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參加節目的第14天,維羅納斯雨林迎來了在他們來到這片雨林之後的第二次颶風天氣,天地變色大雨瓢潑,狂風吹得樹葉草木獵獵作響。
溫喬蜷縮在豹子的懷裡,靜靜的聽著外面大雨打在各種東西上面發出來的聲音,渾身暖洋洋的,心裡又安心又愉悅。
這個小小的竹屋佇立在空曠的草地上,形成了自己的小小天地。
「就是黑了點兒。」溫喬輕笑了起來,「可能我應該製作一盞油燈的。」
豹子眨了眨眼睛,當它的眼皮蓋住眼珠子的一瞬間,庇護所里更加漆黑了,眼皮睜起來了之後呢,眼珠子就亮澄澄的,要不是溫喬已經習慣了,保準會被嚇一大跳。
自從下大雨之後他們就一直在裡面躺著,溫喬不知道現在是多少點了,也沒有開攝像機。他伸了個懶腰,「算了,隨它去吧,反正我肚子還不是太餓,不知道晚一點兒大雨會不會變小。」
豹子把腦袋擱在溫喬的頭頂上,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四肢霸道的纏住了溫喬的手腳,溫暖的毛絨絨的長尾巴則是覆蓋在溫喬的胸前,讓他當做被子,免得著涼了。
「豹子先生,有你真好。」溫喬抱住豹子的大尾巴,臉頰在尾巴尖尖上蹭了蹭,心滿意足的嘆一口氣。
說實話,他的庇護所做得是很不錯,但是四面牆還是呼呼往裡漏風,躺在竹床上也是非常的冷。要是沒有豹子持續不斷的把體溫分享給他,他真的會失溫也說不定,總之肯定會過不好。
幸好在今天颶風到來之前就和豹子先生和好了,不然他這會兒肯定已經凍得哭唧唧的。
想到這兒,溫喬越發的愧疚了,畢竟自己的無理取鬧讓豹子傷心了,人家還在這個期間出去給自己摘板栗,還在剝板栗的時候受傷了。這是豹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因為剝板栗受傷,但是說不定之前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就已經受傷無數次了呢!
啊,他的心真的是非常的愧疚不安啊……
溫喬吸了吸鼻子,主動往後拱了拱跟豹子貼得更近更緊,「呃,那個,豹子先生,我保證以後會一直把你當成朋友,會讓你快樂起來的。」
豹子有些亢奮的舔舔他的脖子。
溫喬癢得哈哈大笑,「豹子先生,其實我已經找到了讓你快樂的方法啦!」
話音落下,豹子「蹭」的一下坐了起來,神采奕奕的看著溫喬,尾巴呼呼的甩著,兩顆大眼珠子瓦光錚亮。
黑暗中豹子的眼神也絲毫不受影響,它的視線落在了溫喬的屁股上面,舔舔嘴巴,興奮得在床上打滾,快樂得不得了。
溫喬可不知道豹子在看什麼,這樣昏暗的環境中他的看不見任何東西的。不過他也可以感覺到豹子快樂的情緒,不由得輕笑出來,一下下的撫摸著豹子的毛髮,盤算著明天就出去找一找類似貓薄荷的東西?豹子看起來挺期待的。
沒錯,溫喬指的讓豹子快樂,就是找到跟貓薄荷一個系列的植物,讓豹子吸個夠,應該會快樂得飛起來吧?
