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間還有真情在(3)
三名婆子初始不好意思接,在陸驚影勸了幾句后一邊接過西瓜一邊道謝:「怎麼能讓大小姐給我們切瓜吶,真是多謝大小姐了……」
陸驚影笑了笑:「哪裡還有什麼大小姐,幾位媽媽不必客氣。」
劉婆子咬了幾口瓜,燥熱的心裡頓時舒坦了。
掏出綉帕擦拭嘴角,站起身,笑道:「您還是大小姐。今日我們仨兒來啊,便是奉夫人之命接您回去呢!」
陸驚影眼皮一跳,詢問的目光盯著劉婆子。
劉婆子解釋道:「您當了夫人十七年的女兒,夫人到底還是捨不得的。這不,今早就命我們三人來接您回去了!」
陸驚影打趣似的道:「難道不是二哥要買一處宅子搬出來住,母親無奈才肯接我回去的?」
少女的眸子清澈乾淨,詢問自己時顯得格外認真。
劉婆子忽然不好意思了,笑了笑:「大小姐到底是夫人一手養大的,您說夫人怎麼可能真的將您逐出家門吶。」說到此處,頓了一秒,她又道,「夫人說,只要您同皎月小姐道個歉,此後不再針對她,夫人定會繼續將你當做親生女兒來養。」
劉婆子內心忐忑無比。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心裡都知道,夫人再怎麼對待大小姐,也已經不可能如同以前一般心無芥蒂了。
更何況,夫人一直對當年調換兩個孩子的農婦心有幽怨。
大小姐選擇回丞相府,心裡不好過;不回丞相府,日子不好過。這都是什麼事啊!
「多謝劉媽媽了,不過,我不會回去了。」她道。
「大小姐,您可要考慮清楚吶,最重要的是把日子先過好再說。」
「多謝劉媽媽提醒,我不回去。」
最後,張婆子、李婆子又幫忙勸了幾句,見陸驚影態度堅定,不再好勸,便回丞相府復命去了。
陸驚影和婆子們一道出了安康巷,各自分道揚鑣。
她往風吟酒肆的方向走去,思考著在過兩三日便能接手酒肆了,心裡正樂呵著,前方人群卻突然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名臉蛋黑得跟碳似的人朝這邊跑來,滋兒哇啦大喊著:「各位兄弟姐妹大伯大娘麻煩讓一讓,讓一讓!」
她身後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提著刀,三步並做一步追著她,那兇惡模樣似要將她嚼吞入腹。
那女子身輕如燕,腳上功夫不錯,甩開大漢有一段距離。
她一邊回頭望大漢,一邊得意洋洋露出八顆大白牙。
然而世事無常,不知是哪個缺德的扔了一塊香蕉皮出來,她一腳踩上去,打了個滑,一個狗啃泥撲在地上。
大漢快步走上前,拎小雞仔似的將她拎起來,扔下手中的劍,覆著厚繭的大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小腦袋:「你這小崽子,偷錢竟敢偷到我們少將軍身上來了,真是自不量力自尋死路自甘墮落自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黑不溜秋的女子似被他那充滿力量的大掌一下一下拍得有些頭暈,拱手連連求饒:「大爺,小人是餓得沒辦法啦!求您行行好,看在小人家鄉遭災父母雙亡兄妹失散孤身一人流浪至此的份上,饒小人一條命吧!」
「少廢話,你敢偷我們少將軍的錢包,就是自不量力自尋死路自甘墮落自造棺材自掘墳墓,今日非要把你送去公堂打一頓板子!」
「哎喲大爺,我把錢包還給你,再給你磕幾個頭還不行嘛?您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求您放了小人吧,大爺!」
眼見大漢不依不饒,那女子在人群中掃一眼,忽然眼眸一亮,一口咬在大漢手背上,嚼了嚼他的骨頭,又趁大漢微微鬆手之際一腳揣在他的要害處。
大漢悶哼,那女子飛奔到陸驚影身後,嗚嗚假泣道:「求仙女姐姐救我!我家鄉遭難父母雙亡兄妹失散孤身一人不懼艱險跋涉千里來到此處,今日實在是餓得腸子都扁了,才飢不擇食搶了他主子的錢袋。仙女姐姐救救我吧,我給您做牛做馬為奴為婢當貓當狗都行!」
大漢被踢了要害,疼痛難忍,一時氣極,掄起拳頭就要上前揍她。
「秦虎。」這時,一把低沉悅耳、宛如龍吟鳳噦的男音傳來,漫不經心的飄進陸驚影耳里。
周圍看熱鬧的少女再一次春心澎湃,議論聲、尖叫聲、愛慕聲混在在一起。
現場如同一滴冷水滴進了沸騰的油鍋,頓時炸裂開來。
「少將軍。」秦虎臉色一陣紅一陣黑,轉身抱拳道,「您稍等,屬下這就將那小乞兒捉住用柳條抽她一頓屁股!」
「退下。」一雙狹長的鳳眸蘊著點點笑意,他道,「一個錢袋而已,也值得你追這麼一段路?」
秦虎瞪著躲在陸驚影身後的小女子:「他偷走的不是一個錢袋,而是少將軍您的威嚴,絕不可姑息放縱!」說著就要上前捉拿小女子。
「且慢。」陸驚影感到身後的小女子在瑟瑟發抖,微微挪步,將她擋了個嚴實。
她遙遙對著桓玄行了一禮,轉而對秦虎道,「秦大哥誤會了。」
面對貌美又知書達禮的小娘子,秦虎語氣客氣了許多,撓撓頭:「這小崽子手腳不幹凈,我們少將軍的錢包還在她手上,何來的誤會啊?陸姑娘,我知道你人美心善,可這世道險惡,今日她敢偷我們少將軍的錢,明日說不定就會搶你的錢,你可莫要著了她的道!」
話落,一個錢袋迎面砸過來,小女子從陸驚影身後探出一個頭,吐吐舌頭:「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可以罵我做事不對,但你不可以侮辱我的人格!」
眼看秦虎又要暴躁,陸驚影拍拍她纖細的手杆子,道:「秦大哥可是瞧不起你們少將軍的武藝?」
秦虎一愣,而後連連擺手:「陸姑娘可莫要亂說,我從來沒有瞧不起少將軍的武藝!」
眉梢微挑:「你家少將軍的武藝比你如何?」
「當然是在我之上!」
「那就對了。傳言少將軍人俊心善且武功高強,若非他故意放水,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能這麼輕鬆就偷走他的錢袋?桓少將軍,你說是不是?」
手中鎏金虎紋摺扇一收,他踱步而來,用扇子敲了敲秦虎的頭,慢悠悠道:「你啊,跟了我這麼多年,竟還沒有陸姑娘懂我。」
陸驚影趁熱打鐵,扭頭對小女子道:「還不快謝過少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