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周舟」
「你知道你為什麼在這裡嗎?」
「不知道,是因為你們覺得我殺了人嗎?」
「你知道死的人是誰嗎?」
「范興興」
「你為什麼殺她?」
「我要是沒記錯,我應該沒有殺她。」
「你知道你這是犯罪行為嗎?」
「我說,我沒殺她,我只是看著她死了而已。」
「為什麼不救她?」
「憑什麼要救她?」
我在一間灰色調的房間內醒來,以上的對話是我和那個穿著白大褂卻套著小西裝的女人說的。
房間除了一張辦公桌,一面書櫃,我躺著的沙發,她坐著的椅子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我們的對話,到最後一個問題戛然而止。
因為又有人想要帶走我,她們舉著相機沖了進來問我是不是人格分裂。我覺得她們有些可笑,如果我是我會承認嗎?
我當然會承認,無論我是不是。
於是我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扮演起一個傷者,我蜷縮在角落,像是害怕極了的樣子,雙手抱著我的頭,那個女人很好心的過來維護我。
大約我扮演的弱者沒有給到那群貪婪者想要的答案,於是我站起來,開始扮演另一個人。
我推開了那個女人,我在她的驚訝中一點點靠近那些舉著相機的人,光腳踩在布滿地毯的屋子裡,小丑要開始變成玫瑰了。
我忽然就開始落落大方,就算沒有鞋,我也可以坐在椅子上談笑風生,我開始在屋子的各個角落遊走,像個光著腳的公主再跳交際舞。
等他們都累了,看著我獨自瘋魔的時候,我打開了門,取下了插在頭髮上的發簪,抵住我的喉嚨,我笑語盈盈的說:「果然穿旗袍就是要挽髮髻才好看。我姐姐說我就該這樣漂亮的活著。」
說完我就就關上了門,用偷來的鑰匙反鎖了,我自然也沒忘樓下等著我的那群人,所以我沖向了走廊的窗戶,挽好了髮髻,一躍而下。
我知道只有我足夠瘋,足夠出乎意料,足夠不同尋常才能好好活著。
「你說你有姐姐,那她叫什麼名字?」
我的面前又是這個女人。
「我被救了?」面前的女人實在算不上聰明,可為什麼那群蠢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妄圖用她來牽制住我呢?我眯著眼看向窗戶外邊。
「嗯,你跳下去的地方剛好停了一輛車,車後面全是被子,足足一百三十床。你還沒說你姐姐叫什麼名字。」女人好心的削了一個蘋果給我。
「我受傷了嗎?」看著勉強尋找支撐點坐起來的我,她放下了蘋果,去搖了床頭靠起來。
「輕微擦傷,沒什麼大礙。休息一會兒腦子清楚了就好了,行動的話應該算得上自由,外面沒有監控。」女人站起來面向窗戶,輕輕的敲著。
「我姐姐叫周念。」我啃著蘋果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現在為什麼又告訴我?」女人轉過身來看著我。
「沒什麼,你不問了我就想說了。反正我在你們眼中不就是這樣的嘛?我不是告訴你,而是告訴你們。你們不抓了,那自然我也就不跑了。以為把我監視起來就萬事大吉,卻也從來沒想過萬一有人來救我,你們怎麼辦?你能過來扶我一下嗎?我想去洗個手。」我望著女人,露出了微笑。「下次蘋果最好切細一點。」
女人望著我,最終還是扶了我去廁所。
「你在害怕什麼?」我側過臉,望向女人,「你知道嗎,摩斯密碼已經太低級了,隨隨便便就能學習,怎麼你們沒有打開我的電腦看看我的瀏覽記錄嗎?我不想管你為什麼在這裡,你最好也不要管我做什麼。」
「他們說,我看著你不出去就行。」女人把我扶到廁所門口關上了門。
「你這麼傻,他們知道嗎?」我站在門裡邊望著這扇關著的門,笑了笑。
洗了手我就從廁所的通風管道,爬到了隔壁,特地避開了攝像頭。直到在五樓,樓梯間的門被鎖住了,要想去頂樓只能從電梯的通風管道爬上去。
「劉警官,我總覺得不對勁,我盯著這屋子已經三十分鐘了,陳醫生倒是一直站在廁所門口,但廁所里的人一直沒出來啊!」老楊被劉警官來了個暴擊。
「三十分鐘陳醫生都沒有動一下,當然不對經啊!馬上給我調取整幢大樓的監控。速度快點!」劉警官氣得發飆。
「老楊,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沒有腦子了,陳醫生是個正常人吧?就算是警察站半小時軍姿也是累的吧,來,你給我仔細看看,陳醫生怎麼站立的,全身沒有一點靠牆,你見過那個在門口這樣等人?」老楊站在劉警官的身側,想在看一看鏡頭,卻被劉警官給擋了回去。
「行了,行了,你知道什麼,趕緊給我讓開,別打擾我工作,A組還沒查看到人在哪裡嗎?趕緊的,都他娘的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人跑了沒有。」說完還吵老楊身邊吐了口水,「行了,趕緊滾吧,回去寫報告別在這裡礙事了。」