就這麼辦。
颶風席捲著這片遼闊的雨林,電閃雷鳴之間,天際忽明忽亮,雷電在雲層里穿梭,在整個黑夜點成白晝。
在雨林地勢較高的山坡上,一座小小的庇護所穩穩的佇立在風雨里。
而在庇護所的遠處,一處密林中,一叢猶如雨林血管的木藤攀爬在潮濕的地面上,藤條上紅色的外皮在雨夜閃電亮起的白晝中格外刺眼。更加讓人觸目驚心的是,明明此刻是狂風驟雨,但是巨大的木藤上面卻躺著一隻只神情亢奮的老虎,眼珠血紅。它們渾身濕透,但是並沒有急著去躲雨,而是著迷的啃著木藤,然後不由自已的成雙成對的在草叢裡做著最原始的繁·衍行為……
這就是維羅納斯雨林里能讓某些動物特別著迷、不能自已的紅皮木,是堪比春·葯的存在,這些老虎都已經喪失了理智,只知道滿足自己的需求。
庇護所里,溫喬躺在豹子的懷裡,抱著豹子的尾巴,想著大豹子飄飄欲仙的「吸·毒」模樣,有些期待。
據說貓薄荷這種東西,既能讓貓咪欲仙欲死,又不會上癮,非常有益於貓貓的身心健康。
他覺得可以一試。
明天要是不下雨了,就去找找。
豹子圈緊人類青年,牢牢地抱住,尾巴無意識地甩來甩去,眼睛亮晶晶。
它的毛掌在人類青年身上摸索著,也沒有出爪子,軟綿綿的肉墊毛絨絨暖呼呼的,朝著溫喬的腰一直滑下去。
溫喬抓住它的爪子,以為它的爪子還疼,「豹子先生,你的爪子是不是還很疼呀?以後別幫我剝板栗了,我可以自己剝的,我幫你呼呼。」
說著溫喬輕柔的摸了摸豹子的肉墊,也不敢用力,就怕弄疼了它,還吹了吹,就跟哄小朋友差不多。
豹子有些挫敗的趴在地上,無聲嘆一口氣。
這真讓豹頭禿。
·
「我好疼,嗚嗚嗚,好冷,好冷!這見鬼的天氣,這該死的雨林,破地方!」
漆黑的庇護所里,孫雯雯不斷崩潰的咒罵哭喊著,聲音已經喊得嘶啞不堪。
「好冷,嘶……好冷……」她努力蜷縮成一團,躲避著從庇護所屋頂漏下來的雨水,免得淋濕自己的傷口。然而她已經被燙傷了,這樣的動作幅度對她來說是極其艱難的,每一下坐著抱著膝蓋蜷縮起來的動作,都讓她承受巨大的疼痛,這更讓她崩潰,哭得眼睛發腫,可惜在黑夜裡沒人看見。就算有人看見了也不會如何,其他人也無暇顧及別人的情緒了。
因為今晚實在是太冷了!
方瑤林理蔣怡許景三個人根本管不了孫雯雯這個傷員,因為他們還要在狂風驟雨中保護他們好不容易生起來的火堆。
火堆已經轉移到了庇護所裡面,庇護所在白天眼看著天氣不妙之前也已經修整過,但還是敵不過這滂沱大雨的侵襲,在一陣狂風中,覆蓋在屋頂上的大葉子直接被吹飛。
一股股雨水像瀑布一樣從屋頂上漏下來,瞬間庇護所里已然沒有了乾燥的地方。
蔣怡立刻果斷的把火堆轉移到一處比較少漏雨的地方,並在火堆四周挖了一圈排水溝。
四個人盡量用手撐起大葉子舉在火堆上方,用身體擋住四周飄過來的雨水,儘管渾身濕透也不願意放棄他們唯一的火種和光源。
被雨水打得半潮濕的火堆只有微弱的火苗在風裡顫抖搖曳,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熄滅,更加不可能提供給他們需要的熱量。
方瑤渾身濕透了,長發黏在脖頸上肩膀上,眼淚隨著雨水一起流下來,冷得一直顫抖,雙手和雙腳沾滿了潮濕的泥巴,「嘶……好冷,我快堅持不住了……」
蔣怡找來護在身前的木柴,全部都架在了火堆上,湊下去用力的鼓起腮幫子往火堆吹氣。
火堆有些燃燒過的木炭還沒有徹底熄滅,在蔣怡的吹氣下由色黑變成紅色,在黑夜裡格外刺眼,也給了他們一絲希望。
林理眼睛一亮,也連忙低頭用力一起吹。
許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冷得臉色發白,嘴唇青紫
幾個人無心說話,只是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維持著這個已經越來越微弱的火堆,他們必須把火種留住。
頭頂和四周不斷灌來狂風,方瑤潮濕滴水的長發被風吹起,發尾的水珠被風一帶,灑在了火堆上。
「刺啦——」
水珠碰到紅色的木炭,瞬間發出刺耳的聲音,木炭也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蔣怡臉色陰沉了下去,再也無法控制情緒,鐵青著臉冷冷低喝,「方瑤!」
方瑤哭了出來,雙手抓住頭髮,臉埋進膝蓋里不斷低喊,「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孫雯雯也在此時哭了起來,「嗚嗚嗚,我好冷,好冷,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好疼嗚嗚嗚……」
