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環繞大地的震地神幻化成埃尼珀斯,在漩流迴轉的河口和她一起躺卧。紫色的波浪有如高山四周矗立,屏障隆起,隱藏神明和凡間女子。」

  ——《荷馬史詩:奧德賽》

  托蘭·雷諾茨拋棄了那些本應屬於他的讚譽和卡爾加里王庭在賽後為他準備的隆重典禮,只拿上了作為獎品的鎧甲和石爪堡公爵給予他作為贈禮的佩劍,和阿格尼·柯蒂斯一行寥寥數人賓士在卡爾加里東部海岸寬闊的堤道上。他們每個人都沉默不語,只有馬蹄敲擊在並不堅固的土路上時發出的清脆響聲,以及橫越埃及爾海而來的海風回蕩在耳畔。阿格尼騎著他的那匹山地獵馬,不顧一切的鞭打著這可憐的畜生,同時不斷用釘在馬靴後跟的銅質馬刺頂著坐騎的肚子。緊隨其後的托蘭·雷諾茨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阿格尼戰馬踏出的泥坑裡開始出現星星點點的紅色——那是馬腹被刺傷之後留下的鮮血。其餘的隨從和行李已經全數留給了戴維斯和格里芬,而他們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趕回雷諾茨山堡。

  今天早上,準確的說是凌晨時分,臨時充當阿格尼侍從的艾能奇收到了留守在雷諾茨山堡的副官送來的虎鶇,那時他正在用涼水袋冷敷自己腹部在比武大會時被對手用鈍錘敲出的青紫。甫一接手綁在虎鶇腳腕處的信件之後,艾能奇片刻都不敢耽擱,立即搖醒了前一天晚上為了慶祝彭易之奪得亞軍而喝到酩酊大醉、鼾聲如雷的阿格尼。當阿格尼從酒氣中蘇醒之後,艾能奇一五一十的把虎鶇帶來的信息告訴了他,連一個標點符號也沒有漏下。阿格尼·柯蒂斯只是靜靜地傾聽,渾濁的雙眼緊盯著燃起取暖的篝火,眼神愈發有了亮光。

  「把彭易之叫起來,不管他現在是什麼名字。」阿格尼起身,用字正腔圓的威遠城維桑話對艾能奇宣布,「再叫上占行簡,還有一起來的那幾個洛溪團老兵。有關比武大會剩下的事宜全部交給格里芬和戴維斯,我們回雷諾茨山堡。」

  「尊敬的盟約團團長、雷諾茨男爵、阿格尼·柯蒂斯爵士親啟:

  我於前日,即太陽曆1542年11月18日獲悉東奧彌爾王國發生了一場無謀的政變,東奧彌爾國王西德尼·拉羅斯在其都城清河城內徹底粉碎了王弟伊薩克·拉羅斯的政變,準確的說,國王將其政變行動扼殺在了襁褓之中。基於東奧彌爾國王殘忍嗜殺的不良風評,這本不是值得驚動你的大事。但事實上,今天早晨雷諾茨山堡接待了兩名來自東奧彌爾王國那場政變之中逃生、風塵僕僕且飢餓難耐的倖存者:王弟伊薩克·拉羅斯本人和他的侍衛隊長,一名叫做牧沢正成的扶桑武士,他們正要前往密涅瓦城向雷耶斯國王尋求政治庇護和人身安全保護。但基於在盤問過程中牧沢正成透露的訊息,我冒昧僭越在雷諾茨山堡向他們提供了人身保護和食宿。此人說他在清河城供職時,護衛隊手下有一名黑髮少年,身高約五尺九寸,曾經因海難而失憶,胸口有虎鶇樣式盾徽紋身。

  我懷疑此人是陸晴的可能性非常之高,同時他還提供了許多諸如生活習慣、言語口音的細節可供佐證。自稱伊薩克·拉羅斯的東奧彌爾貴族和這名扶桑武士同意在雷諾茨山堡暫先安頓,但他們顯然不會久留。望閣下在王都處理完比武大會相關事宜之後火速趕回雷諾茨山堡。」

