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等他的傷好了很多之後,便去監獄看那個凶惡的罪犯。
秋日的陽光剛剛好,不冷不熱,他漫步在陽光照耀下的小路上。
走進監獄,他問道:“你們是不是還有什麽人沒有被抓回來?”
他直視著他的眼睛:“霍可城,你很聰明。”冷笑一聲:“那些人會代替我好好的報複你的!”
“當年我的父親,究竟是怎麽被你們殺的!”
“哼,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你的。因為,我怕你知道了,會難受的去死!”
他冷笑:“老大親自把他殺了,你知道嗎?這是他應得的!這是報複!報複!”
“是嗎?我會讓你死的也很難看。”
“霍可城,你以為你很厲害?!你以為這樣就能安慰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了嗎?你根本就不舍得殺她!老大唯一的女兒,也是你最愛的人,我問你,你要是真的想要報複,為什麽不殺了他的女兒呢?”
“夠了!”
“霍可城,你心裏不比誰都清楚這一切嗎?可你呢,你又是怎麽做的?把這一切的責任都推給無關緊要的人,來報你所謂的殺父之仇?霍可城,你根本就沒有那個膽量!”他狂笑到:“霍可城,你最愛的人,她就是你殺害你親生父親的凶手,這些,難道你敢說自己不知道?二十七年前,老大為了自己的女兒不受到威脅,才把她送到孤兒院的。後來陰差陽錯被你奶奶收養。這些東西,你難道都不知道麽?!”
他把手槍舉到他的太陽穴方向。
“好了,現在該你下去陪葬了。”
“霍可城!我告訴你,我們中間還有一些人沒有被你們抓回去,他們一定會報複你的!不管多久,一定會的!哈哈哈哈!”
一聲槍響,結束了一個人的生命。他默然的看了那個人一眼,把手槍隨手放到口袋,離開了這個陰冷的地方。
第二天,他回國了。打電話通知了她,聲音異常冷淡。
她果然興奮的跑來接機,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張他熟悉的,並十分渴望看到的笑臉。
“可城!”她高興的跑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
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推開她。
她疑惑:“怎麽了?”
“我們分手吧。”
“什,什麽?”忽然,天塌了的難以承受。她的心忽然一陣絞痛。
他冷靜的說道:“你知道我們的身份麽?你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麽?”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每天都那麽渴望的見到他,知道他要回來的時候,高興的一晚上睡不著,不想,他見到她的第一麵,竟是如此的一句話。
“你的父親其實就是殺害我父親的凶手,這麽多年犯罪團夥的幕後黑手。葉塵。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他,我的奶奶一直不敢和我們相認,我母親一直以來承受著沒有丈夫的痛苦。這種感覺,你能想象的到嗎?”
“什麽?不可能!”她的雙眼空洞,“我沒有父母,他不是我的父親!”
霍可城聲音依舊冷淡:“我曾經找過孤兒院的老院長,他有你父親的一張照片,和葉塵的照片,一模一樣。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問。我還有我那天槍斃的那個男人的口錄,也是關於你的身世的,你要不要聽。”
她看著他:“可城,就算是這樣,你就不要我了嗎?”
他臉上的表情冷到幾乎可以凝固:“我說過,我的殺父仇人,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隻不過,他現在已經死了。所以,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她舉起手上的戒指給他看:“那,這又算是什麽?”
“就當是我隨口說的玩笑話吧。”
她眼睛中上了一層朦朧的水霧,懷著最後一絲希望:“那我們的感情呢?全部都是假的嗎?”
他沒有說話,虛弱的身子不適合站太久,並且,他怕站的太久了,她會發現破綻。於是,徑直的向前走去。
他認真的說到:“許亦雨,以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剛才站的太久,腿上的傷已經破開,鮮血又一次的流了出來。他迅速的上了車,離開了她。
他下一個要找的人,居然是伊為。
他坐在咖啡廳裏看著他:“我和亦雨分手了。我把她,交給你。麻煩你以後好好照顧她”
伊為驚訝到:“為什麽?!”
