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個憨憨
顧惜和董茗茗出來得比較早, 這條路上還沒有什麼人。
如果對方只是普通的跟蹤她，她還可以迂迴一下，可萬一對方是想綁架她, 她時不時得跑？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腦補, 成功讓顧惜緊張起來。
顧惜放慢了腳步，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周圍瞥了一眼，然後又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幾步，停下，猛的回頭望去。
「奇怪……」
後面有幾個同樣是放學的學生在走, 但好像並沒有什麼異常。
除了不遠處牆邊，兩個以奇怪姿勢抱團蹲在一起的身影引起了顧惜的注意。
這兩人身上穿著和顧惜同款的校服，顯然也是a大附中的學生。
「現在談戀愛的都這麼膽子大了嗎？」還是說a大附中不抓早戀？
顧惜小聲嘀咕了一句。
從她這個角度看, 那兩個人一塊擠在牆邊，雖然姿勢有些彆扭，不過『親親密密』的樣子, 真的很像是在談戀愛。
不過, 很快顧惜又發現了不對。
看起來，那兩位同學好像是……兩個男生？
——該不會是在打架吧？
顧惜心道。
不過想想，好像也跟自己沒什麼關係, 顧惜便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轉身繼續朝著停車區走, 路上還不時看著開過車輛的車牌號。
——
這邊, 見顧惜繼續往遠處走去, 後面那兩個疑似『打架』的人才分開來, 緊張地往顧惜的方向看了一眼。
「呼, 總算走了。」顧辰逸鬆了口氣。
沒等話音落下, 就被旁邊的顧炎蕭拍了一腦門：「顧辰逸，你躲毛線啊。」
顧辰逸回懟了顧炎蕭一句：「廢話，不躲，萬一被惜惜發現了怎麼辦。」
說罷，顧辰逸還緊張地又看了一眼顧惜的方向，自言自語了一句：「剛剛惜惜應該沒發現吧。」
「你腦殘嗎？惜惜又沒見過咱們，根本不認識我們好嗎？」顧炎蕭忍不住說道。弄得跟做賊似的反而還讓人覺得奇怪吧。
聽顧炎蕭這麼一提醒，顧辰逸也反應過來。
「……」感覺自己是個傻子怎麼辦。
「我這不是太緊張了嘛。」顧辰逸尷尬地說道。
還好沒被熟人看到，不然他的人設就崩了。
「感覺惜惜比照片上的還要好看。」顧辰逸說道。反正他們家的就是最好看的，不接受反駁。
顧炎蕭也點點頭，表示贊同。
不過，又有點失望：「惜惜怎麼沒穿咱們給她選的那些衣服？」
這話一出，立馬收到了顧辰逸一個鄙視的眼神：「那是因為你們調的那些衣服太丑了。」
顧家這幫人的審美，實在讓人無力吐槽，粉紅色的就一定好看？就算是吧，一下子那麼多也會審美疲勞的好嗎！
顧辰逸在心裡吐槽。
作為顧家唯一審美在線的男人，顧辰逸深深為自己感到辛苦。
顧炎蕭冷切了一聲：「惜惜不也沒穿你挑的嗎？」
顧辰逸：「她戴的頭繩是我挑的好嗎！」
顧炎蕭：「……」輸了。
顧辰逸正嘚瑟，突然一把被顧炎蕭卡住了脖子、往下一壓，兩人又做賊似的蹲到了地上。
「woc！顧炎蕭，你有病啊，你不是說不用躲嗎。」
「我看見二叔的車了！」
「卧槽……」
「趕緊躲起來。」
「現跑吧。」
「問題是沒有拍到照片，回去怎麼跟爺爺交代。」
……
兩大坨人蹲在牆角的畫面落入其他放學的同學眼裡。
有個女生指著那兩坨人驚訝地跟旁邊的閨蜜說：「我剛才怎麼看見那邊那個人有點像顧辰逸？」
「不可能吧，你肯定看錯了。」
「不信你自己看那邊？」女生指著兩個飛快跑遠的身影說道。
旁邊的閨蜜愣了一下：「背影是有點像。不過你想多了，不可能是顧辰逸的。」
顧辰逸那種校草級別的人物，怎麼可能沒事放學蹲牆角，甚至還有那麼點low。
「顧辰逸這會兒應該在球場吧。」
「今天17班跟3班打，顧炎蕭應該也會上吧，要不咱們倒回去看看？」
「好呀好呀。」
幾個女生犯起了花痴。
——
另一邊。