  「還需要念落款嗎?托蘭『爵士』。」在勒馬歇息時,阿格尼就著營火和烤魚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把你大半夜拉起來,沒有解釋就上了路。這時候你本來應該在王庭的宴會廳享受塗了奶油的烤肉醬的小黃牛、草莓和蔬菜沙拉才對,但事出緊急,實在是沒有辦法。」

  「別說這種話,團長。」托蘭·雷諾茨聽罷,精神大振,抓起手裡用柳樹杈穿起的烤魚狠狠咬了一口。魚肉烤的恰到好處,上下牙只輕輕一咬就剝落開來。「這件事我絕不會比你更無謂;我已經失去了太多同伴了,只要能把陸晴這個叼毛找回來,我把佩劍跟馬當掉換錢也沒所謂。」

  「北陸佬,你還是省省吧。」占行簡笑著揶揄道,「這幫騎士老爺最寶貝的不就是他們的佩劍嗎①?」

  「對啊,你是我們當中的第二個騎士,而且還是石爪堡公爵親手冊封的。」阿格尼嚴肅了起來,「這是個很好的開始,你乾的不錯,易之。要是他們都和你一樣,蒙鳩依人絕不敢在北陸對我們予取予求。」

  稍事休憩之後,一行人馬不停蹄的又踏上了歸程。原本輕騎簡從都需要四天才能抵達的騎程,阿格尼他們只用了一天半;每人兩匹馬輪換騎乘,一旦有一匹馬兒因為背上沉重的披甲騎士而支撐不住長時間奔跑時,立馬就換到下一匹馬,即使路上碰見了什麼旅店也不刻意落腳休息,而是騎到那兒該飲馬暫歇就在哪兒就地紮營。從柯蒂斯堡到王都的路上原有一座曾隸屬卡戎公爵的、以鰲蝦濃湯聞名的富饒市鎮長河灣,阿格尼還記得格里芬在暮光之棧時曾手舞足蹈的宣布那裡的美食絕不遜色與暮光之棧一星半點,他本計劃回程時帶著他們在長河灣暫住幾日,但那些計劃也都被拋諸腦後:此刻,沒有什麼比陸晴,比他們的夥伴更重要。更別說陸晴曾為了救阿格尼一命而墮海,在此之前還和托蘭·雷諾茨一道搶救出了他們如今賴以為生的金條箱。

  雷諾茨山堡已近在眼前。

  阿格尼顯得疲憊:這兩天他幾乎沒有安安穩穩睡過覺,他的眼窩深陷,鎧甲上全是馬蹄濺起的泥土和揚塵,頭髮也散亂糟污,但在這種時候他顯然不願意過多顧忌自己的個人形象,他一把推開了劉峻辰遞來的、散發著溫熱氣息的濕毛巾,雙眼燃起暮色中的炬火,問道:「王弟和他的侍衛隊長在哪裡?」

  經過幾日的休息,一路隱姓埋名、饑寒交迫的東奧彌爾王弟伊薩克·拉羅斯已經在雷諾茨山堡的款待之下多少恢復了些元氣,面色也比劉峻辰初見他時的狼狽樣子紅潤許多。因為流亡他鄉的緣故,伊薩克拋掉了那些繁複、昂貴又能恰到好處的展現身份的錦緞襯衫,只穿著黑色棉布做成的的乾淨珩縫襯衣出來見阿格尼,只有他那一頭猶如雄獅一般的金髮在冬日的艷陽下依然閃耀。

  阿格尼後退一步,恭恭敬敬的向王弟行了一個宮廷禮:「王弟閣下,初次見面,我是雷諾茨的男爵阿格尼·柯蒂斯,請恕我的人招待不周。」

  「不,他們把我照顧的很好。」伊薩克·拉羅斯的喉結上下蠕動了一下,「從清河城出來之後,我沒敢取道康橋和紅鹿堡,因為我不知道那裡的人們是否願意追隨我;柯蒂斯堡伯爵拒絕了我的求助,雷諾茨是第一個願意容留我過夜安頓,並為我提供食宿和安全保護的地方,對此我表示感激。」