劉警官是新來的,因為老楊前面犯了錯,被降職。上面重新派的劉警官過來,本來也都是應該的。壞就壞在老劉脾氣不好,加上老楊又是個老好人。
要是整個局子的人都聽話那還好說,可偏偏老楊帶了那幾個孩子幾年了,感情深厚,行動指揮經常會詢問老楊的意見,就連偶爾劉警官下命令辦個小案子他們也要跑去找老楊,這才導致了劉警官現在越來越針對老楊。直接把老楊調去了後勤。
這次的行動本來也是由劉警官部署,結果部署完畢之後這群小子又去找老楊了,劉警官氣不過,於是也去了,結果在門口不小心偷聽到布局又默許了,出門任務的時候又把老楊調了過來,說跟著一起吧,畢竟是你布的局。
於是出現了剛才那一幕。「報告,在住院部C幢五樓發現蹤跡。」
「立刻安排B組的人進去,C組從住院部B幢進入快速到達頂樓,做好隱蔽工作,隨時待命。B組的人到達五樓后立刻偵查。」
「B組報告,嫌疑人從電梯逃脫,根據判斷應該是從電梯內的通風管道逃出去了,根據現場痕迹來看應該是直接去了頂樓。」
「B組立刻進入頂樓包圍,C組從B幢頂樓過去,兩隊進行包抄。立刻行動!」
「是!」
「另外A組的人立刻偵查周圍,看是否有人接應,特別注意調查是否有直升飛機!」
「是」
「剩下的人,立刻跟我到住院部B幢頂樓集合。」
「是!」
「報告,嫌疑人已經控制。」
「你們到的時候她就在那裡坐著了?」
「是!」聽到回答之後劉警官皺著眉頭,總感覺這一切都不太對勁。
「你們把她帶回去。小李帶上B組的人跟我一起去看一下現場,另外安排C組的人找到陳醫生。」
劉警官對著五樓樓梯間這把生鏽的鎖看了很久。
「C組報告,沒有找到陳醫生。」
「嗯,那歸隊吧。」
小李看劉警官遲遲沒有動作,想到自己是老楊帶出來的人,明明這一切的安排都是老楊,現在卻剩下他在這裡撿便宜,越看心裡越是不爽:「劉局,人已經抓住了,你在這兒看什麼鎖趕緊回去審問犯人吧。」
「B組是誰帶隊的?」劉警官並沒有理睬小李,反而越看這鎖越覺得疑惑。
「報告是我。」站出來的是今年新入隊但是考核成績均是優秀的東野。
「這鎖你是怎麼弄斷的?」
「一腳踢開的。」
「一腳踢開?好歹是鐵,就算踢開門,也不該是這鎖斷了吧?況且你注意看這鎖的斷面有點奇怪。」劉警官摩擦著鎖斷裂的地方,「帶回去驗驗吧。」
「是!」
「順便吩咐下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見周舟!」
「是!」回到警局劉警官躺著辦公室的沙發上,腦子裡再正在回想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報告!」
「進來。」
小李一進去就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劉警官,心裡更是氣,從前楊局在的時候,每一個案子都盡心儘力,結果新來的劉局抓著人了就躺著玩了,越想越氣的他沒忍住翻了兩個白眼:「檢查報告出來了。」
劉警官看著面前這孩子笑了笑,算了不與小孩計較:「報告放下,出去吧!順便幫我叫個外賣。」
小李更是氣得摔門而出。老劉看著門,又笑了笑,覺得無可奈何。
看完了報告,老劉就知道這場布局可能還有更多的事情,但具體是什麼就要問問周舟了,又叫來東野。
「你去醫院調查一下,看看這把鎖是誰鎖在那裡的,切記秘密行動。有結果之後直接來見我。」
「是!」
老劉盯著警局名單,正在想該安排誰去提審周舟,恰好小李進來告訴他外賣到了已經放在外面了。
「小李,你準備一下,十分鐘后單獨提審周舟。記住秘密行動,不能告訴任何人。」小李被老劉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平時見老劉都是脾氣暴躁,或者弔兒郎當。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從來沒有見過像今天這樣嚴肅的劉局。
「還有帶上監聽器,我會在外面觀察她的情況,有什麼情況我會通過耳機告訴你。」
「是,劉局,可是我有一個問題問您。」
「你還有問題會來問我?行,你問吧。」老劉還以為這孩子會問他到底是哪副面孔的人,都準備好了陰森一笑。剛端起茶杯來就聽見小李問:「十分鐘,您吃飯來得及嘛?」
問得老劉一懵,端起來的茶都放了下去:「小李啊,人民警察只需要吃飯三分鐘就夠了。」
「那行吧,那您注意著點。」老劉看著孩子怪怪的,也是滿腦子疑惑,還會關心我?
直到他出去看見外賣才知道,合著這小子在門口買了砂鍋米線,連鍋帶碗的打包進來,看鍋里還在冒泡就知道是才出鍋的,怪不得這小子要問時間夠不夠。
於是劉某人默默打開自己的儲物櫃,拿出一桶泡麵來感嘆道:「還是泡麵好啊!三分鐘泡,三分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