顧惜沒找到梅嬸說的那輛來接自己的車，卻看見另一輛熟悉的車停在了旁邊。
確認一般地看了眼車牌號，顧惜微微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
然後就見車窗搖下，是顧邵。
「爸爸！」顧惜有些驚喜。
顧邵的目光似乎在顧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確認顧惜沒事。
「上車吧。」顧邵的語氣一如既往的簡練，卻難掩眼角的一絲柔和。
「好。」顧惜上車。
「爸爸，你怎麼來了？是來接我的嗎？」顧惜不確定地問道，眼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期待。
「路過，正好過來。」顧邵沉聲說道。
聽到這話，顧惜點點頭，在顧邵身旁坐好。
倒是前面坐著的陳子揚偷偷笑了笑。
今天下午教授有一個科技探討會，原本應該五點半結束。
不過為了過來接顧惜，教授便提前離席了。
教授應該是擔心小惜第一天到新學校上課不適應吧。
忍著笑，陳子揚偷偷看了一眼後排的顧邵，又看了眼乖巧坐在顧邵身旁的顧惜，突然有點小羨慕。
他也好想要個女兒是怎麼回事？
……
後排。
父女兩人都沒說話。
顧惜低著頭，視線突然瞥到顧邵手邊的一個文件袋。
有點眼熟。
顧惜回憶了一下，想起來：這個好像是昨天顧邵從立明校長那裡拿回來的那個、裝著她一些學習資料的文件袋！
顧惜抬頭瞄了一眼，顧邵此時正在打電話，應該沒注意到她這邊。
因為實在好奇，顧惜便趁著顧邵沒注意，偷偷地伸了只手過去，將文件袋的一邊拉開了一個角，小心地看了眼裡面裝著的都是什麼東西。
是一些她在學校期間獲獎證書和獎狀的複印件，還有一些參加競賽的資料，再然後……是她寫的作文和一些大作業文本。
這裡面有她的獲獎作文，還有一些被學校拿來作為範文和範例的作文。
顧惜已經不太記得她都有哪些作文和大作業被學校留存了。
就在顧惜準備翻開邊角看一眼的時候，顧邵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見顧邵看過來，顧惜飛快地縮回了手，並向顧邵投去了一個『啥也沒發生，我什麼都不知道』的乾笑。
「在學校怎麼樣？」顧邵問道。
「嗯，」顧惜想想，揚起了嘴角：「還不錯。」
顧邵不再多問，顧惜則開始拚命回憶自己在立明上學期間都寫過哪些作文。
——大部分都是學校給的命題作文，家鄉的山水，關於時間，假如你是某某……
對了！還有一篇『我的夢想』，她寫的夢想是進入ntn中心，然後……成為像顧邵一樣的人。
想到這個，顧惜的表情頓時僵在了臉上。
本來一篇作文內容沒什麼不對，可是現在顧邵成了她爸爸，再想到那篇作文，顧惜突然就有了一種莫名的尷尬和一丟丟的不好意思。
顧惜小心地抬起頭偷瞄了顧邵一眼：這個文件袋裡面的東西，顧邵應該還沒有看到吧。
她要不要把這些偷回來？
一個念頭在顧惜腦子裡一閃而過。
顧邵：「有事？」
顧惜：「沒。」
——
回到家裡。
晚上，顧惜還惦記著那份資料的事情，腦子裡開始琢磨著要怎麼把東西從顧邵那裡『偷』回來。
客廳里，看著顧惜緊閉的房間門，再想到今天顧惜吃過飯後早早就回了房間，梅嬸不免有些擔心。
「先生，小惜小姐不會是在學校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吧？」梅嬸緊張地問道。
「應該沒有。」顧邵回答。
從學校那邊反應給他的情況來看，顧惜第一天在學校似乎不錯。
「可能是累了。」顧邵說道。
另一邊，房間里，顧惜一直趴在門上偷聽著外面的動靜。
直到聽到外面不再有動靜，並且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顧惜心想顧邵應該是回房間了，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房門。
透過門縫，顧惜往外看了一眼，確定沒有看到顧邵的身影，這才小聲地挪了出去。