  「如果您願意的話,想留多久都沒有關係,我向您保證;如果之後您還是執意要前往密涅瓦城,請允許我的人來擔任您的護衛,有一隊騎手護衛,刺客和土匪能打的主意也少些,世道兇險,這份好意還望您不要拒絕。」阿格尼匆慌的說道,「請原諒我的無禮,我現在有要事想找您的護衛隊長談一談,不知是否……」

  「啊!是牧沢吧。」伊薩克睜大了眼睛,「應該還算方便,出城之後我們在紅鹿堡東邊遇見了一夥馬賊,雖然牧沢沒讓他們傷到我分毫,但肩胛骨挨了一下,這會應該還在房間養傷。」

  阿格尼略一點頭,匆匆走向山堡內側的住屋。鬍子拉碴的牧沢正端坐在房間內的床上,似乎是在行扶桑武人每日都會做的冥想儀式。連日的逃命讓他疲憊的臉頰深陷,形同枯槁,連額頭上的皺紋都多了許多,全然沒有當時清河城王弟護衛隊長那般威風八面,只有他的那長短雙刀依然被上了劍油和打粉,妥善的保存在刀架上。

  「您是..?」牧沢面對著這個氣喘吁吁還穿著全身鎧甲闖進他房間的騎士,有些不知所措。但阿格尼並未佩劍,這讓他相信阿格尼沒有惡意。

  「恕我冒昧,牧沢爵士,我是雷諾茨的男爵阿格尼·柯蒂斯。」阿格尼隨手拉過一張凳子,在牧沢面前坐下。「您之前提到了一個胸口紋虎鶇的黑髮小夥子?」

  「對的,沒錯,他是我護衛隊中的一員。」牧沢沉吟了一會,「但他之前曾失去了記憶,莫非您是……?」

  「他是我的朋友,兄弟和救命恩人。」阿格尼看著牧沢的眼睛,好像要把所有的信息都從他眼裡挖出來一般。「我欠他一條命,或許可以說我這條命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來的也不過分,他是我的兄弟,對我的重要程度——請原諒我口無遮攔,超出您的想象。不管他去到哪裡,我都一定要找到他。」

  「啊,我了解了。」牧沢正了正自己的身姿,以扶桑武士的禮節向阿格尼微微鞠躬。「但請恕我實言相告,在那天晚上之後……」

  阿格尼的心猛然一沉,他早已知曉牧沢和伊薩克是在政變失敗之後為了保命而逃出的清河城,而他們手下的護衛隊自然凶多吉少,他不相信那個風言殘暴嗜殺的西德尼·拉羅斯會在政變這樣的事件中留下活口。「他被殺了嗎?」阿格尼語調低沉的問。

  「不,我沒有看見他被殺。」牧沢搖了搖頭,「但蘇克魯斯的情況應該好不到哪裡去。」

  「蘇克魯斯?」

  「對啊,蘇克魯斯,我們現在說的這個人。」牧沢愣了一下,「他不叫蘇克魯斯嗎?他是告訴過我那是他到了清河城之後才取的名字,但之前的名字我確實不知道是什麼。」

  「請繼續說。」

  「我帶著王弟殿下衝破城門口的崗哨時,看見蘇克魯斯在馬廄。」牧沢道,「或許是想搶一匹馬逃走吧?但那不是個好主意。宮廷術士已經帶著幾乎兩打的衛兵在哪裡守著呢。」

  「宮廷術士?」阿格尼糊塗了,「然後呢?」

  「對的,宮廷術士,我們都叫他伊斯特萬,是隸屬於群星學派的法師,一個陰險的老傢伙,時常用黑魔法和鍊金術蠱惑西德尼,說不定東奧彌爾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他也有一份。但問題是這個傢伙不止會在實驗室里鼓搗那些瓶瓶罐罐,那天晚上我們才知道這個傢伙同時也是一個戰鬥法師。」