庇護所里的氣氛非常讓人難以忍受。
絕望,煩躁,懷疑,迷茫,還有猜忌。
姚強坐在一旁,冷得也是瑟瑟發抖,不過裹著一張芭蕉葉還是賤嘻嘻,「算了唄怡姐,來我這裡好好躲雨吧,我的體溫還挺高的。」
蔣怡狠狠捋了一把頭髮上的水,「滾。」
姚強沒皮沒臉,「別呀怡姐。」
孫雯雯尖叫,冷得牙齒碰在一起咯咯響,「我需要體溫,我需要溫暖,我需要你們幫助,求求了,你們救救我,我會死的!」
姚強翻白眼,「活該,有毛病,早點退賽不退。」
孫雯雯躺在地上崩潰哭吼,頭髮凌亂眼睛腫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意識有點模糊,「我就不退,我不退我不退!」
方瑤在哭。
許景和林理沉默不語。
姚強在一旁笑嘻嘻。
火苗越來越微弱。
蔣怡忽然抱住頭尖叫一聲,站起來一腳踩在火堆上,臉色有些可怕,呼吸粗重,「去他媽的!」
火堆徹底滅了。
庇護所的氣氛徹底住了,方瑤嚇得不敢再哭,驚恐的睜大紅腫的眼睛。
林理也是嚇得一哆嗦,坐在了水坑裡。
孫雯雯小聲嗚咽咒罵著天氣和雨林。
許景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
蔣怡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抓起姚強頂著的大葉子披在身上,然後坐在一處漏雨沒那麼嚴重的地方,閉目養神。
狂風暴雨里,庇護所越來越破,六個人就像暴露在天地中的一粒沙石,任憑風吹雨打,只能默默的承受著,聽著不遠處一棵一棵樹木倒下,膽戰心驚。
這該死的颶風……
方瑤把臉埋在膝蓋里,腦袋是身體散熱最多的部位,這點兒熱量熏在臉上,能給她一種溫暖的錯覺,讓人好受一些。
「許哥。」方瑤聲音沙啞,哭著問道,「我們去求溫喬好不好?我們和他一個隊吧,他有火種還有庇護所,也有一隻豹子幫忙狩獵尋找食物。他,他不愁吃不愁喝,不會冷不會熱,我們在他的庇護所旁邊蓋一個庇護所好嗎?我,我們只是跟他學習蓋庇護所的技巧,他應該會答應吧?」
林理冷得快暈過去了,聽到方瑤的話心中湧出無限的渴望,人在又冷又餓又絕望感覺快要死掉的情況下,好像尊嚴根本不值一提。
他可以丟掉以前的驕傲和恨意,重新接納溫喬的!
只要讓他從這該死的寒冷和飢餓絕望的境地中飯解脫!
「對對對,許哥,我,我們求求溫喬吧,就算不分享他的食物,我們只需要有像樣的庇護所就好了,這樣的庇護所我們實在是堅持不下去了!」林理也哭了出來,所有的堅強在殘酷的大自然面前都是一層紙,他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活法啊,火,食物,溫暖舒適的庇護所,溫喬正在享受著這一切,而他們就像是可憐的落湯雞,雨林里的小丑。
憑什麼?
只是一隻豹子的差距……
只要他們也有那種庇護所,就算豹子不幫助他們,他們也會過得很好,他們又不是毫無雨林生存技巧,只是差一點運氣,總是沒時間準備好而已。
林理冷得縮在了許景的後背,緊緊的貼著,「許景,我們去找溫喬吧,嗚嗚……」
許景被他冰涼的皮膚凍得一哆嗦,不著痕迹的皺眉後退一步。
但是方瑤和林理的話卻在耳邊環繞著。
此時溫喬正在做什麼呢?他也像他們這麼慘嗎?還是說正在火堆邊烤著火,怡然吃著豹子帶回去的食物?
許景靜靜的坐著,雨水從四周不斷飄灑在身上,俊美的臉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林理真的很冷,冷得他一直哭,暴瘦帶給他的危害在這個寒冷的夜晚展露無遺。
他靠近許景,雖然明知道這個影帝已經不樂意,但還是恬不知恥的一直靠過去,假裝不知道,因為他極度需要溫暖啊!
許景確實很煩躁,煩不勝煩,他都已經自顧不暇了,林理渾身冷冰冰的,讓他也很冷,這個娛樂圈晚輩今晚太沒有規矩了。
不過忽然他停住躲避的了動作,低頭看著縮在自己懷裡的林理,心裡浮起一個想法——
炒cp。
一個閃電在天邊炸起,天際猶如白晝。
許景捏住林理的下巴,摩挲了一下,然後就清晰看到了林理在微楞之後的眼神閃躲,林理的臉上帶著慌亂和羞怯,絲毫不敢再抬眼看他,只是更加依靠在他懷裡,心臟跳得很快,隔著一層薄薄的長袖衫,許景都聽到了。
許景不著痕迹的勾起嘴角,俊美的臉更有魅力。
林理臉紅了。
許景放開林理站起來。
畢竟他又不是跟林理炒cp。
他的目標是溫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