有覺得有被冒犯到,或是心裡不快。
反倒有一股荒涼在她的心頭上蔓延。
她沒什麼溫度的笑了一下,「我會好好考慮的。」
走到二樓,她看了一眼盡頭的書房的門,腳步停了下來,目光落在那道關著的門上,腦子裡像在想著什麼,又像是一片空白。
站了一會兒,直到懷裡的茶茶嗚嗚嗚的叫了幾聲,她才回過神來,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梁非城是無意間打開了監控視頻,看到梁伊在樓下跟喬南說話,說了什麼他不知道,不過還是給梁伊打了個電話,叫她到書房來。
梁伊敲了三下門,聽見男人清冷的嗓音傳來:「進來。」
她推開門進去,梁非城長身玉立在窗前,手指間夾著一支沒有點燃的煙。
「你和她說了什麼?」
梁伊的目光頓了一下,心想喬南不像那種會嚼舌根的人,隨即將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電腦上。
她移開視線,說:「讓她考慮清楚,要不要留在您身邊。三哥如果因為此事要責罰我,我沒有任何的怨言。」
她說的坦坦蕩蕩,沒有絲毫的心虛。
梁非城望著庭院里的景觀,眯了一下眼睛,夾在食指和中指間的煙轉了一下,梁伊走上前去,拿起辦公桌上的打火機,將煙點燃。
梁非城抽了一口煙,沒有讓煙滾入肺中,吐出煙霧,便將煙給掐滅了。
他冷哼一聲:「所有的話都被你說完了,你讓我說什麼?責罰你,在你們眼裡,我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梁伊不敢。」梁伊低下頭去。
「我知道你們衷心,但很多事你不懂。」
梁伊攥著拳頭,面不改色的說:「我是不懂,但我不能讓人傷害了三哥你,就算是喬南也不行。」
梁非城靜默的站了一會兒,梁伊只能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看不到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她不會傷害我。」
「可是三哥你有沒有想過,她在利用你的力量對付郁紹庭,她是在利用你,卻和你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說難聽點,在感情上,她這種做法和把您當備胎有什麼區別?」
梁伊向來是最不怕梁非城的,她來梁家的時間比小九和樊七都長,從五六歲就被帶到梁公館。
當時她話講不利索,三少說不準,後來就叫了三哥,梁公館的傭人糾正她好久都沒有用,後來也就沒人糾正她了,她就一直叫到現在。
因為和梁家人生活的時間最長,梁伊和其他人自然是有些微不同的,但追根究底,她再怎麼不同,也是和小九他們一樣的存在。
有些話,他們說了無傷大雅,可有些話,是他們作為手下的底線。
「梁伊,」梁非城的聲線忽然沉了下來,帶著幾分薄怒的清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梁伊呼吸一沉,「請三哥恕罪。」
「她說了什麼?」梁非城的目光凝著一團濃稠的暗色,手指蜷了一下。
「她說會好好考慮。」
梁非城將手指攥了起來,骨節壓出一片片森白,他望向更遠處的海面,自嘲的勾了一下唇角。
她真的會考慮嗎?
過了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擺擺手,示意梁伊退出去,「以後,別在她面前說這樣的話了。」
梁伊皺了皺眉頭,看著男人沒有溫度的背影,目光黯淡,「是。」
她走出去后,下樓遇到了小九。
小九見她從樓上下來,「三少有事找你?」
梁伊點了一下頭,又搖了搖頭。
小九心思玲瓏,見狀便也猜了個十之八九,將梁伊拉到角落,壓低了嗓音說:「因為喬南?」
「我覺得她在耍三哥。」梁伊沉聲道,雙手環胸的靠在廊柱上,英氣的眉眼此刻透著幾股不耐煩。
小九知道梁伊向來心直口快,說話從來不會拐彎抹角,但這一次還是皺起了眉頭,「你不該干涉太多,這畢竟是三少的感情問題。」
「而且,那個人是喬南,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在三少心中的位置。再說了,喬南不是那樣的人。」
梁伊不想聽小九說教,直起腰身,站在廊柱邊上,冷冰冰的說:「最好是這樣,如果她敢再傷了三哥一次,我絕對饒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