  「真該死。」阿格尼恨恨的說,順手拿過桌上的水壺,不用木杯,往嘴裡大灌了一口。誰知裡面並不是清水而是麥酒,險些嗆得他噴了出來。「然後呢?他跑出來了沒?」

  「很不幸……我只有壞消息告訴你,阿格尼。」牧沢搖了搖頭。

  「他死了?」

  「不,也沒有。」牧沢直直的看著阿格尼的臉,「伊斯特萬用了法術,我之前略有耳聞,那咒語代表『衝擊』。有兩個小夥子,都是頂呱呱的衛兵,就那樣狠狠撞死在迴音塔外牆上——蘇克魯斯比較幸運,他飛出去好幾米遠。但應當不會有性命之虞,我親眼所見,他當時穿的是衛兵值夜班崗哨穿的重甲。如果只是被衝擊波撞個正著,最多只是斷幾根肋骨的程度。」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阿格尼冷峻的看著牧沢,「陸……蘇克魯斯可能沒有死,他現在正在清河城的地牢里。」

  「恐怕是這樣。」

  阿格尼放下杯子就要走。

  「你回來,阿格尼!聽我說完!」牧沢慌忙從床上跳了下來,從阿格尼大聲說。「你現在去也沒用!剛剛發生過這樣的事件,城內的警備一定異常森嚴;沒有看不起您和您手下的意思,但清河城不是區區兩百人就能染指的!即使要潛入進去救人,現在恐怕也不可能!」

  「那你說,我應該做些什麼?牧沢爵士?」阿格尼回身,有些憤懣的對牧沢說,「等著我的兄弟在地牢餓死,方便我可以給他收屍?」

  「請冷靜,男爵大人,我也不是什麼『爵士』,扶桑沒有騎士的說法,只有武士。」牧沢冷靜的說,「至少您可以先派個探子去看看情況,確認蘇克魯斯是死是活,然後再行下一步打算。」

  「他也是你的士兵,牧沢..閣下。」阿格尼換了一種稱為,但那憤懣的語氣並沒有變化。

  「是的,而且是個好士兵,據我所知,當襲擊開始的時候蘇克魯斯一個人在五樓陽台乾死了四個襲擊者。」牧沢嘆了口氣說,「但我是王弟的護衛隊長,一旦擔任這個職位,我便有履行職責的義務,王弟的安危對我來說是第一要務。至於其餘的士兵,除了為他們祈禱,我沒有別的什麼能做的。」

  阿格尼在房中踱著步,焦慮的情緒在他的心海中翻滾、燒灼。住屋的窗外,夕陽已沒入山堡庭院的樹梢,阿格尼深吸一口氣,對牧沢說:「請您把蘇克魯斯這個人的一切都告訴我,他的經歷,他的生活習慣,他的薪俸和朋友.……我想知道他活的怎麼樣。」

  牧沢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他正襟危坐在床榻上,雖然肩胛骨的碎裂處還上著夾板,讓他的吳服凸起了好大一塊,顯得略有些滑稽,但阿格尼並沒有笑。

  當阿格尼·柯蒂斯從小屋中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梢頭。牧沢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力向阿格尼回憶蘇克魯斯曾經向他闡述的一切,從他被蘇克魯斯村的漁民撿回開始說起;他告訴阿格尼那個年輕的小夥子在沃倫的手下遭受了怎樣慘無人道的虐待,告訴他伊薩克是怎樣在機緣巧合之下將蘇克魯斯納為自己的護衛,告訴他和蘇克魯斯交好的馬房小妹,還有大個子帕特里克和維吉爾的利亞姆;他連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包括蘇克魯斯曾經在文書的角樓里閱讀了那些浩如煙海的古籍文獻,在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磨練自己的刺劍劍技,甚至包括了逃出生天的衛兵們的證言:蘇克魯斯在最後那天晚上以一對四守住了五樓的陽台,即使面對在馬廄埋伏他的兩打王都守備隊士兵也不曾表露出膽怯和退縮。那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阿格尼心想,在來到雷諾茨山堡之前阿格尼還不敢下百分之百確定的斷言,但在牧沢告訴他這一切之後他比世間任何一人都更加確信。個性堅韌,沉默寡言,寧死不後退一步,在需要他豁出性命的時候絕不向命運低頭:那是自己帶來希羅的小夥子,那絕對是陸晴本人。

