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篇一 紫柰花開,有小賊出沒
烏雲遮月,泰山老母的百果園裏,生機漾漾,花香溢溢。
如此的良宵,如此的夜,一個小賊,偷偷摸進了園中。
因白天剛下過雨的緣故,夜裏的果園裏,彌漫著迷迷蒙蒙的水汽。
一進入這果園,入眼便是一大片的紫柰樹。
這些紫奈果樹,應該在此處定居有些個歲月了,那粗粗的樹幹,用那小賊一人的手臂,是難丈量過來了。
正值紫柰花開的時節,那無數的粉白色花瓣,紛紛灑灑的落到了那小賊藍色的衣衫上。
月色不好,林中又靜悄悄杳無人跡,正適合做賊!
那藍衣小賊貓著腰,偷偷溜到了一棵樹下,微頓腳步。
一片還掛著水珠的嬌嫩花瓣兒,被夜風輕輕柔柔的送到了那小賊的鼻尖兒上,她嘴角一揚,抬指徑直將其塞入口中:“嗯,味道還不錯,若是能釀成酒,就更妙了!”
她意猶未盡的咂吧了一下嘴巴,鼻子朝四周嗅了嗅,找準方向後,繼續貓腰前進。
地上的泥土有些濕軟,好在那些花瓣兒懂規矩、知禮數,為了迎接她這個小賊的到來,自我犧牲的在她的腳下,提前鋪就了一條充滿意境的淡粉色毯子。
嗅著那輕輕淡淡的酒味兒,揣度一下還有多少路程……
“這泰山老母可真是與眾不同,修個酒窖都……”小賊一邊搜尋,一邊忍不住低聲咕噥。
驀地,她止住了腳步,目光直愣愣的定在了前方不遠處的一株紫柰樹下。
水霧氤氤氳氳,濕濕涼涼的小夜風一吹,粉白色的花瓣兒紛紛灑灑,樹上的殘雨也隨著三點五點的滴落,一個身著雪白色道服、身材修長的仙人,此時正站在那樹下,背對著她……
那些悠蕩蕩飄落的花瓣兒,三三兩兩的落到了他那高高束起的道髻上、肩膀上,以及,雪白的靴子上……
樹葉上殘留的雨水,被那輕風調皮一搖,洋洋灑灑,而那仙人渾然未覺……
“天呐!這也太美了吧!光這個背影兒,就知道比阿爹還要迷人三分!”小賊盯著那個絕美的背影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仙人,微微側了側身,頭也隨著緩緩動了動。
小賊忙將自己的身子,往身旁的一株紫柰樹幹後躲去,而她那一對烏溜溜的眼珠,卻是依舊釘在那絕美的身姿上。
稍稍垂眸間,他的目光,似是落到了一側肩頭上。
細白、纖長的手指,輕輕拈下了肩頭的一片花瓣兒,凝神注視……
僅是這一瞬,想必這林中的那些其他花瓣兒,就都要羨煞他手指間的這一片兒了吧?
那小賊已然看的呆呆傻傻,完全忘卻了,她大半夜到這裏來的初衷……
太美了、太美了!實在是太美了!人美、畫麵美!真真是天理何在啊!那花癡兔子不跟來,實在是虧大發了!小賊在心中不自控的一陣陶醉、一陣呐喊、一陣感慨。
又是微微的一側臉,那下巴的弧度,已落入了小賊的眼中。
咦?好生奇怪的感覺,為何,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在那小賊凝神苦思間,她的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了“撲棱棱”、“嘩啦啦”的聲響!
“媽呀!”
小賊不自禁的一聲尖叫!
紫柰樹下,那原本正站著出神兒的仙人,赫然轉身。
但等他化作白光,轉瞬便到了那發聲地時,哪還有那小賊的半點兒人影。
方才,那叫聲……
是她!
那白衣仙人的神色間,透著焦灼,但更多的是驚喜與希冀。
急急轉目向果林中四掃,望著東方那一閃而逝的藍光,他那有些冷涼的唇角,若有若無的勾了勾……
那抹藍光在果林中定住,小賊現出身來,忙不迭的抖了抖頭上的水珠,忍不住一陣暗罵:“那隻該死的大鳥!弄了小姑奶奶一頭的雨水先不說,還打擾了小姑奶奶養眼,實在是可惡至極!不過,還好溜的及時,沒暴露了自己的行徑,不然,真是得丟死個人了。”
她穩了穩心神,又意猶未盡的回頭望了望。自己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像那隻長耳朵兔子般犯花癡呢。也不知方才那仙人是誰,不知明日在宴席上,還見不見的到……
一陣胡亂的瞎想後,小賊總算記起了她來這裏的主要任務。她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將那仙人先暫時拋在腦後,豎起鼻子,繼續細細向那酒味兒尋去。
過了那片紫奈果林,眼前又出現了一大片的桑林。這個泰山老母,怪不得要將這園子,取名為百果林呢,看來,這裏麵的果木品種,應是少不了。
如今正是桑葚成熟的時節,一顆顆飽滿、紫紅的桑葚,被雨水洗的晶瑩透亮。嗯,回去時,記得給那兔子摘上幾顆,雖說她總是惹自己生氣,但自己大人有大量,怎能跟她一般見識……
酒香已經越來越濃鬱了,小賊的雙眼變得閃亮如星。
穿過了大半的桑林,一個有些破舊的小木屋,終於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看著那扇薄薄舊舊的木門,小賊嘿嘿一笑,身形一晃,已化作了藍光,不費吹灰之力便穿了進去。
唉!這泰山老母也太不謹慎了吧,若是多來幾個像自己這樣的小賊,這酒窖不得被搬空了啊。