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

  王星的暗流暫未流向第四星域。

  第三軍校內的黎里終於結束了陪同的例行公事,  在一頓晚餐後向眾人告辭。

  趙錫知道自己管不了她了,即便想要教育黎里不該目無兄長,他也知道沒用。

  教了也不會學,  白費力氣。

  於是黎里順順利利從這場宴會中脫身,  在宴廳之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第三軍校所在星球的水資源不算豐富,  晝夜溫差不算小。君瑤是在宴會廳外的檐下等她。

  習慣沉默的青年半個人都隱藏在燈光的陰影里,  黎里都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如果不是他主動從暗處走出,黎里大概都察覺不到他所在的方向。

  不過黎里並不會糾纏這一點,  和君瑤比單兵作戰無疑是自找不痛快。連尹朱晚都知道,挑戰對象不能選君瑤,  黎里不見得比他還想不開。

  可話說是這麼說,  同為擁有異能的宗室,黎里也會去羨慕君瑤「凝金」的本事。

  她瞥了等候在外的君瑤一眼,  也會問:「為什麼你能這麼強,  戰場這麼能鍛煉人嗎?」

  君瑤聞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答。

  好在黎里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想要答案。她自己也清楚答案,  戰場的確鍛煉人,但強到君瑤這種地步,絕不是戰場能夠帶來的——殷誓也是戰場走出來的校官,  可他還不是一樣與君瑤差逾天塹。

  這更像是天生的,  老天賞你生而強大,  羨慕也羨慕不來。

  君瑤見黎里不等答案,便抬步離開。他鬆了口氣,跟上黎里不到兩步,  又回頭看了一眼,  說:「有人跟出來了。」

  黎里聞言好奇:「是吳琰嗎?我走了,  要給趙錫面子,  他肯定不能離席啊。」

  黎里好奇地往君瑤側身讓開的方向去看。

  出來的不是吳琰,是個提著裙子的漂亮妹妹。

  宴會廳的燈光似金粉般落在她的肩頭,奢侈華貴的宴會在她抬眼的瞬間便成了塵土般的背景。

  潔白瑩潤的皮膚,長而卷翹的睫毛,如同銀河般柔順的長發,纖長又深藏力量的軀殼。

  不論是白日里飛行器上的驚鴻一瞥,還是如今宴會廳前的回眸一看。

  黎里都差點把「嗨美女」喊出口。

  怎麼說呢,趙錫雖然因為她這個意外,被氣得基本維持不住什麼男主氣場了。可原本故事裡,負責「美與堅持談戀愛」的女主角,倒是一如書中的美。

  黎里看著宴會廳前小跑出來,臉頰微紅的趙真,甚至想起了趙真流落到聯邦后,因成年覺醒了人魚血統的那段描寫——那可能是原著中,作者用詞最多、最努力描寫的一段場景。

  「在天破將曉、月沉即落時,銀色的人魚公主醒來了。她沒有如那些聯邦人所想的那般,於銀海中化為泡沫。她從冰冷的、一切的起源、母親的懷抱里睜開了眼。那是海洋的顏色。」

  真好看。

  光是看著趙真用濕漉漉的眼睛瞧著她,黎里便有一小會兒對趙錫的共情。這麼漂亮的妹妹,會偏愛好像也是理所當然。

  她自己能對趙錫翻白眼,可對著趙真如今的這張臉,還真做不出什麼過分的事。

  黎里連聲音都放輕了些。

  她問趙真:「你怎麼出來了,吃飽了嗎?」

  趙真根本都不記得晚宴吃了什麼。趙錫與黎里之間氣氛不對,光是在趙錫的注意下偷偷去看黎里就已經牽制了她所有的心神,吃了些什麼,她是真的不記得。

  黎里看了她一會兒,說:「要是沒吃飽——」

  趙真飛快道:「吃飽啦!」

  她像是怕黎里跑了一樣,兩步走到了黎里身邊。趙真兩手背在身後有些緊張:「我能和你一起散散步嗎?」

  黎里本來沒有散步的打算。

  她瞧著趙真一會兒,突然問:「你是不是長高了?」

  趙真自己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黎里倒是靠近比了比——她第一次見趙真的時候,還能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但這會兒,趙真好像只比她矮上一個頭尖了。