  「我欠您和伊薩克閣下一個巨大的人情。」阿格尼對牧沢說,「您家大人在危難之際從那個什麼狗屁文書手底下救下了蘇克魯斯,而您又在之後給予了他許多幫助。這份人情必須被償還,我向您保證,不管您和伊薩克殿下今後去到哪裡,我阿格尼·雷諾茨和這座山堡都是您的堅實後盾。」

  「感謝你的承諾,阿格尼爵士。」牧沢略一鞠躬,「恕我直言,王弟對這次密涅瓦之行抱有很大希望,但我不認為卡爾加里王國願意參合到東奧彌爾宮廷內鬥這樣的爛攤子,更不願意為了王弟殿下而和西德尼·拉羅斯這樣的瘋子再次樹敵。屆時很有可能要再次上門叨擾。」

  「小事一件,牧沢閣下。」阿格尼匆匆的說,「雷諾茨山堡永遠為您和王弟殿下敞開大門。現在如果您不介意,我想找我的副官談一談。」

  牧沢略微頷首,當他還沒有抬起頭的時候,阿格尼就已經轉身出門而去。

  「峻辰,事出緊急,我有話和你說。」阿格尼拍了拍正在火堆旁和伊薩克交談的劉峻辰,然後轉頭看了看王弟,「請恕我無禮,我有要事要與我的副官商量。」

  「什麼事這麼緊急?」在和他來到了庭院內的大柳樹陰影下之後,劉峻辰不安的問道,「問出什麼特別的信息了嗎?」

  「根據我們手裡現有的信息,陸晴很可能正在清河城的地牢。」阿格尼盡量讓自己的言語精鍊、簡明扼要,「劫獄並不現實,我們也不可能把清河城打下來——即使卡爾加里王庭調集大軍也未必有這個把握。所以我想讓你去實現一個計劃,一個很久以前就在我腦海里成型的計劃。」

  「你說。」

  「我們帶來的金條雖然是一個不小的數目,但二百多軍兵人吃馬嚼,終歸有花盡的一天,我們需要和維桑取得聯繫,還需要開闢自己的財政來源。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將計劃讓占行簡和艾能奇動身前往長河灣港口租一條船再招募些水手,嘗試開闢返回維桑的航路。而你,峻辰,我希望你能發揮你的長處,在希羅組建一個維桑人的商會②。」

  「商會?」劉峻辰愣了一下。

  「對的,一個商會。」阿格尼說,「本來我想晚些再著手於這個計劃,但時不我待。你得儘快出發,前往清河城。」

  「清河城……」劉峻辰把食指指節彎曲,頂在嘴唇邊沉吟道,「你希望我去贖回陸晴?」

  「贖回或者作為奴隸購買,怎麼樣都無所謂,只要把陸晴弄出來就好。」阿格尼雙手交叉環繞於胸前,倚靠在柳樹上,「我會給你十五個騎手作為商隊護衛,再給你半數的金條作為你的啟動資金。接下來就是你的舞台了,峻辰。」 ——

  註釋①佩劍:在希羅世界的騎士階級,佩劍是一件無比重要的器物,未經允許觸碰他人的佩劍將被視為粗魯和不禮貌的,而侮辱對方的佩劍比侮辱對方本人更嚴重。

  註釋②商會:商會,是商品經濟的必然產物。一般是指商人依法組建的、以維護會員合法權益、促進工商業繁榮為宗旨的社會團體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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