然後以100米最後衝刺的速度沖向書房。
她看到顧邵回來的時候把東西都放進了書房。
果然，顧惜在書房的辦公桌上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文件袋。
顧惜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期間還時不時地往身後看了幾眼。
拿到文件袋，顧惜正準備溜回房間。
結果，這時，顧邵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怎麼了？」
聽到顧邵的聲音，顧惜嚇了一跳，手一哆嗦，飛快地將文件袋放回原位，然後背著手，轉身面向顧邵。
「啊？」
「什麼事？」顧邵又問。
「沒什麼。」顧惜搖著頭。
此刻的她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賊心虛』。
「就是那個、昨天要家長簽字。」顧惜說道。
顧邵點頭：「拿過來吧。」
「額，我放在房間里，忘帶了。」顧惜說著，還心虛地指了指自己房間的方向：「我去拿過來。」
見顧邵頷首，顧惜飛快地跑出去，回房間拿上了作業本，又折回了書房，心裡還在慶幸：還好她夠機靈。
「這些要簽字。」顧惜將作業本遞給顧邵，一雙眼睛還死死盯著辦公桌一角那個文件袋。
這邊，顧邵接過顧惜的作業本翻開看了一眼。
字跡很漂亮，整個作業本一眼看下去很整潔，而且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
——
這樣的態度和性子倒是很適合做科學研究。
顧邵分神地想到。
將顧惜的作業從頭到尾看過一遍之後，在最下方用蒼勁有力的字體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其他嗎？」顧邵問。
「沒了，就這些。」顧惜將接過的作業本還有練習冊抱在懷裡，又對顧邵說了聲『晚安』才轉身出去。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念念不舍』的瞄了一眼桌角那個文件袋。
就在剛剛顧邵給她檢查作業的時候，顧惜趁著對方不注意，將桌上的兩本書蓋到了那個文件袋上。
希望看不到，顧邵會遺忘這個東西。
畢竟，那對於顧邵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顧惜想著，回到了房間。
——
回到房間之後，顧惜又拿著剛才顧邵給她簽了字的作業本看了一眼，望著作業本上的字發獃。
——其實，顧邵真的對她還蠻好的。
原本，一開始顧惜來找顧邵，期待的只是對方不要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壞人，或者像是小說里描寫的那樣徹頭徹尾的惡人就好。她的要求也很簡單，只要顧邵願意作她的監護人到她成年就好。
可是，顧邵給她的，遠比她所期待的多太多了。
讓她住進自己家，親自帶著她去上戶口辦理轉學手續，找來梅奶奶照顧她，會記得給她買新書，會詢問她的想法，而且還會親自接送她上學、放學。
這樣一個爸爸，簡直不要太合格。
而且顧惜也開始懷疑起來：小說里，作為與男女主背道而馳的人，顧邵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反派、壞人，可實際上，顧惜根本不覺得顧邵有哪裡不好。
如果未來，小說劇情真的發生了，林奕澤真的對顧邵出手了，她希望顧邵能好好的。
想了想，顧惜拿出手機，打開了之前那個【決戰天創之巔】的群。
【x】：群主，我考慮了一下，我可以和你們組隊一起參加『天創大賽』，一些專業上的東西我可能不太擅長，但是我可以盡量學，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