  胸好像也更平了點。

  「人魚褪去擬態,還有二次發育的作用嗎?」

  黎里嘀咕了一句,趙真聽著有些緊張。她生怕黎里會不喜歡,多說了句:「我會努力控制身高的!」

  黎里聽了反倒樂了。

  她湊近趙真,玩笑般問她:「身高怎麼控制啊,難不成你要絕食嗎?」

  黎里的湊近只讓趙真覺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面對黎里的時候會有這樣的反應,她只是結結巴巴說:「也,也不是不行。」

  黎里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複雜。

  她看著趙真,好半晌問:「你都不在乎自己狀況的嗎?」

  趙真「唉」了一聲。

  黎里說:「為了身體好,高還是矮有什麼重要的。就好像你今天穿的衣服。」

  黎里蹲下了身,替趙真提了提裙角:「這麼多層,就算人魚身體素質強悍,走這麼久也挺不舒服的吧。其實你可以穿得舒服點,讓自己高興點,不用那麼配合別人的審美。」

  趙真小小的「唉」了聲。

  她垂著眼,問黎里:「你不喜歡嗎?」

  「倒不是我喜不喜歡的問題。」黎里站了起來,她看著趙真覺得有點恨鐵不成鋼,「你喜不喜歡啊?」

  趙真倒是無所謂喜不喜歡。

  她從小到大,被非常仔細地照顧著,周遭也從未出現過什麼令她覺得不適的東西。趙錫非常用心、甚至可以說是用心過頭得在看顧著她。趙真甚至都沒有體會過「憎惡」。

  她唯一一次生起「憎惡」的情緒,還是擬態褪去時,身上浮出的鱗片。可這些鱗片——黎里和她說,是她的本源。人沒有必要去憎惡自己。

  穿成這樣哥哥會高興,很多人都會說漂亮,也許黎里也會覺得好看,那就這麼穿好啦。

  至於自己想不想要。

  這個問題就像吳夫人問她的那些一樣,是趙真沒有仔細考慮過的。

  她之前的人生,便像是活在不沾煙火的高塔之中,無憂無慮,沒有強烈的——也就是黎里的出現,她發現自己其實不應是住在高塔的公主,她發現自己偷竊了別人的人生時,產生過強烈的、不想要被拋下、不想要變成獨自一個人的。

  可黎里也和她說「不會一個人」,人生很長,即便離開了高塔,也能在高塔下行走的時候,再遇上別的人。

  就像她的鱗片一樣。

  總有會人認識新的她,她並非只有兄長,只能活在兄長的身邊。

  「雖然這麼說不是很合適。但我還是多問一句,你喜歡被圈養嗎?」黎里也找不到太好的詞,這讓她有些煩躁的抓了抓頭髮,「如果你喜歡安穩的日子,倒也不必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畢竟你過了這麼些年了,強制要求你變成聯邦的那些傢伙也有些不現實。」

  趙真看著黎里。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

  總歸在第一次見到對方的時候,她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是兄長最不喜歡的女性。

  ——倒是讓趙真生出了最強烈的渴望的存在。

  趙真說:「我想把你的話放在心上。」

  她漂亮的眼睛里好似只有黎里:「你希望我是什麼樣的呢?」

  這話問住了黎里。

  她瞧著公主好半晌,說了句最沒營養的話:「我希望你是你自己希望的樣子。」

  黎里還是陪著趙真散步了。

  以趙錫護犢子的性格,趙真跑出來見她肯定沒有經過趙錫的同意。也不知道她編了什麼樣的理由。

  既然跑出來了,第三軍校這個地方,放著她一個人到處亂轉也不是事,黎里只好先送她去使團休息的那棟大樓。

  趙真問:「我不可以和你一起住嗎?」

  黎里認真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第二天趙錫一定回來掀我的門。我不太想他找過來煩我。」