“她是我殺父仇人的女兒,我們不能在一起。至少,我做不到。”
伊為淺笑:“霍可城,我想聽真正的原因。”
“這就是。”
伊為舉起咖啡杯:“你不擅長撒謊。如果你真的是那樣,就不會來找我。如果你還是不肯說實話,那我們就可以走了。”
半天,他抬頭:“她跟著我,太危險。犯罪的人還沒有處理幹淨,他們還會再報複我。你知道,我隨時可能死掉。倘若她跟著我,就吃大虧了。我不想她一個人那麽孤孤單單的過一輩子,與其這樣,還不如讓她恨我。對我徹底絕望,那樣,她才能更好的活著。”
“霍可城,你很偉大。不過,你真的願意把她交給我?”
他喝了一口咖啡:“不願意。但是,我沒有別的選擇。你知道,沒有一個人希望看到自己愛的人和別的人在一起。就我了解,亦雨她還是很依賴你的。”
“你這樣對她還不如讓她看著你死。你知道,她有多愛你。”
“可是,我不願意看到那樣的結局。她還很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為我悲傷那麽久,不值得。”
“霍可城,這不像是你處理事情的方法。”
“不然呢?”他反問。
在機場上的時候,他見到她,看見她抱住了自己,心裏有一種很滿足的感覺。她都不知道他其實有多麽的想念她。他也想把她抱在懷裏,跟她說:“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可是,他記得自己要做的事情,強忍著一陣陣心痛把她推開。
然後,又說出了那麽多借口。其實,他在說那些話的時候,很怕她戳穿。因為自己已經詞不成詞,句不連句了。
真正讓他感到心疼的一句話是她嗚咽著問他:“你不要我了嗎?”
對啊,他不要她了嗎?從此,是不是就連她受欺負,他也不能保護她了麽?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說了一些不想幹的話,因為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那枚戒指還在她手指上閃著光,麵對她的問題,他隻是強忍著裝作雲淡風輕的回答:“就當,我是說的玩笑話吧。”
真可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
看著她的眼睛,他忽然想把她攬在懷裏,然後把一切事情都告訴她。
他想告訴她,我沒有不愛你,我隻是太愛你了。
還記得她傷心的問:“那我們的感情呢?全都是假的嗎?”
他想回答,怎麽可能是假的呢?他對她的一切,在夢裏都想再上演一遍。那麽,他就更沒有想忘記的理由了。
本來,他還想再陪她站一會兒,想最後也好,隻是多看她兩眼。沒想到自己的腿部實在是撐不住,上次受傷的傷口不能支撐他站太久,他已經發現,腿部的鮮血已經開始流出。他怕她發現了會難受,所以,他隻好這麽快的離開。離開後,卻是更加的不舍了。
最後,他走開了。扔下那句話的時候,他心裏不比她好受多少,心裏忽然一陣抽痛。這種滋味,比他受過的所有刑罰都要痛,並且不下百倍。
一杯咖啡喝到最後,他第一次以祈求的語氣說到:“這些東西,請你不要告訴她。希望你好好愛她,給她一個完整的家。她從小沒有父母照顧,我希望你以後可以補給她所受的孤獨。”
“那你呢?你難道會再找一個女朋友嗎?”
他苦笑:“不會了。這輩子,應該都不會了吧。”
“你的條件那麽好,怕是想要嫁給你的女人都可以繞地球好幾圈了吧。”
他認真到:“如果有辦法,就讓她盡量把我忘了。你知道,這樣對她不太好。”
伊為沉思了一會兒:“如果她知道你對她的好,怕是你死了她也要跟你死在一起吧。”
“那樣不好。”他說到:“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了呢?你看,我和她雖然曲曲折折的走到了一起,繞了個大圈子,還是分開。但是,如果給我重新選擇的餘地,我還是想要這一段記憶。雖然不夠美好,卻足夠刻骨銘心。”
“九年前,你們其實就應該聽我的話。”
“什麽?”
“不應該談這場未成年人談的戀愛。”
他反問:“你不是也這樣做了麽?你喜歡上她,怕是比我還早吧。”
葉子落了窗外的一地,別人說的很好,秋天,就是個離別的季節。葉子落得滿地都是,秋風吹的卻比寒風還要透骨涼。
“你看,窗外的葉子落了。”
他望了一眼:“這些東西,也都是會散的。以前,我從來都不相信這些奇怪的東西,現在,仿佛要被迫相信了。”
“好好對她,我走了。”
他踩著落了一地的葉子,離開了這裏,離開了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