顧惜這句話剛發上去，還沒等她把第二句話打上，那頭的【aaa】已經秒回了一條消息。
準確的說是好幾條消息：
【aaa】：！！！
【aaa】：真的？！
【aaa】：太好了！x兄，愛死你了！我等了那麼久，就在等你這句話！
看著【aaa】一副激動的樣子，顧惜又提醒了一句：我不算是這方面專業的。
【aaa】還是秒回：這不算事。
顧惜之前提供的那幾個創意，在他看來已經相當牛逼了。
【aaa】：技術這一塊有【麟】，放心！
【x】：好。
【x】：那個……
顧惜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x】：如果後面拿到獎的話，獎金可以分我30萬嗎？
弱小卑微又充滿期待。
——顧惜想過了，小說里，她下線以及林奕澤對顧邵出手都是在她快成年的時候。
她的時間其實並不多。單靠參加學生組的一些學習競賽獲得獎金再加上一點點獎學金，她存到18歲的時候也沒有多少，完全不具備抗風險能力。
她要存更多的錢，這樣，就算以後顧邵被林奕澤害得破產了，她的錢還可以養活他們兩個人。
對了，她要不要找個機會委婉地提醒一下顧邵，要當心林奕澤這個人？
顧惜心裡暗暗琢磨著。
這時，群里【aaa】又發來一條消息：獎金是小事，用不著分，到時候拿了獎，獎金全部都給你！
就連極少在群里發言的【麟】也發了一句：可以。
【aaa】：@x，你是哪兒的？
顧惜想想，也沒必要隱瞞，便回了一句：b市。
【aaa】：緣分啊。
【aaa】：我們也是b市了。
【aaa】：正好，【麟】也回來了，我們哥幾個有空出來碰個頭吧，搞個組隊儀式。順便討論一下比賽的事情。
【麟】：沒空。
【aaa】：話說你m國那邊的課程都提前忙完了，現在應該不忙吧。
【麟】：你不懂。
後面還及其罕見地附上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
顧惜發現，這兩個人好像本來就認識。
後面兩人開始聊起了其他，顧惜便關掉了群聊，準備去睡覺。
至於3a提到的見面，顧惜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她擔心對方要是知道了她是個初中還沒畢業的菜鳥之後，不帶她了。
不過，顧惜也在腦子裡暗暗計劃起來，要想辦法提高一下自己的技術水平，最好是能找到一些專業的書籍或是課程，系統的學習一下。
顧惜想著事情，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而另一邊，書房裡，顧邵卻拿著顧惜的那份資料繼續在看。
——
此時，顧邵手裡拿著的是顧惜的另外一篇作文。
這是一篇期中考試的作文，連同另外幾個學生的幾篇作文被學校專門做成了參考範文。
題目是『家』。
顧邵的目光在這個標題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繼續往下看。
依舊是整整齊齊、娟秀的字體，其中的幾段描寫格外顯眼。
『爸爸的愛安靜而深沉，爸爸平時話不多，但卻很愛家裡的每一個人，他會在我闖禍的時候第一時間來到我的身邊保護我，他會在每天回家的路上買回來我最喜歡吃的蛋糕，他會放下所有的工作回來為我過生日，他不曾錯過我的每一次生日，也不曾錯過我的每一次表演，他會在我獲得榮譽時表揚我，也會在……』
『媽媽的愛永遠都是那麼細膩而溫柔。她無微不至地照顧我，會在我發燒的時候徹夜守候，會在我受欺負的時候第一時間擋在最前面……』
『還有奶奶和姥姥……』
簡簡單單的一篇情親作文，字裡行間卻透著一種極富感染力的溫馨與幸福感。
只是……
顧邵皺起了眉，捏著作文的手緊了緊。
從時間來說，這篇作文里的『爸爸』顯然不是說他。
但也不是林家人。
或者說，這僅僅只是顧惜透過林安馨的視角所描寫出來的『爸爸媽媽』會有的樣子和態度。不過是她想象出來的，心裡渴望的『家』應該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