  趙真的臉上浮出落寞的表情,黎里差點就要同意了。

  可她想了想留下趙真的麻煩,還是堅定的拒絕了趙真。

  她說:「放假回家我們可以再玩嘛,這裡本來也沒什麼有趣的。」

  趙真懨懨地點頭。

  黎里看著她,只好說:「你如果身體再好些,我帶你去第三星域,那兒有可多的海——對了你成年了嗎?我指人魚的年紀。」

  提到這個,趙真回答:「好像沒有。吳夫人替我做了檢查,雖然擬態褪去,但她說我這樣還不算成年。」

  趙真看了看自己已然全為銀尾人魚的特徵,顯然也有些困惑:「我要怎麼樣才能算是成年呢?」

  黎里:這就觸及到我的知識盲區。

  她仔細回憶寧縣裡的那條人魚說過的話:「大概就是更強、更高,更厲害?」

  「反正人魚挺強,快臨終還能一尾巴就把我掃開十米的那種強。」

  趙真立刻說:「那你受傷了嗎,我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黎里看了看趙真,也不覺得這個小公主成年了能把自己掃開十米。寧縣的那條畢竟曾是個戰士。

  黎里把趙真送到了地方。讓她回去休息。

  趙真站在樓前百般猶豫,黎里只好說:「我又不會跑掉,放假就會回皇宮的。」

  趙真看著她,心如擂鼓。

  似乎所有人都在覺得她漂亮,可她看著眼前與趙錫有五分相似的黎里,卻覺得她才是最漂亮的。

  就像那天夜裡一樣。

  她的頭髮被月光淡去了一層深色,好像日光一樣。

  她的眼睛亮而眼尾微微上挑,和趙錫一模一樣,但她瞳孔的琥珀色要更淺,如同礦層深處的黃玉,這讓她看起來更像海洋中能夠被瞧見、代表著生命的太陽。

  怎麼哥哥會覺得黎里會不如她呢?

  趙真低聲叫了聲:「黎里。」

  黎里「嗯」了一聲。

  趙真溫暖的唇在她的臉頰上一觸即離。

  黎里睜大了眼,做了壞事一般的趙真已經紅透了臉。

  她滿臉通紅,鼓足勇氣道:「哥哥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黎里:「……?」

  趙真似乎怕被她拒絕,說完后就跑回了樓里。

  守衛的士兵自然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武侯的妹妹和皇女告別行了貼面禮,除了說明兩人關係不錯,好像也沒什麼了。

  只有君瑤看了一眼黎里。

  他問了句:「殿下,您多想了嗎?」

  被美女親了的黎里一時沒回過神:「我多想——我為什麼該多想?」

  君瑤想了想他殺過的人魚士兵,不知道該不該告訴黎里人魚的習性。

  ——上戰場的人魚就沒有女性。但這並非意味著女性的人魚不上戰場。

  ——君瑤在十一星域親眼見過女性人魚在他手下質變了性別,只因為女性的狀態贏不了,所以就捨棄了原本的性別,選擇了更強悍性|征。

  人魚是可以選擇性別的。

  親眼見證了這一幕的君瑤獲得了帝國研究院都不知道的一手知識。

  雖然他不清楚要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人魚才能完成性|態的轉變,但他確定性別對於人魚而言從不重要。

  這也是帝國奇怪了這麼多年「人魚族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男性戰士性別失衡到如此地步為什麼還沒有出現生育危機」這一課題的真相。

  君瑤遲疑片刻,說:「因為人魚族,好像不怎麼在乎性別。」

  黎里聽了這話倒是聯想到了別的,她問君瑤:「你在戰場上,被雄性的人魚喜歡過嗎?」

  君瑤聞言回憶片刻,微微笑了笑。

  他在第十一星域的時候還未成年。

  君瑤回答:「沒有,他們比較喜歡我死亡。」

  月光籠下的旖旎被這句話洗刷了乾淨。

  黎里睜大著眼,笑出了聲。

  她拍著君瑤的肩說:「我比較喜歡你活著。」

  她聳了聳肩說:「估計是我對趙錫態度讓她覺得新奇。公主嘛,總是很難抗拒來自遙遠彼方的遊盪者。故事裡不也這麼寫嗎?」

  君瑤不置可否,只是隨著黎里離開。

  黎里看著他,不免無奈於君瑤的接不上話。她苦口婆心:「正常人這會兒不應該順口說上一句,我也是公主嗎?」

  君瑤聞言,罕見駁斥了黎里。

  他說:「您不是公主。您是帝國的第二繼承人,殿下。」

  黎里聞聲頓住。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嘿,這不是接的不錯嘛。」

  黎里他們逛到校醫院的時候,尹朱晚醒來還沒多久。

  他正覺得渾身都疼,想要按鍵叫人幫忙的時候,就先瞧見了坐在他床邊,一雙淡琥珀色如幽幽炎火般的眼睛。

  尹朱晚:「!」

  他嚇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又看見了那雙眼睛旁邊更高的,站在他床邊的——金燦般的瞳仁。

  皇女和她的怪物侍衛。

  他們來算賬了。

  有那麼一刻。

  尹朱晚呼吸都差點停了。

  好在他也算見過大風大浪,第三軍校的殘酷訓練讓他在這種場合下,好歹仍是繃住了神經,沒有立刻倒下。

  尹朱晚顫聲問:「你們來殺我?」

  昏暗的夜色里,侍衛的掌心中似乎真的握著一把態金刃。

  尹朱晚閉上了眼,他清楚自己和君瑤之間實力的差距,他放棄了反抗,選擇向強者低頭。

  尹朱晚低下了頭,卻不想得到的只是一聲輕笑。

  皇女坐在他床邊,好整以暇地瞧著他,笑著說:「現在知道怕,當初叫囂的時候不是很自信嘛學長?」

  尹朱晚咬牙不語。

  皇女敲了敲桌子,她養的怪物便遞出了刀。

  尹朱晚只得道:「我已經輸了,按照規矩,我什麼都得聽你的,所以——」

  「所以。」黎里掂量著君瑤凝出的那把態金刃,「把你的勢力移交一下,讓剩下的四年級——尤其是叫凱特的那位學長,多聽點話,別再私下做些令人不快的反抗了吧。」

  尹朱晚聞言震驚:「什麼,凱特不是早就聽你們的了嗎?!」

  黎里聞言無語了一瞬,她道:「難怪凱特學長要單幹,就算是為了你,就你這理解力,知道了也只會壞他的手段。」

  黎里道:「共和會光靠殷誓有點吃力,我需要有能力的高年級、儘快地、全心全意地來幫我們。」

  「凱特學長我看好很久了,可惜他放不下和你的友誼,非得再掙扎掙扎——說真的,其實即便你不來挑釁,我原本也是打算要以處理你來威脅凱特學長的。」

  「不過威脅還是比不上自願。」

  黎里道:「尹學長,做個交易吧。我不讓君瑤把你就地打死,甚至還給你證明第三軍校以往的規矩到底是對是錯的機會——你去和凱特學長談談,讓他來幫我。」

  黎里覺得自己說的很公平,尹朱晚卻像是遭到了什麼可怕的脅迫一樣。

  他一狠心說:「你殺了我吧。我不會讓你用我來脅迫凱特!」

  黎里無語了。

  她問君瑤:「這人理解能力是不是有問題。」

  君瑤道:「您說法錯了。」

  黎里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她直白道:「凱特·布朗因為你才無法順著自己的心意加入共和會,是因為你的執拗方才不得不選擇逆勢而為。」

  「如果沒有你,他早就是共和會核心成員,這次搞不好還能和殷誓一起接受皇太子趙錫的召見,作為我的嫡系,之後在軍中前途一片光明——如果沒有你,他今晚至少還能好好睡覺,而不是絞盡腦汁聯繫韋岫試圖從我手中救下你。」

  「你,礙了你朋友的路了。」

  黎里道:「現在我給你個機會滾開,讓你朋友能得到更好的未來,你干不幹啊?」

  尹朱晚愣了半晌。

  他問黎里:「我礙了凱特的路?」

  黎里:「……」

  黎里覺得尹朱晚大概真的理解力有問題。

  她說:「算了,我不該和你談,我就應該打你一頓出氣,直接去找凱特學長。拿你換他。」

  說罷黎里就站起來,真打算讓君瑤動手了。

  尹朱晚愣了好半天,方才說:「凱特在幫我?」

  黎里:「……」

  她認真問尹朱晚:「你頑抗到了最後,本就是韋岫重點盯防對象。如果沒有人幫你,你覺得你真的還有機會來演武場挑釁我?」

  尹朱晚似乎終於回過神:「那我輸了——」

  「凱特學長應該是要連坐的。」黎里道,「不過他比你有用,所以我願意為他給你——」

  黎里還沒說完,尹朱晚已經大叫道:「我不用他的幫忙!」

  黎里:「……」

  尹朱晚恨道:「我接受懲罰,我根本不需要他這麼做!」

  黎里:「……」

  君瑤瞥見了黎里的表情,他直接上前一步,單膝跪在床邊,右手持著刀刃刺在了尹朱晚的脖子前。

  君瑤低聲:「你和凱特·布朗一起死,亦或者你滾去十一星域離開學校,同時勸說凱特歸順。」

  「選吧。」

  尹朱晚:「……」

  態金刀刃已經割出了血線。

  他知道青年是認真的,只要他選了前者,他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再殺了凱特。

  「……我選後者。」尹朱晚道,「但你們不可以殺他。」

  黎里心道:我幹嘛要殺一個好幫手。

  但她看著尹朱晚,覺得多說尹朱晚也理解不了,便乾脆只是點點頭。

  尹朱晚見狀心一橫,便道:「來吧。」

  這回輪到君瑤:「?」

  尹朱晚說:「第十一星域是戰場,把我好手好腳丟過去算什麼懲罰,砍吧,斷一隻手還是一條腿?」

  黎里:「??」

  君瑤:「……」

  尹朱晚已經下了決心:「斷一手一腳也行。」

  君瑤看向黎里。

  黎里看向君瑤:「就和你說了,他理解能力有問題。」

  她瞧著尹朱晚,彎起嘴角道:「我不會弄傷你,甚至我還會允許你養好傷再去十一星域。」

  尹朱晚聽后滿頭問號:「你什麼意思?」

  黎里道:「受重傷就不會被派上前線了,我要你好手好腳,以最強悍的狀態去體會一下你夢寐以求的『野獸斗場』。」

  「你所崇拜的,到底是天堂還是地獄。只有在最好的狀態去經歷,才會刻骨銘心。」

  「尹學長,可千萬要活著,」她歪頭笑了笑,看在尹朱晚眼裡,卻好似惡魔低語,「我等著你回來做心得演講啊。」

  處理完了今晚真正該做的事。

  黎里只想回屋找韋岫一起癱著看本笑話集。

  君瑤在她旁邊,不遠處的學生宿舍,兩座毗鄰的小屋燈光都亮著。

  遠遠的,似乎還能嗅到屋裡烤肉的香味。

  對呀,算算時間,宴會應該結束了。

  黎里的心情便平寧了起來。

  趙錫也好,尹朱晚也好。煩心的事情似乎都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消失不見。

  剩下的唯有桌上擱著的燒烤架。

  還有——

  韋岫揚了揚手:「殿下,玩了一天了,有件事得讓你知道。」

  她把工作塞了來:「今天剛收到的來電,我們重回七校軍演的申請遞過去后,第一、第五軍校給我們發來了新的邀請。」

  「他們想辦三校聯合運動會來先探底。」韋岫看了眼黎里,「我們要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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